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0岁,和老公分床睡两年,夜里熬不住,我只能晚上出门溜达
发布时间:2026-08-04 06:30 浏览量:1
夜已经深了。
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一点月光。我蹑手蹑脚地走过主卧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老张睡得很沉,他从来都睡得很沉。
这已经是分床睡的第二个年头了。
起初是因为他打呼噜,像火车过山洞一样,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后来他说去客房睡,我不同意,觉得分床是夫妻感情破裂的前兆。可实在熬不住,他主动搬去了主卧,我留在次卧。两张床,隔着一堵墙,隔着一千多个夜晚。
我换上运动鞋,披上薄外套,轻轻带上了门。
夜晚的城市和白天是两个世界。白天是属于所有人的,喧嚣、拥挤、热火朝天;夜晚却只属于少数人,比如我——那些睡不着、不愿睡、不敢睡的人。
我沿着小区门口的马路一直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亮着惨白的灯,收银员小姑娘在打瞌睡。我走进去,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放下。其实不渴,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停下来。
“姐,又出来溜达啊?”小姑娘揉揉眼睛认出我。
我笑笑,没说话。她认得我,因为我已经连续两个月每晚都来。有时候买瓶水,有时候买包糖,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在店里站一会儿,感受一下灯光和人味儿。
我今年四十岁,结婚十五年,儿子上初中住校。白天我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对着账本和报表,把日子过得像数字一样精确。可到了晚上,数字变成了一个个问号,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睡不着。
老张是个好人,真的。他不抽烟不喝酒,工资按时上交,周末会拖地洗碗。我们不吵架,没什么可吵的,因为连吵架的力气都省了——我在次卧,他在主卧,隔着墙,连呼吸都听不见。
有时候我想,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三年前,我升职做了主管,每天加班到九点,回到家他已经睡了。又或者更早,五年前,他迷上了钓鱼,每个周末都去水库,我一个人在家。再或者,十年前,儿子出生后,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孩子,等孩子长大了,我们面对面坐着,才发现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
不是不爱了,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了。
我走出便利店,继续往前走。路边有一家烧烤摊还没收,三五个男人光着膀子喝酒,大声说着什么。我看了一眼,加快脚步。年轻的时候,老张也带我来过这种地方,他喝啤酒,我喝可乐,两个人能聊到凌晨三点。那时候我们租住在城中村,夏天热得要命,只有一台破风扇嗡嗡地转。他说:“老婆,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装三台空调。”我笑着说:“好。”
现在我们有房子了,三台空调,四个房间,可我们分床睡了。
走到公园门口,我停下来。公园的小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两旁的梧桐树影影绰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白天这里全是跳广场舞的大妈,晚上却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彩色的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整座城市好像都睡了,只有它还在转。
手机震了一下,“你又出去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出几个字:“睡不着,出来走走。”
“早点回来。”
“嗯。”
简短得像两个陌生人在寒暄。我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出差在外,我们能在电话里聊一个小时,从早饭吃了什么聊到晚上做了什么梦。现在呢,同住一个屋檐下,交流全靠微信,字数不超过十个。
我有些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难过。
正当我准备起身回家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也是睡不着吗?”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但笑容温和。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他连忙后退半步,“我住在对面的小区,每天晚上也出来溜达。刚才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怕你……”
“没事。”我摇摇头,心里却有些警惕。
“我姓周,就住在对面那个小区。”他指了指马路对面,“每天晚上都出来遛狗,后来狗没了,但习惯改不了,还是出来走走。”
我低头看,他手里确实握着一条狗绳,但另一头空空的。
“它走了,上个月走的。”他说,“老狗,十三岁了,算是寿终正寝。”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是一个人睡不着?”他又问。
“嗯。”我轻声说。
“夫妻之间,分床睡久了,确实容易睡不着。”他忽然说。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我猜的,因为我也这样。我跟我老婆分房睡五年了,她嫌我打呼噜,我嫌她晚上刷手机不关灯。后来干脆一人一间,刚开始觉得挺好,自由,可慢慢地,就发现晚上一个人待着,心里空落落的。”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我心底那扇门。
“我出去溜达,她也不管我。”他继续说,“我们俩就这样,白天客客气气,晚上各睡各的。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不像夫妻,像合租的室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他说得太对了,这就是我和老张的现状。
“那你怎么不跟你老婆……”我顿了顿,“好好谈谈?”
他苦笑了一声:“谈什么?谈我们为什么分床睡?还是谈我们为什么回不去了?其实我好她知道,我们之间不只是打呼噜和刷手机的问题,是我们已经习惯了没有对方的生活。”
我沉默了。公园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你每天出来溜达多久?”他问。
“一两个小时吧,走累了就回去。”
“我也是。”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他说完,冲我点了点头,转身沿着小路往回走。我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忽然觉得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在深夜的城市里,像游魂一样游荡,寻找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也往回走。
回到家,老张的鼾声还在继续,我轻轻推开主卧的门,想看看他。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的:“早点回来。”
我关上门的瞬间,发现他的枕头边放着一本书,翻开的那一页被折了一角。我凑近看,是一本婚姻心理学的书,书页上有一行字被红笔划了出来:
“亲密关系的疏离,往往始于最细微的沉默。”
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回到次卧,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忽然亮了,是老张的微信。
“你回来了?”
“嗯。”
“明天……我陪你去溜达?”
我愣住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我打出一个字:“好。”
然后我又加了一句:“明天回来,我们聊聊。”
过了很久,那边回过来一个字:“好。”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们还没有真正走散,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勇气,去重新找到彼此。
那晚,我睡得很沉,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没有失眠。
第二天晚上,老张在门口等我,穿着一双新运动鞋。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他说。
“走吧。”我说。
我们并肩走出小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地,又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