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两月体重差86斤 妻子夜夜不敢睡实

发布时间:2026-09-04 02:05  浏览量:1

我侧躺在床沿上,半边肩膀几乎要掉下去,后背贴着凉丝丝的墙。

他在里头翻了个身,床垫“嗡”地往下一沉,连带着我这边都晃了晃。

我赶紧把眼睛闭紧,手指头攥着枕巾边角,指节都捏白了。

结婚两个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说出来没人信,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当初介绍人说他壮实,能扛事,我妈还笑着拍我手背,说这样的男人靠得住。

靠得住是真的,压得人喘不上气也是真的。

他一百八十斤,我九十四斤,差着快有我一个人重。

白天站一块儿,旁人都说我俩有夫妻相,一个敦实一个秀气,互补。

没人问过我夜里怎么睡。

也没人告诉我,同一张床,体重差一大截,连翻身都像地震。

他往那边一躺,床垫陷下去一个坑,我这边顺着坡度往他那边滑。

我不敢挨着他睡,就往床边挪。

挪着挪着,就只剩小半张床的位置,后背天天贴墙。

夏天墙凉,冬天墙硬,我也不敢往里凑。

头一个月,我都是等他睡熟了才敢闭眼。

他鼾声一起,我就数他呼吸,数到一百多下,确定他睡沉了,才敢慢慢把身子放松一点。

就这,也睡不踏实。

他睡觉不老实,胳膊腿总往外甩。

有一回半夜,他一条胳膊横过来,正压在我胸口上。

我当时就憋醒了,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气都喘不匀。

我不敢推他,也不敢叫他。

就憋着气,等他自己翻回去。

那几十秒像过了好几年,我眼泪都憋出来了,顺着太阳穴往头发里流。

等他终于翻回去,我捂着胸口坐起来,大口喘气。

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问我怎么了。

我赶紧又躺回去,闭着眼说没事,做噩梦了。

他嘟囔一句“胆儿真小”,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我睁着眼到天亮,枕巾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早上他还笑我,说我睡觉不老实,把枕巾都揉成咸菜了。

我跟着笑,笑得脸都僵。

不敢说真话,怕说出来他多想。

怕他觉得我嫌弃他胖,怕他生气,怕刚结婚就闹别扭。

我妈说,刚结婚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我回娘家的时候,只敢说认床,睡不好。

我妈一边给我盛汤一边说,哪有刚嫁过去就睡得香的,过阵子就好了。

我扒着碗里的饭,没敢接话。

哪是认床啊,我是认人。

认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身子,认他翻身时地动山摇的动静。

婆婆也看出来我脸色不好,吃饭的时候总往我碗里夹菜。

说我太瘦了,得多吃点,胖点有福气。

我低着头嗯啊答应,嘴里的菜咽都咽不下去。

福气不福气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夜里难熬。

一到天黑,我就犯愁。

洗完澡磨磨蹭蹭不肯上床,擦桌子擦地板,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一遍。

他催我睡觉,我才磨磨蹭蹭躺上去。

躺的时候特意留好大一块空隙,恨不得在中间画条线。

他还总往我这边凑,说刚结婚哪有分这么开的。

我心里一紧,浑身都绷着。

他胳膊搭过来的时候,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他以为我害羞,还笑着揉我头发,说我跟个小猫似的。

我扯着嘴角笑,心里却直发慌。

小猫哪是这样,小猫是怕被压死。

这话我哪敢说,说出来多伤人心啊。

说真的,他对我挺好的。

上下班接我,工资卡交给我,下雨知道给我送伞,天冷知道让我加衣。

除了睡觉这点事,我挑不出他半分毛病。

就因为他好,我才更说不出口。

好像我一提,就是我不知足,就是我找茬。

哪有刚结婚就嫌老公胖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我就憋着,憋得白天上班都犯困。

同事问我是不是新婚太累,我脸一下就红了,赶紧说没有,就是没睡好。

人家暧昧地笑,我也不敢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

夜里还是老样子。

我侧躺在床边,攥着那半旧的枕巾,听他均匀的鼾声。

床垫时不时晃一下,我就跟着提一下心。

有天晚上,他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腰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气都不敢喘。

他的手沉得很,压得我腰都酸了,我也不敢动。

就那么僵了半个多小时,我腰麻得都快没知觉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我轻轻挪了一下,想把他的手挪开。

结果他反而搂得更紧了,嘴里还嘟囔着“老婆”。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委屈,就是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怎么连句真话都不敢说呢。

我就那么睁着眼,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他醒的时候,我还在打哈欠,他笑着捏我脸,说我是小懒猪。

我躲开他的手,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脸都凹进去了,看着比结婚前还瘦。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知道。

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老公你太胖了,我怕你压着我?

