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喝醉睡在我们的婚床上,老公半夜加班回来也不吵闹,默默去客厅起草好离婚协议书
发布时间:2026-09-04 02:57 浏览量:1
01
水龙头开着,哗哗作响。
方卉跪在卧室地板上,用毛巾擦拭深色木地板上的污渍。
一股混杂着酒精和胃液的酸腐气味,刺得她鼻腔发麻。
婚床上传来孙鹏沉重的鼾声。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占了大半个床。
身上那件满是酒渍的T恤,皱巴巴地卷到胸口。
床头柜上,梁霄那本翻了一半的《建筑结构力学》被扫落在地,书页沾上了不明液体。
方卉把湿毛巾扔进水桶,起身,后腰酸得像要断掉。
她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一点十三分。
电量还剩17%。
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梁霄,发于半小时前。
“会议结束,在路上了。”
方卉喉咙发紧。
她走到床边,试着推了推孙鹏。
“孙鹏,醒醒。”
没反应。
“起来,去客房睡。”
孙鹏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和梁霄的枕头里。
那个枕头是梁霄的,荞麦枕,硬一些,治他的颈椎病。
方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放弃了。
孙鹏一百七十多斤,她根本弄不动。
她只能快步走进浴室,拿出备用的新床单被套。
刚把旧的、散发着恶心气味的被子拖到地上,防盗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梁霄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拿着车钥匙。
玄关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侧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加班了三天,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
看到客厅的狼藉——东倒西歪的酒瓶,餐桌上没收拾的残羹冷炙——梁霄的眉头只是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方卉,投向了敞开的卧室门。
他看到了床上那个不该出现的人影。
方-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挡在卧室门口,声音干涩。
“那个……孙鹏喝多了。”
“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他……他非要续摊,就来家里了。”
“我让他去客房,他不肯,耍酒疯,我也没办法。”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梁霄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不带愤怒,不带质问,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却让方卉背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越过她,走进卧室。
没有看床上的孙鹏,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片狼藉。
他的视线落在那本掉在地上的《建筑结构力学》上。
他弯腰,捡起书。
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书页上的污渍。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把书放到书房的书桌上。
再走出来时,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带。
动作从容不迫,条理清晰。
他对站在原地的方卉说。
“你今晚睡客房。”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方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默默地转身,走向客房,关上了门。
门外,梁霄把沙发上的抱枕拿到一边,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床薄被。
他似乎打算在客厅将就一晚。
方卉靠在客房门后,能听到客厅里细微的动静。
布料摩擦声,水杯轻放的磕碰声。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梁霄或许会生几天闷气,等孙鹏酒醒了,道个歉,这事就能翻篇。
毕竟,他们是十年的朋友,梁霄一向大度。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洗漱的时候。
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持续的“嗡嗡”声。
是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方卉愣住了。
这个时间,梁霄在打印什么?
项目文件?他从不把工作带回家里打印。
好奇心驱使着她,悄悄拧开客房的门把手,探出头去。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光线昏黄。
梁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茶几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空间。
打印机就在电脑旁边,一张A4纸正缓缓地从出纸口滑出。
梁-霄拿起那张纸,和桌上另一份文件叠在一起,用一个黑色的夹子夹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借着电脑屏幕的光,方卉看清了那张纸最顶端的一行字。
字号加粗,黑体。
——离婚协议书。
02
第二天早上,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客厅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方卉一夜没睡好。
眼下是两团淡淡的青黑。
她走出客房时,梁霄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边。
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一个三明治。
他的早餐。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冷静,自律。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那份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不见了踪影。
方卉心里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那只是他一时气话?一种无声的抗议?
主卧的门开了。
孙鹏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看到梁霄,一点没有宿醉后的愧疚,反而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
“哟,老梁,起这么早?”
梁霄抬眼看他,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孙鹏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另一个三明治就往嘴里塞。
“饿死我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昨晚喝断片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方卉赶紧走过去,想打个圆场。
“你还说,吐了一地,还非要睡我……”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改口。
“……睡主卧。”
孙鹏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嗨,多大点事儿。咱们这关系,你家不就是我家么。”
他撞了撞梁霄的肩膀,挤眉弄眼。
“老梁,你可别那么小气啊。你那床借我兄弟睡一晚,不吃亏。”
梁霄的视线从咖啡杯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上。
那件T恤的领口,沾着一点昨天晚餐的油渍。
梁霄的眼神很淡,却让孙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行了,快去洗漱吧,一身酒气。”
方卉推着孙鹏的后背,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等她再出来,梁霄已经站起身,拿起了公文包。
“我上班了。”他说。
“梁霄,”方卉叫住他,“我们……我们谈谈?”
