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出差回来肚子大了,我没吵,她醒来看见床头离婚协议懵了
发布时间:2026-09-03 02:47 浏览量:1
老婆进门时,我正把她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
她弯腰换鞋,我一眼看见她外套下摆绷着,腰身和出差前不一样了。
我没抬头,只把她的行李箱往墙边推了推,说:“先洗个澡,饭在锅里。”
结婚这些年,我们吵过的架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这一次,我连问都不想问了。
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声音比平时重,像压着什么东西,也压在我心口上。
她“嗯”了一声,换好鞋往客厅走。
路过我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瓶。
我没问,转身进了厨房,把火调小了一点。
锅里炖着她爱吃的排骨,是我下午特意去菜市场挑的。
出差前她还跟我说,回来要吃顿好的,补补。
那时候她在视频里笑,背景是酒店的白墙,身后偶尔有人走过。
她出差这二十天,我们视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都是我打过去,她要么说在忙,要么说刚回酒店,累了。
有两次我刚开口说想她,她就把镜头晃了晃,说同事在旁边,不方便。
我那时候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的忙。
她在公司做项目,一出差就连轴转,我早习惯了。
我们结婚五年,聚少离多的日子占了大半,我总说等她忙完这阵就好了。
她洗完澡出来,穿着我给她拿的睡衣。
睡衣是宽松款,平时穿在她身上晃荡,今天却贴在腰上,轮廓很明显。
她擦着头发走过来,问我:“看什么呢?”
我把盛好的饭放在桌上,说:“没什么,看你瘦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这次出差的事,说项目成了,老板给她涨了工资。
我一边听一边给她夹排骨,没接话。
她说话的时候,手时不时扶一下腰,动作很轻,像是怕我看见。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扒拉碗里的饭,米粒一粒一粒数着似的。
吃完饭,她起身去收拾碗筷。
我拦住她,说:“放着吧,我来,你刚回来,歇着。”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没坚持,转身去了客厅。
我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透过厨房门的玻璃,我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打字。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她嘴角带着点笑。
我洗得很慢,一个碗擦了三遍。
以前她出差回来,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会跟我讲路上的见闻,讲遇到的人。
今天她没说,我也没问,家里安静得只剩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收拾完厨房出去,她正靠在沙发上打哈欠。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离她有半臂远。
她往我这边挪了挪,头靠在我肩膀上,说:“老公,我好累。”
我“嗯”了一声,没像以前那样伸手搂她。
她好像没察觉,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匀了。
我坐着没动,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心里像堵了块棉花。
坐了大概半小时,我轻轻把她扶起来,说:“去床上睡吧。”
她迷迷糊糊的,任由我搀着进了卧室。
我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要走,她拉住我的手,说:“你陪我。”
我回头看她,她眼睛半睁着,睫毛上沾了点湿意。
我顿了顿,说:“我去把客厅灯关了。”
她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走到客厅,把灯都关了,只留了玄关的小夜灯。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黑暗里,我能听见卧室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楼下晚归人的脚步声。
我摸出手机,翻到她出差前我们的合照。
照片是上个月拍的,我们去公园散步,她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她的腰还很细,穿一件收腰的裙子,风吹起来,裙摆飘着。
我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好几遍。
不是我多心,是真的不一样了。
二十天,能有多大变化?我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翻了个底朝天。
换作以前,我可能会摇醒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可我没有。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结婚五年,从一开始的无话不说,到后来的各忙各的,再到现在连出差回来都没什么话讲。
不是没有征兆的。
去年她生日,我提前订了餐厅,买了礼物,等她下班。
她临时说要加班,让我自己吃。我一个人在餐厅坐了两个小时,最后把蛋糕打包带回家。
还有上次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给她打电话。
她在外地出差,说走不开,让我自己去医院。
我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旁边的病床都有人陪,只有我,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这些事我都没跟她提过,提了也没用,她总说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我理解她,她工作忙,事业心重,我多担待点就是了。
可今天看见她的肚子,我突然觉得,我担待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快扛不住了。
我在沙发上坐到后半夜,腿都麻了。
然后我起身,去书房找了纸和笔。
我坐在书桌前,开了盏小台灯,笔尖落在纸上,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离婚协议这四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盯着纸看了好久,最后只写了两行:
我们离婚吧。
协议我拟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再说。
没写财产,没写房子,也没写别的。
我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签,会不会问我为什么。
可我就是想写,想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不想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写完之后,我把纸折起来,放在口袋里。
然后我去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睡得很沉,呼吸声很稳,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我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我把折好的纸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她睡前没喝完的半杯水。
放好之后,我没走,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那时候我们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后来日子好了,房子大了,话却少了。
她越来越忙,我越来越习惯一个人。
我总以为等她忙完就好了,可没想到,等着等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然后我去了客房,躺下来,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今天进门的样子,一会儿是我们以前的样子。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手机显示七点半。
我躺了两分钟,起身去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熬了粥,煎了两个鸡蛋,又热了点包子。
