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离婚,妻子破例不再分床相处,天亮之后我才发现落入圈套
发布时间:2026-07-24 15:40 浏览量:1
眼看就要离婚,妻子破例不再分床相处,天亮之后我才发现落入圈套
楔子
天刚蒙蒙亮,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搭过去——床是空的。枕头上还有余温,可她人呢?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我猛地坐起来,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微信消息静静躺在那里。点开一看,是我老婆发的:“协议我改好了,放茶几上了,你看完要是没意见,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我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昨晚她不是还主动钻进我被窝,说“最后一次了,好好告个别”吗?那温柔劲儿,那眼泪,那搂着我脖子说“其实我舍不得”的黏糊劲儿,都是演的吗?
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客厅。茶几上确实放着几张纸,最上面一张是手写的,密密麻麻,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句:“因男方长期出轨,对婚姻不忠,双方感情彻底破裂,经协商一致,自愿离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为补偿女方精神损害,男方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并承担婚内全部债务。”
我握着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出轨?我什么时候出轨了?我他妈连跟女同事多说句话都怕她误会,手机随便查,工资全上交,唯一的爱好就是下班回来打两把游戏,这算出轨?出给谁了?
她这是在给我下套。昨晚那点温存,全是饵。
我叫李建国,三十四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男人。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跑业务,一个月到手七八千,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不高不低,勉强够过日子。我老婆叫赵敏,名字挺霸气,人也确实有主意,在社区医院当护士,平时忙起来脚不沾地,性子急,爱较真,但对我,以前是真没话说。
我们结婚七年,孩子五岁,上幼儿园中班。日子过得说不上多好,但也没大毛病。房贷还剩十多年,车是去年刚换的二手大众,攒了两年钱才敢下手。平时吵吵闹闹,无非是为谁洗碗、谁带孩子、谁又忘了交水电费这种鸡毛蒜皮。我以为这就是婚姻的常态,大家都这样,磕磕绊绊往前推。
可大概半年前,她开始不对劲。先是把次卧收拾出来,自己搬过去睡,理由是“你打呼噜太响,我神经衰弱”。我没多想,还乐得清闲,毕竟一个人睡大床舒服。然后她话越来越少,以前吃饭能跟我说半天医院里的八卦,现在闷头扒饭,问一句答一句。我试着逗她,她眼皮都不抬。
再后来,她开始频繁看手机,有时候看着看着嘴角还带点笑。我问看什么呢,她就锁屏说没事。我心里犯过嘀咕,但转念一想,她那个职业,除了病人就是孩子,能有什么花花肠子?再说了,她每个月工资卡流水我都能看到,没什么异常支出。是我大意了,我压根没往别的方向想。
直到上个月,她突然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摆在我面前。我整个人都懵了,问她为什么,她就说“过不下去了,没意思”。我追问,她就不说话,眼睛红红的。我问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她冷笑一声说“你心里没数吗?”我心里有什么数?我他妈冤死了。
我不同意,死活不同意。我甚至把双方父母都搬出来了,她妈我妈轮番打电话劝,她就一句话:“这婚我离定了。”我没办法,拖,想着拖一拖她气消了兴许就回头了。可她铁了心,该上班上班,该接孩子接孩子,就是不理我,把我当空气。
昨晚是这半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进我房间。那时候我刚洗完澡,正躺床上刷短视频,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她穿着那件我买给她的真丝睡裙,头发散着,站在门口。那睡裙还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我咬牙花六百多买的,她嫌太露,一次都没穿过。
“还没睡?”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哑。
我赶紧坐起来,手机都扔一边了。“没……没呢,你怎么过来了?”
她没说话,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然后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建国,咱俩……最后一次了,好好告个别吧。”
我当时心就揪起来了。她那模样,委屈巴巴的,跟当年我们谈恋爱时吵架和好那天一模一样。我哪受得了这个,赶紧下床去拉她。“别别别,咱不说了,不说了行吗?你要是难受,我陪你坐会儿。”
她摇摇头,眼泪啪嗒掉下来。“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咱俩走到这一步,挺可惜的。”她吸了吸鼻子,“你以前对我多好啊,下雨天跑几条街给我买烤红薯,我值夜班你就在楼下等着,一等等到天亮……”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酸得不行。那些日子历历在目,刚结婚那会儿穷得叮当响,租房子住,冬天暖气不热,我俩就裹一床被子,她脚凉,我就给她焐在肚子上。那时候日子苦,可乐呵了,两个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我拉着她坐到床边,笨手笨脚给她擦眼泪。“敏敏,咱不离婚行吗?以前是我不好,我改,你让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她靠在我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建国,有些事……回不去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咱俩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你累我也累。”她抬起脸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今晚就咱俩,什么都别想,就当……就当给咱俩的婚姻画个句号,行不行?”