梁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谈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还有……那个……”
她不知道该怎么提起“离婚协议书”五个字。
“孙鹏他没恶意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了解他。”
“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事没分寸。”
梁霄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问:“说完了?”
方卉愣住了。
“说完了我就去上班了。”
他转过身,走向玄关。
“项目今天评审,很重要。”
他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
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抱怨。
但方-卉觉得,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比和他大吵一架还要令人窒息。
卫生间里传来孙鹏哼着歌的淋浴声。
方卉无力地坐到椅子上。
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卉卉啊,昨晚聚会怎么样?”
“……还行。”
“孙鹏那孩子,没少喝吧?我听你王阿姨说,后来又去你家了?”
“嗯。”
“你可得照顾好他。他爸妈就他一个,从小当宝一样。他人不坏,就是爱玩。”
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理所当然。
“你也是,别老是那么小家子气。梁霄一个大男人,还能为这点事跟你计较?”
“差不多就行了,别把朋友都处没了。”
方-卉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挂了电话。
看着桌上梁霄没吃完的三明治,只咬了两口。
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小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和梁霄,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包容孙鹏的一切。
她站起身,走进主卧。
床单被套已经被她换掉了。
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孙鹏身上的酒气,和她自己身上那股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
让她阵阵反胃。
03
晚饭的气氛很沉闷。
三菜一汤,都是梁霄爱吃的。
方卉试图缓和关系。
“今天评审还顺利吗?”
“嗯。”梁霄夹了一筷子西蓝花,慢慢地嚼。
“过了?”
“过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方-卉脸上挤出笑容。
梁霄没接话。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种死寂,比吵架更磨人。
方卉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梁霄,我们能别这样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直接说。”
“为了一件小事,你至于一整天不跟我说话吗?”
“孙鹏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男闺蜜,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比认识你还早!”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有点发红。
“他喝多了,我能怎么办?把他扔到马路上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梁霄也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斯文,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起头,正视着方卉。
“体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轻,像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好。”
他说。
他站起身,走回书房。
再出来时,手上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放到餐桌上,推到方卉面前。
“啪”的一声轻响。
像一记耳光,打在方卉脸上。
“既然你要谈,我们就好好谈。”
梁霄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的姿态,不像一个丈夫,更像一个准备进行商务谈判的律师。
“打开看看。”
方卉的手有些抖。
她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那份她昨晚看到的离婚协议书。
白纸黑字,条条款款,清晰得刺眼。
关于财产分割,关于子女抚养(虽然他们还没有孩子),关于债务承担。
每一条都写得极其详尽,极其……专业。
仿佛不是昨晚一气之下打印的,而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你……你什么意思?”方卉的声音带着颤音。
“就因为孙鹏在我床上睡了一晚,你就要跟我离婚?”
“梁霄,你是不是疯了?”
梁霄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他的手指,在协议书上某个条款上轻轻敲了敲。
那是关于婚后共同财产分割的部分。
“房子,车子,存款。我都做了详细的清单。”
他平静地说,“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方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看!我不会离的!”
她猛地合上文件夹,想把它推开。
“梁霄,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嫁给你三年,我……”
“方卉。”
梁霄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这不是第一次了。”
方卉的哭声戛然而置。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不是第一次?