做这些的时候,我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其实也不怕,就是下意识的,不想那么快面对。
早饭做好,我坐在餐桌边,没吃。
我等着,等着她醒,等着她看见那份协议,等着她的反应。
我不知道她会哭,会闹,还是会跟我解释。
我甚至有点期待,期待她跟我说,是我想多了,她只是最近吃胖了。
只要她这么说,我就信。
真的,只要她开口,我就信。
正想着,卧室那边传来动静。
是她起床的声音,还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带着疑惑的“嗯?”。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回头。
我听见她拿起那张纸,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然后是长久的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大概五分钟,卧室里还是没动静。
我忍不住了,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我看见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那张纸,眼睛直直地看着。
她的头发有点乱,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点肩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哭,就那么看着,像是看了很久,又像是刚看见。
我靠在门框上,开口说:“你醒了。”
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她听见我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眼睛很红,眼底下有青黑,像是没睡好。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我们就那么隔着几步远,对视着,谁都没先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细的光带。
空气里有粥的香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进屋,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钥匙,冰凉的。
“字面意思。”我说,“你看看,有什么想法再说。”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就这么定了?”她问,“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我没接话。
她把手里的纸往床头柜上一放,动作很轻,却像砸在我心口上。
“我出差二十天,你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问过。”她的声音有点抖,“回来就给我这个?”
我看着她,心里那口气堵在嗓子眼。
我想说,你进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你肚子不对了。
我想说,我帮你拿拖鞋、给你热饭、让你先洗澡,是因为我还把你当老婆。
我想说,我坐在客厅一整夜,等你主动跟我讲一句话,可你什么都没说。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我一个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去了厨房,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
她跟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她问。
我背对着她,没回头:“我没这么说。”
“那你写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高了一点,“你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我有问题是吧?”
我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肚子那块的轮廓比昨晚更明显。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边。
我看了她几秒,说:“你昨晚进门,我一眼就看见了。你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行李箱,轮子压得那么重,你带回来的东西比以前多。”
她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没翻你东西。”我说,“我只是看了一眼你的行李箱,你换了新香水,带了两套睡衣,还有一盒没拆封的钙片。”
她低下头,手攥着睡衣的衣角,指节泛白。
“你以前出差,从来不带钙片。”我说,“你跟我说过,你嫌那玩意儿味大。”
她没抬头,也没反驳。
我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有点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我放下碗,说:“你坐下吃饭吧,别站着。”
她慢慢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就那么面对面坐着,粥的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彼此的脸。
我吃了一个包子,她一口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你就这么定了?不听听我怎么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说,我听。”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等着,等了足足一分钟,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笑了一下,那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假:“你看,你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了:“你什么意思?你认定我有事?”
“我没认定。”我说,“是你自己说不出来。”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她声音发颤,“我出差那么辛苦,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给我一张纸?”
我看着她,没动。
“你辛苦。”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辛苦,所以你可以二十天不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你辛苦,所以你可以回来之后连一句‘我挺好的’都不说;你辛苦,所以你可以挺着肚子回来,让我自己猜。”
她愣住了。
我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我把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
然后我关了水,转过身,看着她还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没走过去,也没递纸巾。
我靠在料理台边上,说:“我不是不想听你解释。我是怕你解释的时候,我自己先心软了。”
她哭着说:“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连问都不问……”
“我问了。”我说,“我问你‘看什么’,你说‘看你瘦了’;我问你‘出差怎么样’,你说‘项目成了,涨工资了’。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唯独没说你自己。”
她哭声小了一点,用手背擦眼泪。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以前你出差回来,会跟我说路上遇到的事,会给我带特产,会拉着我说个没完。这次你回来,连正眼都没看过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我打断了。
“我说这些不是要跟你算旧账。”我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突然发神经写这个的。我是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离她两步远,站住了。
“协议你先放着。”我说,“不用现在签。你想想清楚,我也想清楚,我们都别冲动。”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你是认真的?”
