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女儿要喝水我起床去倒,撞见老公掐着保姆脖子不撒手
发布时间:2026-09-03 03:20 浏览量:1
我和老公结婚八年,女儿刚四岁,家里请了个住家阿姨帮忙照看。说出来没人信,要不是半夜闺女喊渴,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公还有这一面。
入夏以后天闷得厉害,夜里也没退凉,女儿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我刚眯着没多久,就听见旁边小床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妈妈,我渴。”妞妞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我摸黑坐起来,怕开大灯晃着她,只摸过她床头那只小黄鸭水杯,轻手轻脚下了床。地板凉丝丝的,我光脚踩在上面,困得眼睛都快粘在一起。
主卧门口留了条缝,客厅的夜灯亮着,发着昏黄的光。我本来想直接去厨房,刚拐过玄关那面墙,脚步猛地顿住了。
老公背对着我站在客厅中间,穿一件灰色旧T恤,肩膀绷得很紧。
他两只手都抬着,正死死扣在阿姨的脖子上。
阿姨背靠着沙发,一只拖鞋掉在旁边,围裙带子歪到了腰侧。她手抓着老公的手腕,嘴张着,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一点细碎的气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小黄杯“当”地磕在玄关柜角上。
“你松手!”
我喊出来的声音都是抖的,破了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老公猛地回头。
夜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脸半明半暗,眼神发直,像没认出我似的,就那么直勾勾看了我两秒。
他的手没立刻松。
我几步冲过去,伸手去掰他的胳膊。他胳膊硬得像石头,我掰了一下没掰开,眼泪差点先掉下来。
“陈磊!你疯了!”
我咬着牙叫他名字。
他像是突然醒过来,手一松,往后退了半步。
阿姨顺着沙发滑下去,蹲在地上,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咳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手里还攥着那只空水杯。杯沿磕掉一小块漆,硌得我手心发疼。
客厅里只剩阿姨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砂纸磨在我心上。
老公站在对面,手垂在身侧,指节还泛着白。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不敢看阿姨的脖子,也不敢看老公的脸。
卧室方向传来妞妞翻身的动静,带着点哭腔喊“妈妈”。
我心里一紧,先往卧室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姨还蹲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头发散下来挡着脸。老公站在原地没动,脚边是阿姨那只掉了的布拖鞋。
我攥着水杯的手越收越紧。
这是我认识八年的男人。平时连跟楼下保安说话都客客气气,在家连只蟑螂都让我踩远点。
刚才那一下,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
妞妞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我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对老公说:“你先进屋去。”
他没动。
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进去,别吓着孩子。”
他终于抬了抬脚,往卧室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他平时不在家里抽烟。
我没看他,快步走到阿姨身边,蹲下来,尽量把声音放轻:“阿姨,你没事吧?能不能起来?”
阿姨抬起头,手还捂着脖子,眼泪顺着脸往下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脖子上一圈红印,在夜灯底下看着特别扎眼。
我鼻子一酸,伸手扶她胳膊:“走,先去厨房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另一只拖鞋也找不着了,就那么光着一只脚,跟着我往厨房走。
路过餐桌的时候,我看见老公的手机搁在桌角,屏幕亮着,停在什么页面上,我没敢细看。
进了厨房,我把小黄杯搁在台面上,先给阿姨倒了杯温凉水,递到她手里。
她捧着杯子,手还在抖,水晃出来洒在围裙上,她也没擦。
我拉了把椅子让她坐,自己靠在灶台边,心脏还在“咚咚”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厨房的吸顶灯没开,只有冰箱上面那盏小夜灯亮着,光蓝幽幽的。
阿姨喝了两口水,咳嗽慢慢停了,还是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杯子里掉。
我张了好几次嘴,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掐你?
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客厅干什么?
问他发什么疯?
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我听见主卧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又关上了。
老公没出来。
妞妞没再喊,应该是又睡着了。
我盯着阿姨脖子上那圈红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阿姨来家里三个多月,平时话不多,干活利索,对妞妞也上心。老公虽然跟她话少,但也从没红过脸。
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阿姨把杯子放在餐桌上,声音哑得厉害:“妹子,我……”
她刚开口,又咳了一声,眼圈更红了。
我赶紧摆手:“你先缓会儿,不急。”
话是这么说,我心里比谁都急。
我急着想知道,我嫁了八年的男人,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为什么。
我站在厨房里,手撑着台面,指头尖发凉。阿姨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杯子放下,嗓子还是哑的,说话跟漏风似的:“白天……白天妞妞吃那块蛋糕,你记得不?”