说老公我们分开睡吧,我睡不着?

哪一句听着都像要吵架。

刚结婚两个月就闹分房,传出去还不定怎么说呢。

我妈第一个就得骂我,说我不懂事。

我把水泼在脸上,想让自己清醒点。

日子总得过,觉总得睡。

话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憋久了,迟早要出事。

可我就是没那个勇气。

擦干脸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小米粥,煎鸡蛋,还有我爱吃的小咸菜。

他抬头冲我笑,眼睛亮堂堂的。

我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热粥。

粥很烫,烫得我眼睛都红了。

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日子,我怎么就睡不着呢。

那天夜里,我实在撑不住了。

不是不想撑,是眼皮子打架打得厉害,白天在公司对着电脑,字都看不清了。我寻思着,今晚说什么也得好好睡一觉。结果他往床上一躺,床垫“吱呀”一声往下陷,我半边身子就顺着坡往他那边滑。我赶紧用手肘撑住床板,把自己往床沿那边顶回去。

他睡着了,胳膊又甩过来,这回压在我肚子上。

我咬着牙,数了五十下,他还没翻回去。我实在憋得慌,就轻轻推了他一把。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胳膊收回去了。我松了口气,刚闭上眼,他又翻回来了,这回腿也搭上来,压在我小腿上。

我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心里那根弦“嘣”一声就断了。

我使劲儿把腿抽出来,翻身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问我怎么了。我嗓子眼发紧,半天憋出一句:“你睡你的,我起来喝口水。”

我光着脚下了床,走到客厅,倒了杯凉水,一口灌下去。

水凉得我打了个激灵,眼泪跟着就下来了。我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攥着杯子,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日子,到底怎么过下去。

说真的,我不是嫌弃他。

他要是瘦个三四十斤,我保证一点毛病没有。可现实是他一百八,我九十四,差着八十六斤。八十六斤是什么概念?我上秤称过,我整个人才九十四斤。他快有我两个重,夜里往我身上一压,我连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我站在客厅里,拿手指头掰着算:他一百八,我九十四,一百八减九十四等于八十六。我九十四斤,他比我重八十六斤,他一个人顶我一个半还拐弯。这账谁都会算,可算出来又能怎么样?日子不还得照样过。

我在客厅站了十来分钟,脚底板都冰了,才磨磨蹭蹭回去。

他睡熟了,鼾声打得震天响。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脸朝上躺着,嘴微微张着,胳膊腿摊成个大字,占了大半张床。我叹口气,侧着身子躺回床沿,后背贴着墙,手指头又摸到那块旧枕巾。

枕巾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洗得都起球了,边角有点毛。我妈当初还嫌我,说都出嫁了还带块旧枕巾,让人家笑话。我没告诉她,我夜里攥着它才觉得踏实。

那天夜里我又是睁着眼到天亮的。

第二天是周六,他不用上班,在家看电视。我在厨房洗碗,手在凉水里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电视里放着什么喜剧,他笑得前仰后合,喊我快来看。我甩甩手上的水,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头。

他伸手想搂我,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问我:“怎么了?这两天你老躲着我。”

我赶紧笑,说没有,就是有点累。他“哦”了一声,手收回去,眼睛又回到电视上。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他肯定往心里去了。

我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就站起来说去超市买菜。他说他跟我一块儿去,我说不用,你歇着吧。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出了门,在小区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该往哪走。

走着走着,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她问我周末吃啥,我说正要去买菜。她又问我最近睡得好不好,我张了张嘴,想说不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说:“还行吧,就是有点认床。”

我妈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说:“都俩月了还认床?你这孩子,打小就毛病多。你婆婆那儿要是住不惯,就多回来住两天。”