我没回答,转身回了卧室。
床头柜上那张纸还放着,旁边是那半杯水。
我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凉的。
然后我把杯子放下,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回口袋里。
我走出卧室,她还在厨房站着,没动。
我说:“我上班去了。粥在锅里,你记得吃。”
她没应声。
我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
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手扶着料理台,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我关上门,站在楼道里,没马上下楼。
我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楼下有邻居开门的声音,我掐了烟,往下走。
走到半层,听见家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像是她又去洗了把脸。
我站在楼梯拐角,愣了几秒。
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半天。
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下走。
出了单元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我走到小区门口,买了杯豆浆,站在路边喝。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坐在床上看协议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站在厨房哭的样子。
我掏出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
“我们离婚吧。协议我拟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再说。”
就这么两行字,连个签名都没写。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上午在公司,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开会的时候,领导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直黑着,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中午吃饭,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睡好。
他笑了笑,说:“老婆出差回来,是不是折腾你了?”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的消息,就三个字:“你回来。”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她又发了一条:“我等你。”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
天快黑了,路灯亮了,行人来来往往。
我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两条消息。
然后我打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下了车,没急着进去。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上我们家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
上楼的时候,脚步很慢,一级一级地踩。
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门开了。
客厅灯亮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纸。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扎起来了,眼睛还是红的,但没哭了。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向我。
我站在玄关,没换鞋,也没往里走。
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
她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说:“我想了一整天,还是想跟你谈谈。”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她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信我。”
我没接话,也没躲开她的目光。
她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袖子:“你坐下,我跟你讲清楚。”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我袖子的手,指节瘦得发白。
我想起以前,她每次跟我撒娇,都是这样拉着我的袖子,晃来晃去。
我轻轻把手抽出来,说:“我去换鞋。”
她松开手,退了一步,看着我弯腰换鞋。
我换好鞋,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她坐回原位,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她开口了:“我这次出差,其实没跟你说实话。”
我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项目是真的,涨工资也是真的。”她说,“但我提前回来了一天,没跟你说。”
我皱眉:“为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因为我想给你个惊喜。我提前回来,是想去你单位楼下等你下班,结果……我走到半路,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去医院查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医生说,我怀孕了。”
她说出“怀孕”两个字的时候,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在等我给个反应。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怕自己一开口就露了怯。
我别开眼,盯着茶几上那张纸,喉咙发干。
“你怀孕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像自己的。
她“嗯”了一声,说:“我本来想等确定下来再告诉你。我回来那天下午去的医院,拿了单子,医生说日子还短,让我过两周再去查一次。”
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
“所以你这二十天,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是因为这个?”我问。
她摇头,又点头:“一开始是忙,后来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怕你担心,又怕你不信。”
我转过头去看她。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很紧。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我问。
她苦笑了一下:“我怎么说?我出差回来,肚子还没显,可人胖了一圈。我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可你昨晚看见我的样子,连问都不问,直接给了我一张纸。”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没擦。
