今年我61岁和老伴分床睡,夜里实在熬不住我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溜达
发布时间:2026-06-30 18:37 浏览量:1
六十一岁那年,我和老伴分床睡了,不是感情不好,是实在熬不住了。
她夜里打呼噜,我前列腺不好得起夜七八趟,两个人挤在一张老式棕绷床上,翻个身都吱嘎作响,吵得对方整宿没法合眼。后来我们商量着把朝北那间杂物间收拾出来,放了张单人床,从此各睡各的。
头几天还挺自在,可没过多久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老伴那人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有了疙瘩,白天做饭摔锅砸碗的动静都比从前大了三分。儿女们打电话回来问起,她也只是说你爸嫌我吵。话里话外透着那么一股子委屈劲儿,像是被我赶出卧房似的。
我冤得很,可这事儿没法解释,越解释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实在在床上烙饼烙得心烦,干脆穿上衣服出了门。
这一出门,倒让我撞见了一桩想不到的事,也把我们老两口四十年的平静日子彻底搅了个底朝天。
老城区的小巷子到了后半夜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随风晃动,偶尔有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过去。我沿着熟悉的街巷慢慢走,走到人民路拐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时,看见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身边放着个蛇皮袋,双手捂着脸。
那人穿着环卫工的反光背心,身形看着有点眼熟。我走近两步仔细一瞧,心里咯噔一下——是我们楼下的邻居赵师傅,比我大几岁,今年该有六十七了。
“赵师傅?这大半夜的您怎么坐这儿?”我赶紧走过去蹲下问他。
赵师傅抬起头来,路灯底下我看清了他的脸,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跟他做了十几年邻居,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赵师傅这人平时乐呵呵的,见谁都是笑脸相迎,小区里谁家水管坏了、灯泡要换,他二话不说就去帮忙,是个公认的热心肠。
“没事没事,老陈你咋这么晚还出来?”他抹了把脸,强挤出一个笑来。
我在他旁边坐下,摸出兜里的烟递过去一根。赵师傅接过去,我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就那么在马路牙子上坐着,烟雾在路灯底下慢慢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赵师傅才开口:“老陈,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
这话把我也问住了。我抽了口烟,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赵师傅告诉我,他晚上出来干活已经三年了。白天他在一家商场做保洁,晚上又兼了这份环卫的夜班,两份工加起来一个月能挣四千多块钱。他家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些,老伴身体不好,儿子在外地工作,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娘住在乡下。
“累是真累,可没办法。”赵师傅把烟头摁灭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涩,“上个月我老伴住院,光检查费就花了三千多。我白天那份工资全搭进去还不够,跟亲戚借了一圈才凑齐。”
我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问他儿子知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赵师傅摆摆手说儿子也不容易,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压得喘不过气,他不忍心跟儿子开口。
那天晚上我陪赵师傅坐了快一个小时,听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他说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一觉睡到天亮是什么时候了,有时候困得站在公交车上都能睡着。他说他最怕的不是累,是生病,因为他病不起,他要是倒了,家里就全垮了。
最后赵师傅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说还得去前面那条街扫一趟,要不然天亮之前扫不完。我看他拖着蛇皮袋慢慢走远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老伴。结果一进屋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老伴披着件外套坐在沙发上,脸拉得老长。
“你还知道回来?”她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差点给儿子打电话。”
我赶紧解释就是睡不着出去走走,老伴哼了一声,起身回房间把门关得很响。我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了自己那间小北屋。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老伴一句话没跟我说。我试图打破僵局,说昨晚碰见赵师傅了,聊了一会儿。老伴筷子顿了一下,说赵师傅人挺好的,然后就没下文了。我知道她还在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一顿早饭。
这种沉默在我们之间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儿女们都成了家搬出去之后,也许是更早。以前家里热闹,老大老二都在家的时候,做饭、接送、辅导作业,日子忙忙碌碌的,两个人也没工夫琢磨这些。现在倒好,家里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大眼瞪小眼,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我跟老伴年轻时候感情很好。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她那时候在纺织厂上班,我在机械厂,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园里,她扎着两条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一眼就看上了,托媒人去说了三次,她家才点头。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租了间十几平的房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碗,就算成了个家。