梁霄没有解释。
他拿出手机,解锁,打开相册。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上,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滑到她面前。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照片。
方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桌沿,才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
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那不是昨晚。
也不是她。
04
手机屏幕上,是孙鹏的一张自拍。
背景,是她和梁霄的卧室。
照片里,孙鹏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正对着镜子,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那件衬衫,方卉认得。
是梁霄去年生日时,她专门找师傅给他量身定做的,领口内侧绣着他们两人名字的缩写:L.X & F.H。
价格是3860元。
梁霄只在出席重要场合时才舍得穿。
而照片的右下角,清晰地显示着拍摄日期。
三个月前。
那天,梁霄正在邻市出差。
方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记得那天。
孙鹏说他面试一个重要职位,借套好点的衣服穿。
她没多想,就打开了梁霄的衣柜。
孙鹏挑中了这件。
她当时还叮嘱他,千万别弄脏了,这是梁霄最喜欢的衬衫。
孙鹏满口答应。
她以为他穿完就还回来了。
她完全不知道,他竟然在她的卧室里,穿着她丈夫的衣服自拍。
还拍得如此……得意洋洋。
“这张照片,”梁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他在自己的朋友圈发过。”
“分组可见。”
“一个和我司有合作的乙方看到了,他以为是我,还和我开玩笑,说我身材保持得不错。”
“我让他把照片转发给了我。”
方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所有的辩解,在这张照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当时没说。”
梁霄继续说,像一个冷静的叙事者,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案情。
“我想给你留点体面。”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不懂得拒绝。”
“我以为,你会意识到边界感的重要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现在看来,我错了。”
“你没有边界感。或者说,你的边界,不包括我。”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方-卉的心脏。
爽感,从梁霄这冷静而精准的层层剖析中开始释放。
读者付费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这决定性的证据,是男主隐忍许久后的第一次亮剑。
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原来他不是懦弱,不是麻木,他什么都知道。
“我……”方卉张了口,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羞耻,难堪,还有一丝被揭穿后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梁霄收回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所以,昨晚的事,不是偶然。”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卉,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孙鹏。”
“是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协议你再看一遍。我给了你体面,车子归你,我们婚后的共同存款,我也分了你接近一半。”
“一共是,二十三万四千元。”
“如果你对数字有异议,我们可以核对银行流水。”
“如果没有,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书房。
门被轻轻关上。
没有摔门的巨响,却像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方卉瘫坐在椅子上,全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梁霄的冷静,不是因为大度。
而是因为,他早已在心里,给她和这段婚姻,判了死刑。
这不是一场冲动的争吵。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算。
05
方卉在冰冷的餐桌边坐了很久。
直到双腿发麻,她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站起来。
她没有去看那份离婚协议。
而是抓起手机,拨通了孙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嬉笑声。
“喂?谁啊?”孙鹏的声音听起来又喝了酒。
“我,方卉。”
“哦,卉卉啊,怎么了?想我了?”孙鹏的语气轻浮。
“你三个月前,是不是穿了梁霄的衬衫,在我家卧室拍了照?”方卉的声音在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是孙鹏满不在乎的笑声。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一张照片吗?怎么,老梁发现了?跟他解释一下不就完了。”
“他要跟我离婚。”
“什么?”孙鹏的音量拔高,似乎有些惊讶,“不至于吧?老梁也太小题大做了!一件破衣服而已。”
方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孙鹏,那件衣服是梁霄定制的,不是破衣服。”
“而且你为什么要在朋友圈发那种照片?还是分组可见?”
“我……我那不是寻思着好玩吗?让哥们儿看看,我在你家多受待见。”孙鹏还在辩解,“我分组是怕我妈看见,叨叨我。”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在扇方卉的耳光。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男声插了进来。
“把手机给我。”
方卉回头,看到梁霄不知何时从书房出来了。
他接过方卉的手机,按了免提。
“孙鹏。”梁霄的声音不大。
电话那头的孙鹏立刻换了副嘴脸,带着点讨好的笑。
“哎,老梁,你听我解释,这事儿是个误会……”
“那件衬承,”梁霄打断他,“3860元。你穿过,沾了汗,影响二次销售,按干洗店的规矩,需要原价赔偿。”
孙鹏愣住了:“啊?”
“还有,我书房里那块表,三个月前你借去戴,还回来的时候,表蒙上有道划痕。我拿去维修,费用是9800元。”
“单据我都留着。”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梁霄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这些都是小钱,我们之间,可以不用算得这么清。”
“但是,”他话锋一转,“有些账,不能不算。”
“你去年年底,通过我,从我们公司的合作供应商那里,采购了一批安防设备,对吗?”
孙鹏的声音开始发虚:“……是,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我这几天,刚好和那家供应商的老总吃饭。”
梁-霄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敲在最关键的点上。
“我核对了一下你们的采购单,你们公司支付给供应商的采购价,是76万。”
“而你提交给你们甲方客户的报价单,我恰好也看到了。”
“报价是128万。”
“中间这52万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你当时跟我说,这是个利润很薄的项目,纯粹是帮朋友忙。”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孙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
“梁霄!你……你什么意思?你调查我?”
