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智:30年写孩子,为何他笔下的奔跑最动人?

发布时间:2026-08-08 16:07  浏览量:1

1996年,作家祁智调入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他的写作就此转向儿童文学,这一写就是三十年,写成当下儿童文学界的代表性作家。从陪伴几代小读者成长的《芝麻开门》到展现中国乡村孩子童年的《小水的除夕》,从感人至深的《方一禾,快跑》到最新小说《我们兄弟》,祁智以敏锐的观察和真诚的叙述,回应着中国儿童在不同年代的精神渴求。

8月6日,由江苏省作协和凤凰出版传媒集团主办的“祁智儿童文学创作研讨会”在南京举行。

活动现场

中国作协副主席、江苏省作协主席毕飞宇认为,正因为最初是写成人文学的,所以祁智在创作当中真正把孩子当成独立主体,敏锐地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世俗性,也就更能还原真实的儿童的生命状态。他对成长做了更丰富的表达,让孩子们明白,生活不总是完美的,会有风雨,会有离别,但人是可以“跑”过去的。这个“跑”也成为他整个儿童文学创作的重要象征,“孩子可以‘跑赢’这种对生命韧性的刻画,让他的作品有了骨骼,有了硬度,也让孩子们在阅读过程当中获取了精神成长所必需的钙。”

江苏省作协党组书记郑焱用精力充沛的“六边形战士”来形容祁智,因为他身兼儿童文学作家、出版人、阅读推广人、文学教育探索者、古诗文研究者等多重身份,这些角色彼此交融、互相滋养,使他不仅以创作立身,更深度参与并推动了江苏乃至全国儿童文学事业的生态建设。具体到创作上,祁智扎根于童年的沃土,用温暖、明亮而又不失力度的文字,描摹出中国孩子的成长图景,关注儿童内心世界的细腻微波,也回应着时代变迁和社会生活的深层脉动。

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单晓敏表示,祁智从不看轻儿童,他执意在作品里面体现人性的维度,而非仅仅是儿童的维度。“他的写作将儿童本位与文学审美充分结合,向小读者们呈现了广阔的社会面和复杂的精神世界;他充满悲悯,书写苦难,但是拒绝廉价的煽情,他直面成长的疼痛,同时也不吝啬对生命尊严和个体力量的赞美。”

在作家曹文轩看来,祁智写的都是“成长小说”,这种小说是介乎“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之间的“小成人小说”,因此他放弃了固有的“小儿腔”,在叙述、描写他的小说世界时应当怎样言说就怎样言说,也没有刻意去选用一些高深莫测的艰涩之词,遵循着“自然而然”的原则。而出现在他小说中的生活领域也十分广阔,几乎生活的全部都可能变成他的写作资源,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天灾人祸、多舛之命运、危难之人生,只要是有利于“成长主题”的,他就不假思索地选择。“成长”在祁智这里,可以有丰富的解读,这恰恰是好作品的一个重要标识,祁智小说的文学性也正在于此,它让我们与许多文学的关键词相遇,比如细节,比如语言,比如对话。

什么样的作品值得少年儿童去阅读?只有那些能够打动孩子,抵达他们心底,成为他们心灵庇护所的作品。评论家金燕玉的这一论断,佐证了祁智小说的一种特质——为儿童寻找温暖与光亮,《方一禾,快跑》中用奔跑这个具有独特内涵的行动特征,凸显出小主人公的鲜明个性,表现了在人生发生重大变故时的特有应对和态度,具有奔跑姿态的方一禾的形象概括了当今世界仍然需要的时代精神。

“作为儿童小说,肯定要有儿童本位,这是标杆,怎么都不能偏离。我从他作品中读到的是‘爱孩子’也懂童年,这当然就是儿童本位。”评论家张国龙在肯定祁智“以儿童为本”之后,进一步从情节和语言分析他的创作,首先是情节性没有那么强,淡化了故事性,潜心在写日常,从平淡当中去凸现生活的五味杂陈;其次是语言诗性很足,质地柔韧,甚至有朴拙的美,不渲染,不藻饰,全赖人咂摸。这让他的作品需要慢慢品味。

评论家纳杨同样感受到祁智作品中的韧劲,“这个韧劲是既温柔又坚定”。温柔体现在绵密、细腻的心理描写,他把孩子不愿意表达出来的东西写得非常鲜活,仿佛近在眼前;坚定表现在对“是非”非常坚定,他看重做人的原则、道义、道德,孩子有些出格的行为在他笔下也是不避讳的。他笔下的孩子从真实生活中来,也带有我们希望孩子长成样子的想象和期待。