我“嗯”了一声,没敢往下接。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拿手指头抠地上的砖缝。心里堵得慌,又说不出来到底堵在哪。他不是不好,我妈也不是不好,婆婆更没亏待我。可我就是难受,就是睡不着,就是天天夜里提心吊胆。

我蹲了好一会儿,腿都麻了,才站起来,去超市买了点菜。

回到家,他还在看电视,见我进门,站起来接我手里的袋子。他手大,一把就把袋子拎过去了,我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以后买菜叫我,你瘦得跟个竹竿似的,拎这么沉的东西。”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鼻子忽然就酸了。

他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人家好好的一个丈夫,我就因为人家胖,夜里睡不着,还不敢说。这话传出去,谁不觉得是我矫情?

可我就是怕啊。

夜里他翻身的时候,床垫“嗡”一声往下陷,我整个人跟着晃。他胳膊甩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风,砸在我身上,沉得我喘不上气。他要是真睡糊涂了,整个人压上来,我这小身板,连推都推不开。

这话我谁都没说过,连我妈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刚结婚俩月,就嫌丈夫压得慌,这话搁谁听着都像找茬。我婆婆还总说,让我多吃点,胖点好生养。我听了就低头扒饭,一个字都不敢接。

那天下午,他姐姐来了。

大姑子比我大好几岁,嫁得早,孩子都上小学了。她进门看见我,先“哟”了一声,说:“弟妹,你这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没睡好?”

我笑着说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失眠。

她“哦”了一声,转头跟我丈夫说:“你也是,晚上别老打呼噜,吵着人家睡觉。”

他挠挠头,嘿嘿笑,说:“我哪打呼噜了,我睡觉可老实了。”

我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大姑子坐了一会儿,跟我唠了几句家常,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刚结婚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你俩好好的,别闹别扭。”

我说“嗯”,把她送出门,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他掰了一半递给我,说:“姐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我接过橘子,剥了一瓣塞嘴里,酸得牙根发软。

晚上睡觉前,我特意多铺了一层褥子,想着能软和点,好歹他翻身的时候我能少晃悠点。他看见了,还笑我,说:“你铺这么厚,不热啊?”

我说不热,我冷。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躺下之后,他照例往我这边凑,胳膊搭在我腰上。我浑身一僵,没敢动。他大概感觉到了,胳膊收回去一点,问我:“我是不是压着你了?”

我赶紧说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两天老躲着我,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对?”

我嗓子眼发紧,说:“没有,你想多了。”

他“嗯”了一声,翻过身去,背对着我。我盯着他后脑勺,心里翻江倒海的。他后脑勺圆圆的,脖子粗粗的,一看就是壮实人。可这会儿,他蜷着身子,缩在床那边,给我留了好大一块地方。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觉得我最近不对劲。他想问,又不敢多问,怕我问烦了。我躺在他背后,看着他那宽宽的后背,忽然想伸手碰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那晚他没再往我这边凑,我反而更睡不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想着他白天那句话,一会儿想着大姑子那句“刚结婚都这样”,一会儿又想着我妈那句“慢慢就习惯了”。所有人都跟我说会好的,会习惯的,可没人告诉我,到底要熬到哪一天。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枕巾攥在手心里。

枕巾被我攥得皱巴巴的,边角的毛都卷起来了。我拿手指头捻着那些毛球,捻着捻着,眼泪又下来了。我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他听见。

他睡得沉,鼾声一起一伏的,像拉风箱。

我听着那鼾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他哪天晚上翻身,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是不是连叫都叫不出来?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我赶紧摇摇头,想把那念头甩出去。可越甩越清晰,清晰得我后脊梁骨都发凉。

我轻轻坐起来,下床,又去了客厅。

这回我没喝水,就站在窗户边,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路灯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小区,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抱着胳膊,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脚底发麻,才回去。

他还在睡,姿势都没变。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他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梦。我伸手,想替他抚平,手指刚碰到他眉心,他忽然动了一下,我吓得赶紧缩回手。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我站在床边,心跳得咚咚的,半天才缓过来。我轻轻躺回去,这回没往床沿躲,就躺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身上的热气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我闭着眼,试着放松身体,可肩膀还是绷得紧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在我腿上。我一下子醒了,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他腿沉得很,压得我腿都麻了,我也不敢动。