“不算调查。”
梁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利用我的信任,把我当傻子。”
“更不喜欢有人,一边占着我的便宜,一边睡着我的床。”
“你那单生意,我知道你跟甲方说,设备的调试安装,由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也就是我,来做技术担保。”
“孙鹏,你用我的名誉,去填你自己的腰包。”
“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方卉站在一旁,听得手脚冰凉。
她一直以为,孙鹏只是爱占小便宜,爱开玩笑。
她从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竟然用她和梁霄的婚姻,用梁霄的职业信誉,做了这么多无耻的事情。
梁霄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方卉。
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你还觉得,他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吗?”
06
第二天下午,咖啡馆。
靠窗的卡座里,气氛凝重。
方卉约了梁霄和孙鹏,她想做最后的努力,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让她意外的是,她妈妈也来了。
是孙鹏叫来的。
“梁霄啊,你听阿姨说两句。”方卉的妈妈一脸和气,像个称职的调解员。
“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为这点小事闹离婚,让人笑话。”
“孙鹏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人我清楚,绝对没坏心。”
孙鹏坐在一旁,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委屈模样。
“老梁,哥们儿错了,行不行?我给你跪下道歉!”
他说着,作势就要往下跪。
梁霄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看他。
他把目光转向方卉。
“这是你的意思?”
方卉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她妈妈就抢先开了口。
“当然是卉卉的意思!她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软话。”
“你们俩赶紧和好,晚上回家,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梁霄放下了咖啡杯。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放到桌上。
不是离婚协议。
是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件。
“阿姨,”梁霄看着方卉的妈妈,语气平静但疏离,“您看一下这个。”
方-卉妈妈疑惑地拿起那几张纸。
“这是什么?”
“这是过去三年,我每个月转给您的账户的还款记录。每月7420元,一共36期,总计二十六万七千一百二十元。”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首付是八十万。当时方卉跟我说,她家里出了五十万,我们自己拿三十万。”
“我很感激您和叔叔的支持。”
“但我后来才知道,那五十万,不是你们给她的,是她跟你们借的。”
“借条她没让我看。是您有一次私下跟我说,怕女儿压力大,让我悄悄还就行,不用告诉她,免得伤她自尊。”
梁霄的目光,缓缓移到方卉震惊的脸上。
“我尊重您的意思,也想维护她的‘自尊’。”
“所以这三年来,房贷我在还,您家的借款,我也在还。”
方卉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没想到梁霄会把这件事当众捅出来。
方卉更是如遭雷击。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娘家出了大部分首付”,竟然是这样一个谎言。
是梁霄,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所以,这套房子,实际上是我个人全款出资购买。只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梁-霄拿出另一份文件,是购房合同和出资证明。
“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这部分应视为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咖啡馆里安静极了。
孙鹏和方卉妈妈都说不出话来。
方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无数个耳光。
这,就是第一次反转之后的,更深层的,对她自尊和认知的彻底颠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梁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试图装可怜的孙鹏身上。
“至于你的事,孙鹏。”
“你以为,我只是凑巧看到了报价单?”
梁霄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嘲讽。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可以进来了。”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
孙鹏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张,张毅?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叫张毅的男人,是孙鹏的合伙人。
张毅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梁霄身边,恭敬地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梁总,这是您要的所有原始合同和聊天记录备份。”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深层反转——被压榨的同伙反戈一击。
梁霄接过纸袋,看都没看,直接扔到孙鹏面前。
“你的好兄弟,张毅,上周主动联系的我。”
“他说,他受够了你独吞利润,每次都拿‘梁霄是我铁哥们,打点关系不要钱啊’这种话来搪塞他。”
“这52万的差价,你一个人拿了45万,只分了他7万。”
“他问我,我这个‘铁哥们’,到底收了你多少好处费。”
梁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孙鹏。
“孙鹏,你说,我收了你多少?”
07
咖啡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它像一颗定时炸弹,静静地躺在桌子中央。
方卉的妈妈已经完全懵了,她看看梁霄,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孙鹏,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有出息的干儿子”,原来是个骗子。
孙鹏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伸手想去拿那个纸袋,手却抖得像筛糠。
“梁……老梁……不,梁总……”
他终于改了称呼,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您……您没必要……”
“没必要?”梁霄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用我的名义去帮你谈生意,去帮你做信用背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没必要’?”