儿童文学对孩子们是有教育意义、教育功能的,评论家王彬彬认为首先体现在生命教育上,帮助孩子理解生命的丰富性、复杂性,建构起一个比较健全的生命意识,这个生命意识的内核是对人性的哀怜和悲悯。其次则是文学教育,培养孩子对文学的热爱和文学鉴赏能力,祁智小说语言的文学性让孩子感受到汉语之美。

评论家徐妍则关注到祁智小说中的故乡叙事,他提供了重写故乡的方法,讲了新的乡土故事、情感故事,还有一个新的讲述人,但他常用一动不动的“恒常”来讲述故乡,这并不与当代中国的现实同构,故乡的深层早已发生了变动,他选择这样的叙事方式,是想要在全球都急剧变化的当下,重建中国少年和中国人共享的情本体。

“童年被记录、被书写,便构成了童年的历史。由于儿童文学总是深入个体童年进行深度写作,因此写出来的是童年的心灵史,是一种永远满载着生命讯息而正存在的历史童年。这就是一名优秀儿童文学作家的价值,他能够让童年在文字当中永存,时时在场。”评论家李利芳说,让童年复活是祁智儿童小说留给她最深的审美印象,他文字中的儿童是能动的、主体的,是积极参与并改变了现实与历史的,现代儿童文学的关键正是发现并建构童年自身的主体性。

某种意义上,人物和题材是文学的重要元素,在作家陆梅看来,它们之后是一个作家的观念在显影。有什么样的儿童观就有什么样的儿童文学观,也就有什么样的儿童文学创作观,三者层层递进、互为因果,最终指向的是一个写作者把自己的生命经验和生活经验熔铸为更高层级的文学经验之后的调度能力。祁智对儿童世界与成人世界都了然于胸,才能塑造出这些儿童形象,写出这样的文学作品。

“祁智呼唤教育场域当中的人格平权”,评论家崔昕平观察到,祁智的儿童观建立在卢梭自然主义儿童观和浪漫派诗人推动的童心崇拜儿童观两者之上,作品中常常表现对于童心之美和童心力量的感知和确认,读者会被他小说中那些被高度信任而释放出自然能量的孩子所触动。

作家祁智

评论家李学斌认为,这在于祁智用生活化叙事表达“常态性成长”,也就是说,他着重描写的是孩子的生活日常,反映他们的常心和常态,没有明显的成长节点,而是通过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和行动展示属于人类童年的生命智慧和内在力量,孩子在周而复始的生活当中不知不觉就面目一新和流光溢彩了。

“祁智一笔一笔,写好每个孩子、每个日子。新时代的童年叙事,说到底,写的是孩子的成长力量,是人性的微光暖意。而祁智的所有文字,都是对这件事最踏实的践行 —— 不管生活递过来什么题目,他笔下的孩子,永远带着善意、带着韧劲儿,认真、明亮、有情有义地往前走。”评论家姚苏平所说的,是祁智的作品,也是祁智本人。

无疑,如评论家汪政所归纳的,祁智是江苏儿童文学队伍中令人瞩目的一个代表,他的儿童文学创作呈现着群体特质:继承了中国文化的传统,风格上正大、阳光、温暖、悲悯、唯美;题材上以自己真实的故乡作为书写对象,写尽了江苏的南北、城乡;以江苏儿童教育文化为背景,关注儿童成长。正是几代儿童文学作家与儿童出版、儿童文学批评相互助力,共同支撑起了苏派儿童文学。

25年前一个盛夏的傍晚,祁智路过苏中平原一所乡村学校,看见三个八九岁的孩子趴在墙角看一本书,那是他刚出版不久的长篇小说《芝麻开门》。“他们看见我和书上的照片长得一样,惊跳起来,愣了一下,一人一条田埂没命地奔跑,边跑边嗷嗷叫。酷热难当,暮色四起。”多年后的研讨会现场,祁智复述了这个场景,让人动容。从那时起到今天,他践行的是当时许下的诺言,“你要认真写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必须路过你的心。”他希望自己的创作能达成的是,“每一条田埂,都通向一个前程。”

江苏省作协书记处书记丁捷作会议总结,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总编辑徐海,江苏省作协书记处书记谢山青,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社长谷建亚出席活动。

栏目主编:陆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