我愣了一下。白天我确实不在家,下午回娘家拿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妞妞已经午睡了。阿姨说妞妞闹着要吃零食,她给了一块放冰箱里的蛋糕。我当时没在意,蛋糕是我妈上周拿来的,自家做的,说不上多新鲜,但也坏不了。
“那块蛋糕,放了好几天了。”阿姨低着头,声音发颤,“我本来不想给,妞妞一直哭,我就掰了半块给她。你老公晚上回来,看见垃圾桶里的包装纸,问我是不是给妞妞吃了。我说是,他当时脸色就不对了。”
我心里一沉。老公对妞妞吃东西这事向来较真,尤其怕孩子吃坏肚子。可再较真,也不至于半夜掐人脖子。
“那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客厅来干什么?”我盯着阿姨的脸。
阿姨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才说:“我睡不着,起来倒水喝。刚走到客厅,他就从卧室出来了,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掐我。”
她说着,手又捂上脖子,声音抖得更厉害:“我吓坏了,连喊都没喊出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老公从卧室出来?我明明记得他躺在我旁边,我下床的时候他还翻了个身。他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厨房那盏小夜灯还亮着,蓝幽幽的光照在阿姨脸上,她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脖子上的红印在暗光里看着格外刺眼。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你确定他……是从卧室出来的?”我问。
阿姨点点头:“我听见门响,一回头他就站在那儿了。”
我心里更乱了。老公平时睡觉挺沉,我半夜起来他基本不知道。今晚他要是真醒了,还悄没声地跟出来,那他是几点醒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正想着,主卧那边传来一声门响。我扭头看过去,老公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绷得紧紧的。他看了一眼阿姨,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进来。”我压着嗓子说,尽量不吵醒妞妞。
他迈步进来,站在冰箱旁边,离阿姨远远的。三个人挤在厨房里,谁都没先开口。空气像凝住了一样,只剩冰箱嗡嗡响。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他,声音发沉。
老公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搁,屏幕朝上,亮着一页聊天记录。我没凑过去看,就听他哑着嗓子说:“她白天给妞妞吃了放坏的东西,我下班回来看见垃圾桶里的包装纸,问她,她还说没事。”
“我那不是故意的!”阿姨急了,声音带着哭腔,“妞妞一直闹,我实在哄不住才掰了半块。再说那蛋糕也没坏,就是放了两天,我尝了一口,没事才给她的。”
“你尝一口就知道没事?”老公嗓门高了点,又压下去,脸涨得通红,“孩子才四岁,吃坏了算谁的?”
我站在两人中间,脑子嗡嗡响。老公说的这事,我白天确实不知道。但他说他下班回来看见垃圾桶里的包装纸,那时候我在家,怎么没听他提过?
“你晚上回来怎么没跟我说?”我问。
老公别过脸去,手指头在台面上敲了两下:“我本来想说的,看你忙着哄妞妞睡觉,就没提。躺床上越想越气,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外面有动静,起来一看,她正站客厅里。”
他说到这儿,顿住了,像是也觉得自己这话站不住脚。
我盯着他,心里那口气堵得慌:“她站客厅里,你就上去掐她脖子?”
老公没吭声,头低下去,手指头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阿姨:“阿姨,你说实话,你半夜起来干什么?”
阿姨眼泪又掉下来:“我真就是渴了,起来倒水喝。我睡那屋没水壶,每天晚上都渴醒一回,都是去厨房倒水。”
她说着,指了指台面上那只搪瓷缸子:“那是我杯子,我天天晚上用它喝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台面上确实搁着一只旧搪瓷缸,缸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边沿磕掉好几块漆。这缸子我见过,阿姨刚来那几天就带着,一直搁在她屋里。
我心里那口气更堵了。阿姨来家里三个多月,晚上起夜倒水这事,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平时睡得沉,压根不知道她夜里还醒。
老公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以为她翻东西。”
“翻什么东西?”我盯着他。
“我不知道。”他声音低下去,像蚊子哼,“我就是看见她站客厅里,手里拿着什么,脑子一热……”
他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
我站在厨房里,手撑着台面,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结婚八年,我头一回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他平时连句重话都不说,怎么一上来就动手?
阿姨还坐在椅子上,手捂着脖子,眼泪没停。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公一眼,嘴唇哆嗦着说:“妹子,要不……我明天走吧。”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阿姨你别急,这事还没说清楚呢。”
“有什么好说的。”老公突然插嘴,声音闷闷的,“她给妞妞吃坏东西,我动手不对,但这事……”
“但这事什么?”我打断他,“你动手还有理了?”
