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一周，每晚虚掩 装监控后，看见另一个自己正用我的钥匙开门

第二天早上回放录像，凌晨两点五十七分，我卧室的门开了。

我穿着那件灰蓝色T恤走出来，光着脚，步伐很慢，眼睛闭着，走到玄关，把门拧开，拉开一道缝，停了大概两秒，关上，转身，回卧室，躺下。 整套动作像被按了慢放键。

挂了两个医院的睡眠科，做了脑电图，医生说是睡眠行走，压力太大，大脑在睡眠周期切换时给身体发了错误指令。

开了一盒艾司唑仑，睡前吃一片。

我开始反锁两道锁，钥匙压在枕头底下才闭眼。

重新拖监控录像，拖到凌晨三点。

画面上“我”又起来了，还是那件灰蓝色T恤。

但这次它没直接去开门。 它走到门边，把脸凑到门缝前面，嘴唇动了几下。 我把音量推到最高，贴着耳朵听了十几遍。

“再等一分钟，他快睡着了。 ”

说完它回头看了卧室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那算不上笑，硬要形容的话，是有人用手从两边把嘴角往上推了一把，眼眶周围动都没动。 然后它走到床边，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钥匙——我睡前才塞进去的钥匙。 插进锁孔，拧了一圈。 而监控画面的右上角，床上被子下面还躺着一个人，侧着身，呼吸均匀。

那个人是我。 那站在门口开门的，是谁？

床底下在这时候响了。 指甲刮地板的声音，“咯——咯——”，三下，停了，又三下。

我后背的汗把T恤粘在脊椎上，脖子僵着没敢低下去。 屏幕上那个“我”好像正看着我。 不是看着镜头，是看着我。 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它的眼睛也是黑的，两个点。

床底下的声音停了四五秒，又响了，这次更重。 我蹲下来，掀开床单一个角，手机电筒往里照。 灰不厚，上面有十几道刮痕，从床底正中间往床边沿走，方向朝外，像有个人趴在那一下一下往外面爬。 刮痕的宽度，跟我并拢的手指差不多。

报了警。 来了两个民警，一个戴眼镜。 看了监控，检查了门锁和床底，问我最近加班多不多。 戴眼镜那个临走的时候说：“晚上睡不着也别硬躺，起来走走。 ”把监控备份带走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合眼。 开着客厅所有灯，搬了把椅子坐在卧室门口，手机捏在手里，录像键一直开着。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卧室里“咔哒”一声，锁芯弹开了。 我推门冲进去，灯亮着，窗户关着，被子鼓着一团。 但没人。 我眼睛扫了一圈，床底。

指甲刮地板的声音开始响了，一下，一下。

我吼了一声：“出来！ 我看见你了。 ”

没回应。 刮地板的声音停了。

我跪下去，把手机举到床沿下面，屏幕亮着，里面空荡荡的。

突然屏幕黑了一下，两秒后再亮起来，画面变了——床底下的墙角，蜷着一个人。 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侧着身，两只手的手指扣在地板上，正在慢慢刮。 嘴唇在动，没声音。 我把那几秒反复看了七八遍，辨认出来了。

我坐在地板上把那句话反复念了三遍，李然，李然，李然。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三个字也很陌生。 我不记得签过租房合同，不记得见过房东，甚至不记得这间房月租是多少。

我只记得半年前有一天早上醒来，就在这个房间，手机里有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衣柜里有我的衣服，外卖地址默认是这里。

我以为自己住在这里。 但我想不起来怎么住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