“你知不知道我醒来看见那个协议,心里什么感觉?”她声音发颤,“我连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看着那两行字,像被人从头顶浇了盆冷水。”
我没说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本来想跟你解释,可你站在门口,冷着脸,像审犯人一样。我一肚子话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低下头,想起早上她坐在床上看协议的样子。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心虚,现在才明白,她是被我那两行字砸懵了。
“我昨晚在客厅坐了一夜,不是没想过问你。”我说,“可我看你睡得那么沉,又不忍心叫醒你。我想着,与其吵一架,不如把东西放那儿,等你醒了再说。”
她摇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你这不是等我醒,你是给我判了刑。”
这话像根针,扎在我心口。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她说得没错。
我连问都没问,就写好了离婚协议,放在她床头。
我自以为冷静,其实是最狠的。
“协议我还没签字。”我说,“我写的时候,也没想好要不要真离。”
她抬头看我:“那你写它干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说:“我害怕。”
她愣住。
“我怕你回来之后,我们连吵都不吵,就继续这么过下去。”我说,“我怕我开口问你,你会说‘你想多了’,然后我们俩都装作没事,最后连装都装不下去。”
她抹了把眼泪,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往她那边挪了挪,中间那个靠垫还在。
“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过得多累?”我说,“你忙,我理解。可你忙到连个电话都不打,连我发烧都不回来。我有时候半夜醒来,旁边空着,我都想不起来你上次在家超过三天是什么时候。”
她低下头,眼泪滴在睡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不是不在乎你。”她小声说,“我就是……想趁年轻多拼一拼,等咱们条件好了,再生孩子,好好过日子。”
“那现在呢?”我问。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动作很轻:“现在他来了,我也没做好准备。可我知道,我不能不要他。”
我看着她放在肚子上的手,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了。
“你回来那天,我闻到你身上有香水味,不是常用的那瓶。”我说。
她愣了一下,说:“那是晓慧给我的试用装。我住她隔壁,她买多了,拆开给我喷了一点。”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钙片也是她提醒我买的。”她说,“她说怀孕了得补,我就去药店拿了一盒。”
我想起她行李箱里那盒没拆封的钙片,还有那两套新睡衣。
“新睡衣呢?”我问。
她脸有点红:“我想着以后肚子大了,旧睡衣勒得慌,就提前买了两套宽松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所有让我起疑的东西,她都有解释。可这些解释,她本来不用等到我把离婚协议拍在床头才说。
“你回来那天晚上,为什么不说?”我问。
她顿了顿,说:“我太累了,想先睡一觉,第二天再跟你说。我没想到你会想那么多。”
我苦笑:“我也没想到,我老婆连怀孕这种事,都得等第二天才告诉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们俩又沉默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有小孩在楼下跑来跑去,笑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我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你早上在厨房说,你连问都不问,是怕自己心软。”
我“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心软了吗?”她问。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放下水杯,往我这边坐近了一点,靠垫被挤到地上。
“老公,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她说,“我太要强,总觉得只要我多挣点钱,咱们以后就能轻松点。可我把你一个人扔家里太久了,久到你觉得我不想要这个家了。”
她说着,伸手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没有躲。
她的手很凉,像在冷水里泡过。
我反手握住她,说:“我也有错。我不该什么都不问,就写那个东西。”
她摇头:“你没错。是我先让你觉得,这个家只有你一个人在撑着。”
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协议怎么办?”她问,眼睛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
还是那两行字,边角有点皱,被我的汗浸过。
我把它对折,再对折,然后撕成几片,扔进茶几下的垃圾桶里。
她看着我的动作,眼泪又掉下来,但嘴角松了松。
“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我说,“好的坏的,都别一个人扛。”
她点点头:“你也是。别什么都憋着,憋到最后就给我写协议。”
我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搂过来。
她靠在我怀里,头搁在我肩膀上,头发上有淡淡的洗发水味。
我低头,闻了闻,说:“这味道好闻,以后就买这个。”
她“嗯”了一声,手环住我的腰。
我摸到她的肚子,动作很轻,像碰一块刚出锅的豆腐。
“医生还说什么了?”我问。
她闷声说:“让我别太累,注意休息。别的等下次复查再说。”
我点头:“那以后出差,能不去就别去了。”
她没说话,只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知道,让她一下子放下工作,不现实。可有了孩子,很多事都得重新打算。
“我明天请个假。”我说,“陪你去医院再查一次,把该问的都问清楚。”
她抬头看我:“你不生气了?”
我叹了口气:“生气。可生气归生气,日子还得过。”
她破涕为笑,伸手打了我一下:“那你以后还写不写离婚协议了?”
我抓住她的手,说:“不写了。再写,你就把我赶出去。”
她笑着靠回我怀里,没再说话。
我们俩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没开,灯亮着,楼下小孩的笑声渐渐没了。
她可能累了,靠着我打起了盹。
我轻轻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老公,我饿了。”
我笑:“粥还在锅里,我去热一下。”
她摇头:“想吃你煮的面。”
我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说:“行,你等着。”
她拽住我的袖子,说:“别放盐,我最近闻不得那个味。”
我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开火烧水,切了点青菜,下了把挂面。
水汽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窗户。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面翻腾,心里那口憋了一整天的气,终于慢慢散了。
面煮好,我端进卧室。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淡了。”她说。
我笑:“你不是说别放盐吗?”