老公张了张嘴,又闭上,别过脸去,不看我。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冰箱嗡嗡响。我盯着台面上那只搪瓷缸子,又看了看阿姨脖子上那圈红印,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事说到底,就是半块放了两天的蛋糕。老公心疼闺女,我能理解。可他半夜起来掐人脖子,这哪是心疼闺女该干的事?
阿姨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老公站在冰箱旁边,头低着,像棵霜打的茄子。我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这个家像一张纸,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正想开口,卧室那边传来妞妞的声音:“妈妈……”
带着哭腔,黏糊糊的,像是做噩梦了。
我浑身一激灵,也顾不上别的,抬脚就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老公一眼:“你先回屋,别吓着孩子。”
老公没动,也没吭声。
我顾不上他,快步走进卧室。妞妞半坐起来,小脸皱成一团,伸手要我抱。我赶紧上床,把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妈妈在呢。”
妞妞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咕哝了一句:“爸爸……凶……”
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刚才肯定听见动静了,只是没敢出声。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她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又匀了,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我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厨房那边没声音了,不知道老公和阿姨是不是还杵在那儿。我也不敢出去看,怕一松手妞妞又醒。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先是往主卧方向去了,又停了。然后是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把厨房门带上了。
我搂着妞妞,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那口气堵得死死的。老公刚才那句话还在我耳边转:“我以为她翻东西。”
他凭什么以为阿姨翻东西?阿姨来家里三个多月,从来没少过东西。他这是心里有鬼,还是真觉得阿姨有问题?
我越想越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一幕。老公的手掐在阿姨脖子上,阿姨的拖鞋掉在地上,围裙带子歪到一边,她喉咙里挤出的那点气音……
我打了个寒战,把妞妞搂得更紧了些。
天快亮的时候,妞妞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喊了声“渴”。我轻轻把她放平,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夜灯还亮着,阿姨那只布拖鞋还孤零零躺在地上,围裙搭在沙发扶手上,像是匆忙间脱下来的。
厨房里,那只搪瓷缸子还搁在台面上,水已经凉透了。我倒了杯温水,端着往回走,走到卧室门口,看见老公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黑着。
他没抬头,我也没说话。我端着水进去,喂妞妞喝了两口,她又睡过去了。我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背对着老公。
过了好一会儿,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明天……跟阿姨说清楚。”
我没回头,也没应声。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客厅里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板上,照见阿姨那只拖鞋的影子。我盯着那点光,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一点都没松。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有拖椅子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我坐了一夜,腰背发僵,脖子也酸得厉害。老公还坐在床边,头垂着,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黑着,一宿没动。
我起身出去,看见阿姨已经起来了。她换了件浅色短袖,头发拢到耳后,正蹲在沙发边上捡那只布拖鞋。她动作很慢,捡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我,眼圈还是肿的。
“阿姨,你坐下。”我走过去,把声音压得很低,“脖子还疼不疼?”
她没说话,只摇了摇头,把拖鞋套在脚上,又站起来,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那条围裙还搭在沙发扶手上,带子皱巴巴的,像被人用力扯过。
我看着她脖子,天光从阳台那边透进来,那圈红印比夜里更明显,已经有点发青。我喉咙发紧,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别急着干活。”
她接了,没喝,捧在手里,手指头还在轻轻抖。
老公从卧室出来,站在走廊口,脸色灰白,像一宿没睡。他往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手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阿姨,我……”他嗓子像含了砂子,“昨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阿姨没抬头,眼泪又掉下来,砸在杯子里。
老公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低了:“我昨天回来看到蛋糕包装纸,又听你说给妞妞吃了,心里就窝着火。晚上睡不着,听见客厅有动静,出来看见你站在那儿,我……我脑子一热,就动了手。”
他说到“动了手”三个字,声音抖了一下。
我站在旁边,没插嘴。这话他昨晚说过一遍,可再听一次,还是觉得刺耳。脑子一热,就能把人往死里掐?
阿姨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陈哥,我来你家三个多月,哪天不是把妞妞当自己孩子看?那蛋糕我真尝了,没坏,才掰了半块。妞妞哭得嗓子都哑了,我总不能看着她一直哭吧?”