就那么僵着,僵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把腿收回去。

我松了口气,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我没擦,就让它顺着眼角往下流,流进耳朵里,凉凉的。我侧过头,看着他睡得正香的脸,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他睡得那么踏实,那么安心,根本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在经历什么。

我攥着枕巾,把脸埋进去,枕巾上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是白天他帮我晾的。我吸了吸鼻子,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小片。

天快亮的时候,我总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他变成了一座山,我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不见顶。我想喊他,可怎么都喊不出声,急得直跺脚。一着急,就醒了。

他还在睡,胳膊搭在我腰上,沉甸甸的。

我轻轻把他的手挪开,坐起来,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我摸了摸枕头,枕巾湿了一大片,潮乎乎的。

我起来洗了把脸,去厨房熬粥。

他醒的时候,粥刚好熬好。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见我站在灶台前,愣了一下,说:“你起这么早?”

我说睡不着,就起来了。

他“哦”了一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他胳膊一收紧,我整个人就被箍住了,动弹不得。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还带着睡意,说:“老婆,你身上真香。”

我僵了一下,没敢动。

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去洗漱了。我站在灶台前,端着粥碗,手还有点抖。

那碗粥我喝了大半碗,剩下的他全包了。他一边喝一边夸我熬得好,说比外面卖的强多了。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放下碗,忽然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跟平时不太一样。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说:“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觉得你这阵子不对劲,夜里老翻身,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

我低下头,拿筷子戳着碗底,没吭声。

他也没再追问,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坐在那儿,看着他背影,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他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要是真睡不着,咱就换个床垫。”

我愣住了。

他挠挠头,说:“我这两天也琢磨了,这床垫是有点软,我一个人躺着都陷,你那么瘦,肯定更难受。”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床垫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冲我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在饭桌前,手攥着筷子,攥得指节发白。心里翻来覆去的,就一句话: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好像又在努力知道点什么。

他真把床垫换了。

周六下午,他拉着我去了家具城,转了大半天,挨个试。我在旁边站着,看他跟销售员比划,要硬的,要支撑好的,翻身不能晃。销售员问他要多硬的,他回头看我一眼,说:“我媳妇睡觉轻,得稳当点的。”

我站在他身后,脸有点烫。

最后他挑了个棕垫,厚实,硬邦邦的。送货上门那天,他一个人把旧床垫扛下楼,回来的时候后背湿了一大片。我递给他一杯水,他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说:“今晚你试试,肯定比那个强。”

我“嗯”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新床垫确实不一样。

晚上他躺下去,床垫只是微微沉了沉,没有以前那种“嗡”一声往下陷的动静。我侧躺在床沿,后背贴着墙,等他翻身。他翻了个身,床垫晃是晃,但幅度小多了,我这边不再像坐船似的来回颠。

我攥着枕巾,试着把身子放松了一点。

他背对着我,没往我这边凑。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问:“好点没?”

我愣了一下,说:“好多了。”

他“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我闭着眼,数他呼吸。数到八十多下,他还没睡熟,忽然又翻过来,胳膊往我这边探了探,没搭上来,又收回去了。我睁开眼,看他侧着身子,脸朝着我这边,眼睛闭着,呼吸慢慢变沉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个结松了一点,又没完全松开。

床垫换了,翻身不晃了,可他人还在。他一百八十斤的身子,胳膊腿随便一搭,我还是受不住。新床垫能减掉床的动静,减不掉他压过来的重量。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枕巾蒙在脸上。枕巾上还有太阳味,是他白天帮我晒的。我吸了一口,心里又酸又暖。

接下来几天,我睡得比之前好点,可还是不敢睡实。

他好像看出来了,晚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往我这边凑。睡觉前他总问我:“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喝点热牛奶?”我说不用,他就自己去倒一杯,坐在床头慢慢喝。

有一回我半夜醒了,看见他还没睡,靠着床头玩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他眼睛眯着,眉头皱着。我问他不困吗,他说:“你先睡,我一会儿就睡。”

我“哦”了一声,又躺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他早,看见他歪在床头,手机还攥在手里,人已经睡着了。他姿势别扭得厉害,脖子歪着,嘴张着,鼾声断断续续的。我轻手轻脚下床,把他手机抽出来,又给他盖了盖被子。