那些年日子苦,可两个人劲往一处使,心里是踏实的。她怀着老大的时候反应大,吃什么吐什么,我跑遍了半个城给她买酸梅。我下岗那年,她一个人扛着家里所有开销,白天上班晚上还接手工活回来做,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我想不明白,也许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敢往深了想。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赵师傅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样子,还有他那句“人活着到底图个啥”。我想起我爸,他走的时候六十三岁,操劳了一辈子,退休金还没领几年人就没了。我现在六十一了,比我爸当年也就小两岁。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到了夜里十一点多,我又穿上衣服出了门。这次老伴没睡着,听见门响就出来了,站在卧室门口问我是不是又要出去。我说出去走走,她说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有什么好走的。我没回话,拉开门走了。
身后传来老伴的声音:“你走你走,走了就别回来了!”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我站在楼道里,听着那声门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下了楼,秋天的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缩了缩脖子,往人民路那边走去。
便利店还亮着灯,但是赵师傅不在马路牙子上坐着了。我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在建设路上找到了他,他正弯着腰扫路边的落叶,反光背心在车灯照射下一闪一闪的。
赵师傅看见我来了,直起腰来笑了笑,说老陈你怎么又来了。我说闲着也是闲着,陪你聊聊天。赵师傅也没客气,把手里的扫帚往旁边的三轮车上一靠,两个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这一聊我才知道,赵师傅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难。他老伴得的是类风湿,这病看不好,只能控制,每个月的药费就要一千多。他那个儿子倒是知道家里的情况,可儿媳妇那边也有意见,觉得老两口拖累了他们小两口的日子。
“上个月我儿子偷偷给我转了五百块钱,被他媳妇发现了,两口子吵了一架。”赵师傅说着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就把钱退回去了,跟他说以后别转了,我跟你妈够花。”
我问他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社区反映反映,看看能不能申请点补助什么的。赵师傅摇摇头,说前两年申请过,各种证明材料跑了一大圈,最后批下来一个月八十块钱的低保补助,还不够他请假跑手续扣的工资。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几年社区确实贴过通知,让大家有困难的去申请,可那流程复杂得很,光是各种证明就得跑七八个部门。
“那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赵师傅望着马路对面那排关了门的店铺,语气很平淡,“老陈,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有时候我真想就这么往马路上一躺,让车轧过去算了,好歹能给我老伴留笔赔偿金。”
我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可别这么想,好死不如赖活着。赵师傅摆摆手说他就是随口一说,不会真那么干的,他要是走了,他老伴没人照顾,老娘也没人管了。
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该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赵师傅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尤其是他说想往马路上躺的那句,虽然他说是随口说的,可我总觉得那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话。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我每晚都出门,老伴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她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她解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冷得像冰窖。有几次我想开口跟她说说赵师傅的事,可一想到她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事情在那个周五的晚上发生了变化。
那天我照常出门,走到建设路的时候没看见赵师傅。我以为他在别的路段,就沿着他平时负责的几条街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我心里有点不安,又回到便利店门口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影。
到了凌晨一点多,我实在放心不下,就去了赵师傅家。他家住在我楼下三层,我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赵师傅的老伴刘婶探出半张脸来。
刘婶的脸色很不好,眼睛红肿着,一看就是刚哭过。我心里一紧,问赵师傅在家吗。刘婶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说老赵住院了,晚上扫街的时候被一辆电动车撞了,肇事的人跑了,老赵在地上躺了快二十分钟才被路过的人发现。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问在哪家医院。刘婶说是市二院,她刚从医院回来拿东西,马上还要过去。我说我跟你一起去,刘婶开始还推辞,说太晚了不好意思麻烦我,我说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硬跟着她出了门。
到了市二院的急诊室,我看见赵师傅躺在走廊的加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胳膊打了石膏,脸上还有擦伤,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很。他看见我来了,费力地咧了咧嘴,说老陈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折腾你跑一趟。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赵师傅反倒安慰我说没事,就是胳膊骨折了,有点轻微脑震荡,养几天就好了。旁边的刘婶抹着眼泪不说话,我知道她是在愁医药费的事。
我问医生怎么说,刘婶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告诉我,检查费加治疗费下来得一万多,老赵没医保,全部得自费。他们家里拢共就三千多块钱的积蓄,还差得远。医院那边倒也没说不给治,但欠着费也不是个事儿。
我二话没说,把兜里揣的两千块钱掏出来塞给刘婶,说先应个急。刘婶死活不肯收,说老陈你也不宽裕,我不能拿你的钱。我说你先拿着,救人要紧,以后慢慢还就是了。推搡了半天,刘婶才红着眼眶收下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天边开始泛白。我打了个车回家,一路上心里翻江倒海的。赵师傅不是个例,他代表了一大群人——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到了该享福的年纪还在为生计奔波,一场小意外就能把一个家庭击垮。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又亮着。我以为老伴又要发火,结果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