她说着,又咳了一声,手去捂脖子。
老公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动了动,像要解释,又像说不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把话接过来:“阿姨,这事不怪你。我昨天下午不在家,要是我在,也不会拦着你给妞妞吃。蛋糕是我妈拿来的,放了两天,确实没坏。”
我顿了顿,看向老公:“你心里有火,可以跟我说,可以等天亮问清楚。你半夜起来,一句话不说就动手,这算怎么回事?”
老公低着头,手指头绞在一起,没吭声。
我又说:“阿姨来家里这么久,什么时候翻过东西?你凭什么看见她站客厅里,就认定她手脚不干净?”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我……我没说她偷东西,就是……就是当时脑子乱了。”
“你脑子乱,就能掐人脖子?”我声音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怕吵醒妞妞,“陈磊,你知不知道,昨晚我要是没起来,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被你掐出个好歹来,这个家就完了。”
老公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结婚八年,他头一回说“我错了”,可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阿姨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声音还哑着:“妹子,我想好了,我今天就走。工资你们看着结,我……我不能再住了。”
“阿姨,你先别急。”我拉住她胳膊,让她坐回去,“你脖子上这伤,得先处理。工资我们一分不少给你,但你不能这么走,好像我们欺负人似的。”
她摇头,眼泪又往外涌:“不是欺负不欺负的事。我……我害怕。”
我手一松,鼻子发酸。她说害怕,我也害怕。我怕的是,这个我睡了八年的枕边人,怎么突然变得我不认识。
老公站在旁边,像被人打了一棍子,肩膀垮下去,声音发颤:“阿姨,对不起。你要走,我不拦着。但你先别急着收拾东西,等天亮,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脖子。”
阿姨抬头看他,眼神里还有点躲闪,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走到阳台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天已经大亮了,楼下有早起遛弯的人声,断断续续的。我转过身,看着客厅里这两个人,一个低头站着,一个低头坐着,中间隔着茶几,像隔了条河。
“这样吧。”我尽量把声音放稳,“阿姨你先回屋歇着,早饭我来弄。等妞妞醒了,我带她吃。陈磊,你跟我去阳台,我有话跟你说。”
阿姨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慢慢回了自己房间。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她轻轻反锁了。
老公跟着我走到阳台。晨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他站在我旁边,手扶着栏杆,指节还泛着白。
“你昨晚几点醒的?”我看着他。
“你起来给妞妞倒水之前,我就醒了。”他声音很低,“我睡不着,听见妞妞喊渴,本来想自己去的,又听见你下床,就没动。”
“那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出去没一会儿,我听见客厅有脚步声,以为是你,就跟出去看了一眼。”他顿了顿,“结果看见她站在沙发那儿,手里拿着个东西,我……我就……”
“你就上去掐她?”我打断他,“你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在公司被领导训了,回来顶多闷头抽烟;跟邻居有点摩擦,也是能忍就忍。怎么偏偏对一个五十多岁的住家阿姨,下了这么重的手?
“陈磊,你跟我说实话。”我声音低下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
“你平时不在家抽烟,昨晚我闻到你身上有烟味。你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也不让我看。”我一句一句说,像在逼他,又像在逼自己,“你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还是……还是你早就对阿姨有意见,一直憋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手在栏杆上重重拍了一下。
“公司上个月裁了一批人。”他声音哑得厉害,“我那个组,走了三个。我天天加班,就是怕下一个轮到我。”
我愣住了。这事他从来没提过。我只知道他那阵子回来晚,话少,有时候饭吃到一半就去看手机。我以为是工作忙,没往心里去。
“那跟阿姨有什么关系?”我问。
“没关系。”他摇头,眼睛红红的,“我就是……就是心里压得慌。回来看到妞妞吃剩的蛋糕,又听阿姨说没事,我就觉得……觉得这个家怎么什么都乱套了。晚上睡不着,听见客厅有动静,我一下子没绷住。”
他说到“没绷住”三个字,眼泪掉下来,砸在阳台栏杆上。
我站在风里,心里那口气突然泄了一半。他哭,我也难受。可难受归难受,他动手这事,不能就这么翻过去。
“你压力大,可以跟我说。”我伸手,想碰他胳膊,又缩回来,“你是我老公,妞妞是你闺女。你有事憋着,憋到半夜去掐人脖子,这叫什么事?”