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腿往我这边伸了伸,没碰到我。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睡得难受,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他为了让我睡好,自己天天熬到后半夜才睡。我倒是睡踏实了点,他反而开始熬夜了。

那天晚上,我主动往他那边挪了挪,胳膊轻轻碰了碰他。他愣了一下,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别熬了,早点睡。”

他“嗯”了一声,关掉手机,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把手搭在我腰上,我没躲。他手沉,压得我腰有点酸,但我没动。

他大概感觉到了,手又收回去一点,只搭在我胳膊上。我闭着眼,没说话,心里却比之前踏实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大姑子来家里吃饭。

她看见新床垫,问怎么突然换了。我丈夫说:“原来的太软,睡得腰疼。”大姑子“哦”了一声,转头看我,说:“脸色好点了,看来新床垫管用。”

我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饭,大姑子把我拉到厨房,一边帮我洗碗一边小声问:“弟妹,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他晚上打呼噜太响,还是睡觉不老实?”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她接着说:“我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睡觉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小时候就爱蹬被子,还老把胳膊腿搭人身上。我那时候跟他挤一张床,天天被他踹醒。”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

大姑子叹了口气,说:“你有啥话别憋着,跟他直说。他那人看着粗,心里不傻。你不说,他更着急。”

我“嗯”了一声,喉咙发紧。

那天晚上,他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我坐在床边,拿毛巾给他擦头发。他乖乖坐着,头低着,像只大狗。我擦着擦着,忽然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等了一会儿,没催我,就那么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说:“你晚上睡觉,胳膊腿总压着我。我睡不着,不是认床,是怕你压着我。”

说出来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手还攥着毛巾,指节发白。屋里静得能听见他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我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睛有点红。他挠挠头,说:“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嫌弃我。”

我鼻子一酸,说:“我怕你多想。”

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他抱得紧,我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得咚咚的。他说:“我以后注意,睡觉离你远点。”

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拿手拍我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

那天晚上,他主动把被子分成两床。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自己盖,把原来那床厚被子全让给我。我抱着被子,看他缩在床那边,中间空出好大一块。他说:“这样行不?我要是再压着你,你就踹我。”

我破涕为笑,说:“我哪踹得动你。”

他嘿嘿笑,说:“那你叫我,我准醒。”

我“嗯”了一声,躺下来。他关灯,屋里黑下来。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问:“现在能睡着不?”

我说:“能。”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闭着眼,攥着枕巾,听他呼吸。他呼吸慢慢变沉了,鼾声又起来了,还是那么响。可这回,我心里没那么慌了。

半夜他翻了个身,腿往我这边伸了伸,没碰到我,又收回去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缩在床那边,被子只盖到胸口,肩膀露在外头。

我轻手轻脚起来,把自己的被子往他那边拽了拽,盖住他肩膀。他哼了一声,没醒。我躺回去,侧着身看他,心里忽然安生了。

他还是他,一百八十斤,睡觉不老实,鼾声震天。可我知道,他愿意听我说了,也愿意为我改。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比我早。我睁开眼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看我。我说你看啥,他挠挠头,说:“我看你睡觉,挺好看的。”

我脸一热,拿枕头砸他。他笑着接住,说:“走,给你熬粥去。”

他下床去厨房,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被子上,暖烘烘的。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上面的太阳味,心里那根绷了两个月的弦,总算松下来了。

没完全松,但松了大半。

我知道,以后还会有别的难处。他可能还会压着我,我可能还会睡不着。可至少现在,我敢开口了,他也愿意听了。

这就够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把旧枕巾叠好,放在床头。枕巾还是皱巴巴的,边角毛糙,可我不打算扔。它陪着我把最难的日子熬过来了。

我下床,趿着拖鞋往厨房走。他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搅粥。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愣了一下,回头看我,说:“咋了?”

我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说:“没咋,就是觉得,你熬的粥肯定好喝。”

他笑了,说:“那必须的,你等着。”

我松开手,站在旁边看他。他后脑勺圆圆的,脖子粗粗的,背影厚实得像一堵墙。这堵墙以前让我害怕,现在,我觉得它好像也能挡风了。

粥熬好了,他盛了两碗,端到桌上。我坐下,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他赶紧说:“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我抬头看他,他正冲我笑,眼睛亮堂堂的。我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