她瞪我一眼:“可也不能一点不放啊。”
我转身去厨房拿了点盐,撒进去,搅了搅。
她吃了几口,抬头看我:“你吃了吗?”
我摇头。
她把碗递过来:“你吃。”
我推回去:“锅里还有。”
她没再让,低头继续吃。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吃面,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租的房子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她加班回来,我也总给她煮面。她吃得急,汤汁溅到衣服上,我就笑她。
那时候日子紧,可心里踏实。
后来条件好了,房子大了,厨房也宽敞了,可我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她吃完面,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她擦擦嘴,说:“老公,我以后会改的。”
我看着她,说:“我也改。”
她笑了一下,眼睛还有点红,但比刚才亮多了。
我起身去洗碗,她在背后说:“你今晚别睡客房了。”
我回头看她一眼,说:“我本来也没打算睡。”
她脸一红,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
我笑着去了厨房,把碗洗了,又把灶台擦干净。
回到卧室,她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给我留了半边位置。
我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我胳膊上。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肚子贴着我,有点热。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小声说:“老公,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外面起风了,窗户轻轻响了一下。
她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开来。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想,还好今天下班回来了。
如果我没回来,如果我真的赌气去公司凑合一晚,那张纸可能就真成了我们之间的结局。
我摸到手机,把闹钟调早了一个小时。
明天先陪她去医院,把该查的查清楚。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少今晚,她在我身边,孩子也在。
我闭上眼,听着她的呼吸,心里那口气彻底平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她早。
轻手轻脚起来,去厨房熬了粥,又煮了两个鸡蛋。
她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她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看我:“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说:“今天请假,陪你去医院。”
她“哦”了一声,去洗漱。
我坐在餐桌边等她,手机响了一下,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问我怎么没上班。
我回了一句:请假,家里有事。
同事没再问。
她洗漱完出来,坐到我旁边,拿起鸡蛋剥壳。
我给她盛了碗粥,说:“慢点吃,别烫着。”
她点头,低头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她的脸照得柔和。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家又活过来了。
那些猜疑、委屈、冷清,像昨晚那碗面一样,被一点点吃掉了。
吃完早饭,我开车带她去医院。
路上她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肚子上,看着窗外。
等红灯的时候,我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笑了一下。
绿灯亮了,我松开手,继续开车。
医院里人很多,我让她坐着,自己去挂号排队。
她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我排到号,回头找她,看见她正抬头往我这边看。
我冲她招招手,她站起来,慢慢走过来。
我扶住她的胳膊,说:“慢点。”
她笑:“哪有那么娇气。”
我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检查做完,医生说日子还早,让过两周再来复查,但基本情况都稳定。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我站在走廊里等她,看见她笑,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没了。
“怎么样?”我问。
她说:“医生说挺好的,让我别太累。”
我点头:“那以后家务我包了。”
她笑:“你说的。”
我搂过她的肩膀,往医院外面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靠着我,说:“老公,我昨天真的怕死了。怕你不回来,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搂紧她,说:“不会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还生气吗?”
我低头看她:“生气。所以你得好好补偿我。”
她笑着打我一下:“想得美。”
我笑了,没再说话。
走到车前,我给她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我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说,要开始准备孩子的东西,要换个大点的房子,要让岳母来帮忙带孩子。
我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她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笑:“我在想,以后家里多了个人,我得再勤快点。”
她伸手过来,放在我手背上:“我们一起。”
我反手握住她,点了点头。
车开进小区,停好。
下车的时候,她突然说:“老公,你昨晚写协议用的那支笔,我扔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扔就扔吧。”
她挽住我的胳膊,说:“以后家里不许出现那玩意儿。”
我点头:“好。”
我们慢慢往家走。
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她走在我身边,肚子还不明显,可我已经能想象出它一天天鼓起来的样子。
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开门的样子,心里忽然很踏实。
门开了,她先进去,回头看我:“进来啊。”
我“嗯”了一声,迈步进去。
客厅还是昨晚的样子,沙发上的靠垫掉在地上,茶几上放着半杯水。
我弯腰把靠垫捡起来,放回沙发上。
她站在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铺了满屋。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
她没说话,只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们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谁都没再提那份协议。
有些东西,撕了就撕了。
日子还得往前过。
我低头,在她耳边说:“老婆,欢迎回家。”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