他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我这就去跟阿姨说,她要走,我送她。工资我结,医药费我也出。”
我点点头:“你该做的,不止这些。等阿姨情绪稳了,你好好跟她把话说开。她要是不想听见你说话,你就别凑上去,别又吓着她。”
老公“嗯”了一声,转身要进去。
我又叫住他:“陈磊,你昨晚手机里那页聊天记录,是什么?”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有点慌:“是……是工作群,领导半夜发消息,说今天要交个东西。”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像是怕我不信,把手机掏出来,解锁,递到我面前。我扫了一眼,确实是工作群,密密麻麻的语音和文件,最上面一条是凌晨一点多发的,让他今早八点前交汇报。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推回去:“你去洗把脸,等妞妞醒了,我跟她说。”
他点点头,进了屋。
我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风把睡衣下摆吹得贴在小腿上,凉飕飕的。楼下有人牵着狗经过,狗脖子上铃铛响了一路。我听着那声音,心里慢慢静下来。
妞妞醒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我进去的时候,她正抱着小黄鸭水杯,眼睛还没全睁开,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我坐过去,把她搂起来,亲了亲她额头:“宝贝,昨晚睡好没?”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我梦见爸爸跟阿姨吵架。”
我心里一紧,脸上没露出来,只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没有,爸爸没跟阿姨吵架。爸爸就是……就是做错了一点事,今天会跟阿姨道歉。”
她仰起脸,眼睛黑亮:“那阿姨还会走吗?”
我没回答,只轻轻拍她背:“先穿衣服,妈妈带你洗脸。”
她乖乖点头,没再问。
我给她换好衣服,牵着她去卫生间。路过阿姨房间的时候,门还关着。妞妞看了一眼,小声说:“阿姨今天没跟我说早安。”
我鼻子一酸,蹲下来,理了理她刘海:“阿姨昨晚没睡好,让她多睡会儿。”
妞妞“哦”了一声,懂事地没再说话。
早饭我煮了粥,蒸了两个馒头,又炒了盘青菜。老公洗了脸出来,眼底下青黑一片,坐在餐桌边,没动筷子。
我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吃吧,别让妞妞看出来。”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手还有点抖。
吃到一半,阿姨从房间出来,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手里拎着个布包。她站在餐桌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妞妞。
“妹子,我……我先走了。”她声音哑得厉害,“工资你算好了,微信转我就行。”
妞妞从碗里抬起头,嘴一撇,眼泪就掉下来:“阿姨不走。”
阿姨眼圈也红了,伸手摸了摸妞妞头发,没说话。
我站起来,拉住她:“阿姨,你先坐。我不是说了吗,这事得说清楚。你要走,我不拦着,但你不能这么走。陈磊,你过来。”
老公赶紧站起来,走到阿姨面前,腰弯下去,声音发颤:“阿姨,昨晚是我昏了头,我跟你道歉。工资我这就结,医药费我也出。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脖子。”
阿姨别过脸去,眼泪往下掉,没说话。
我拿出手机,给阿姨转了三个月的工资,又多加了一个月。她听见手机响,看了一眼,急了:“这……这太多了。”
“不多。”我按住她手,“你照顾妞妞这几个月,我们都看在眼里。昨晚的事,是我们家对不住你。这一个月,就当给你压惊。”
她还要推,妞妞从椅子上滑下来,抱住她腿:“阿姨,你别走,我以后不闹着吃蛋糕了。”
阿姨蹲下来,把妞妞搂在怀里,哭出了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阿姨和妞妞的哭声。我站在旁边,眼睛也湿了。老公站在那儿,手垂着,头低得不能再低。
过了好一会儿,阿姨站起来,擦了擦脸,对老公说:“陈哥,我知道你压力大,可你再有气,也不能动手。我这条命,差点交代在你们家。”
老公连连点头:“是,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这么走。”
阿姨叹了口气,看着我:“妹子,那我再住几天。等脖子好点,我再走。”
我赶紧点头:“行,你先住着。走不走,后面再说。这几天你什么活都别干,就歇着。”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妞妞跟进去,趴在她床边,小声跟她说话。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老公。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今天去公司,先把工作的事处理了。”我慢慢说,“晚上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点头,嗓子哑得厉害:“好。”
他出门前,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妞妞的房间,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终于说:“老婆,对不起。”
我没应声,只把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眼泪才掉下来。这一夜,像被人把家底翻了个个儿。可我知道,日子还得往下过。妞妞还小,这个家不能散。
我抹了把脸,去厨房把凉了的粥热了热。窗外天光大亮,楼下的狗又跑过去,铃铛声脆生生的。我端着碗,站在阳台边,慢慢把粥喝完。
有些事,天亮以后,得一件一件摆到桌面上。不是今天,就是往后每一个他愿意开口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