“你睡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没-必要’?”
梁霄的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他不再看孙鹏,转头对那个叫张毅的男人说:
“张先生,谢谢你提供的材料。”
“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关于孙鹏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的部分,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公司的调查和取证。”
张毅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复仇的快意。
“谢谢梁总给我们一个伸张正义的机会。”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来送一份普通的外卖。
孙鹏彻底瘫软在沙发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梁霄掌握着最核心的采购端证据,张毅掌握着销售端的合同,证据链完整,他根本无力回天。
等待他的,不仅是公司内部的清算,还可能是牢狱之灾。
梁霄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方卉。
他把那份离婚协议,再一次,放到了她面前。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事。”
“考虑到你可能存在的‘不知情’,也考虑到三年的夫妻情分。”
他拿出笔,在协议上划掉了几行字。
“我刚才说的二十三万四千,是我算错了。”
他重新写上一个数字。
“我多分你十万,作为补偿。”
“一共是三十三万四千元。另外,那辆价值十八万的甲壳虫,也归你。”
“房子,归我。后续所有房贷和物业费,由我一人承担。”
“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葛。”
他把笔放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体面。”
“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那我们就法庭见。”
“到时候,关于首付款的全部出资证明,关于孙鹏利用我们婚姻关系进行商业欺诈对我的名誉造成的间接损失,我会让律师一并作为证据提交。”
“那样的结果,对你,只会更差。”
方卉看着协议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看着梁霄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妈妈终于反应过来,扑上来抓住梁霄的胳膊。
“梁霄!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卉卉她……”
梁霄轻轻挣开她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
“阿姨,我不是绝情。”
他看着这个曾经一度尊敬的长辈,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我只是,不想再把我的善良,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
“这是我律师的电话。你们商量好了,让他联系我就行。”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决绝,而又利落。
只留下满室狼藉,和一个被彻底清算的人生。
08
一个月后。
民政局门口。
方卉和梁霄并排站着,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连衣裙,没化妆,神色憔悴。
梁霄依然是一身合体的商务休闲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等待叫号的时间里,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方卉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认识梁霄时,他还是个有些木讷的工科男,会因为她说喜欢吃城西那家蛋糕,就默默开车一个小时去排队。
想起他们结婚时,他紧张地给她戴上戒指,手心全是汗。
想起这三年来,他每一次出差回来,行李箱里总会有给她带的小礼物。
他不是不爱她。
他只是,把所有的爱,都收回去了。
因为她的“拎不清”,她的“没边界”,她的“理所当然”。
“9号,梁霄,方卉。”
窗口的工作人员喊了他们的名字。
流程走得很快。
拍照,签字,按手印。
当红色的本子换成红色的离婚证时,方卉的手指冰凉。
走出民政局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车钥匙。”梁霄向她伸出手。
方卉愣了一下,才想起家里那辆甲壳虫,之前一直是她在开。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串,上面还挂着一个她亲手做的毛线小熊。
她犹豫了一下,把小熊摘了下来,攥在手心,然后才把钥匙放到梁霄掌心。
“车停在公司楼下,你……你找个时间去开走吧。”她的声音很低。
“嗯。”梁霄把钥匙收进口袋。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那……我走了。”方卉先开了口。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方卉。”梁霄却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孙鹏的事,已经立案了。”梁霄平静地陈述,“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他的律师说,大概率要判五年以上。”
方卉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家想找我和解,被我拒绝了。”
“我妈……我妈去找过你?”方-卉小心翼翼地问。
“嗯。”梁霄点了下头,“阿姨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了很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远处。
“她说,你从小就是这样,心软,没主见,容易被朋友影响。”
“她说,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方卉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看着梁霄,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梁霄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可是一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性格缺陷买单。”
“我不是你的老师,没有义务去教你如何成长。”
“我只是你的前夫。”
希望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最后的告别。
“保重。”
然后,他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干脆利落地离开。
方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汇入车流,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摊开手心。
那个被捏得变了形的毛线小熊,静静地躺在那里。
好像一段被揉皱了的,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她把它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没有人会为谁的错误停下脚步。
生活,终究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