“吃饭。”她就说了两个字,语气不冷不热的。
我愣住了,走过去坐下,看着那碗面条。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还放着几片酱牛肉,是我平时爱吃的那种。
我低头吃面条的时候,老伴就坐在对面看着我,也不说话。面条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把赵师傅的事跟她说了。
我说话的时候老伴一直没打断我,等我说完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手里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晚上外面冷,你穿这么点就往外跑,感冒了谁伺候你。”她说完就回房间了,没有像往常一样摔门,而是轻轻把门带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身上披着外套,面前放着吃了一半的面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后来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也好得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没想到老伴不只是嘴上说说,她第二天就去找了社区主任,把我们这一片几个困难老人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她在棉纺厂做了大半辈子工会工作,跟人打交道的事情比我在行得多,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社区那边答应尽快核实情况,可老伴觉得光靠社区还不够。她发动了小区里一群退休的老姐妹,挨家挨户去敲门,看看还有没有像赵师傅这样白天黑夜连轴转的老人。这一摸底不要紧,光我们小区就找出来五六个,有的是独居老人没人照顾,有的是身体不好还要出去打工,有的是被子女扔下不管的。
老伴做了个册子,把这些老人的情况一条条记下来,谁有什么病,谁需要什么帮助,写得清清楚楚。然后她去找社区、找街道、找区里,一趟一趟地跑,有时候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她倒是一句怨言没有。
赵师傅住院那段时间,刘婶一个人忙不过来,老伴就天天往医院跑,帮忙送饭、拿药、陪护。有一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看见老伴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鸡汤,香味飘了一屋子。我问她这是给谁炖的,她头也不抬地说给赵师傅和刘婶送过去,医院的饭没营养。
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天天炖汤往医院跑。那时候她还年轻,扎着马尾辫,走起路来带风。现在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走路也没那么快了,可那股子劲儿还在。
我把外套脱了,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她。
老伴愣了一下,然后拿胳膊肘顶了我一下,说你干嘛呢,老夫老妻的害不害臊。我说不害臊,我就想抱抱你。她嘴上说着松开松开,手上却没真的推开我。
那天晚上我们俩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聊赵师傅的事,聊小区里那些困难老人,聊我们自己的日子。老伴说其实她知道分床睡不是我的错,她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两个人越走越远了。我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可又不知道怎么往回走。
后来我们决定,把那间小北屋收拾出来,我的单人床搬回去,咱们还睡一张床。睡不着就聊聊天,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坐会儿,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赵师傅出院后,社区那边的回复也下来了,帮赵师傅申请了大病救助,还给他老伴办了慢病补助,每个月药费能报销一大部分。赵师傅辞掉了夜班环卫的工作,社区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对轻松的门卫岗,虽然钱少点,但好歹不用大半夜在街上转悠了。
老伴牵头搞的那个帮扶小组也正式运转起来了,她给起了个名字叫“暖阳志愿服务队”,拉了十几个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加入。他们做的事情说起来也不大,帮独居老人买买菜、陪看病、修修家里的小毛病,可对于需要帮助的老人来说,这些小事就是天大的事。
有一天傍晚,我陪老伴从菜市场回来,走到楼下的时候碰见了赵师傅。他的胳膊还吊着绷带,但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远远看见我们就笑着打招呼。
赵师傅走过来,忽然停住了,郑重其事地朝我老伴鞠了一躬。老伴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说赵师傅你这是干什么。赵师傅直起身来,眼睛有点红,说他以前总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可经过这件事他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最难的时候总会有人搭把手。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傍晚的霞光从楼宇之间透过来,照在老伴和赵师傅的脸上,两个人的皱纹都在笑。
那天晚上吃完晚饭,我和老伴在沙发上并排坐着看电视。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赵师傅那天晚上问我的那句话,人活着到底图个啥。
老伴想了想说,图个心安理得吧。
我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很,指节都变了形,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可我觉得这双手握在手里格外踏实,像是年轻时握着她走过那些苦日子的时候一样。
窗外不知谁家在放音乐,隐隐约约传进来,是一首老歌。我和老伴都听出来了,是我们结婚那年流行的曲子。我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人生这条路走到后半程,身体不如从前了,觉也睡不好了,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可只要身边还有个人愿意陪你熬着,这日子就还有奔头。
夜里躺在床上,老伴的呼吸渐渐均匀了,她睡着了。我侧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六十一岁这一年,我重新学会了和老伴睡一张床,也重新学会了怎么好好过日子。
明天晚上,我应该不用再出门溜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