我看着她那张脸,瘦了,憔悴了,眼角的细纹都多了好几道。我突然觉得特别愧疚,不管因为什么,她跟我这些年,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家里家外都是她操心,我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确实没怎么管过她。她心里委屈,我能理解。
那一晚,她特别温柔。那种温柔,让我恍惚回到刚结婚的时候。她主动钻我被窝,缩在我怀里,手冰凉,我攥着给她暖。她跟我说了好多话,说孩子将来怎么办,说家里的东西怎么分,说让我以后找个会过日子的。我听着听着眼睛就湿了,跟她说“咱不说了,睡觉吧”。她嗯了一声,往我怀里拱了拱,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我睡不着,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她。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我伸手想给她抚平,又怕吵醒她。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不能离婚,坚决不能离。明天再跟她好好谈谈,无论如何都得把她这念头掰过来。
然后天就亮了,然后她就消失了,然后我就看见了那张协议。
我攥着那张纸在沙发上坐了足足十分钟,浑身冰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她昨晚的眼泪,一会儿想起她那句“你心里没数吗”,一会儿又想起她昨晚钻进我被窝时的体温。我不信她这么对我,可白纸黑字摆在这,她写得很清楚:男方长期出轨。我出谁了?我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我他妈天天跟一群老爷们儿泡在一起,我出轨谁?
我掏出手机要给她打电话,才注意到微信里除了那条消息,还有几条语音。我点开,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毛:“建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这事儿我憋了半年了。你也不用再找我了,我去我妈那了,孩子我也带走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协议签了,咱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签,我就走法律程序。证据我都有。”
证据?什么证据?我彻底慌了。我翻通讯录,找到她闺蜜王芳的电话就拨过去。响了半天才接,王芳声音慵懒,像是还在睡觉。“喂?谁啊……哦,建国啊,大早上的什么事?”
“王芳,敏敏在你那儿吗?”
“没啊,她怎么了?你俩又吵架了?”
我深吸一口气:“她今天早上走了,留了份离婚协议,说我……出轨。你知道吗?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芳叹了口气:“建国,这事儿我本来不想掺和。但既然你问……你上个月是不是去了一趟广州出差?”
“是啊,公司派的,去了三天。”
“那三天里,你是不是跟一个女的一起吃的晚饭?还被人拍下来了?”
我脑子“嗡”地一下。广州?女的一起吃饭?我想起来了,那晚是跟一个客户吃饭,对方带了个女同事,说是新来的跟单员,就三个人一起在酒店楼下的大排档随便吃了点。这有什么问题?
“那是我客户带的人!三个人一起吃的,王芳你相信我,我真没干什么!”
王芳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建国,我相信你没什么用。敏敏信不信才是关键。而且……那照片她给我看过,就你俩,在一个挺暗的地方,看起来确实……挺亲密的。”
我明白了,有人故意断章取义。我又急又气,对着电话吼:“那照片谁拍的?谁发给她的?”
“我不知道。敏敏也没说,就说有人匿名发给她的。她当时气坏了,但没声张,自己私底下又查了查……好像还查到点别的。具体是什么她没跟我说,就说你骗了她好多年。”
我整个人像掉进冰窟窿里。她查了半年?这半年她一直忍着,不动声色,直到昨晚……昨晚她来示弱,来告别,全是演戏,为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好顺顺当当签那份协议。她算准了我心软,算准了我看她哭就扛不住,算准了我今晚一定会签。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我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不对劲。她查出什么别的了?我有什么可让她查的?我手机她从里翻到外,连个可疑的表情包都没有。银行卡每一笔进出她都清楚,我连私房钱都没藏过。我唯一瞒着她的,就是偶尔跟哥们儿几个喝酒晚回来,骗她说加班。这算出轨?
不行,我得找她当面说清楚。我换了衣服就往外冲,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到她妈家要倒两趟公交,我嫌慢,打了个车。一路上我给她打电话,打了七八个,不接。发消息,不回。我急得汗都出来了,催司机快点开。
到了她妈家楼下,我几乎是跑上去的。敲门,她妈开的,一看见我脸就拉下来了。“你来干什么?”
“妈,敏敏在吗?我找她有事。”
“她不在。你别来烦她了,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没数?”
我心里那个冤啊,跟吃了黄连似的。“妈,我真没有,那就是个误会,您让我见她一面,我跟她说清楚。”
她妈堵在门口不让进,叉着腰瞪我:“李建国,我们家敏敏跟了你七年,你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她说什么了?你倒好,在外面搞三搞四,你对得起她吗?你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我正急得要命,屋里传来孩子的声音:“妈妈,爸爸来了。”紧接着门缝里看见我儿子乐乐的小脑袋,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我心里一酸,蹲下来叫他:“乐乐,爸爸来了,过来让爸爸抱抱。”
乐乐刚要往外跑,被她姥姥一把拽回去了。“别理他!走,跟姥姥进屋。”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我听见乐乐在里面哭,喊着“我要爸爸”。我站在门口,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她妈始终不开门。我没办法,只能先下楼,在小区花坛边上坐着。我想不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那张照片是谁拍的?发给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说的“别的”又是什么?
我正想得出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赶紧掏出来看,是一条彩信,陌生号码。点开,是一张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发信人是我,收信人是一个叫“小鹿”的,备注是个女的头像。内容是我发的:“宝贝,想你了,什么时候再见面?”时间是上个月,我出差那几天。
我盯着那条聊天记录,心脏狂跳。这他妈谁干的?我根本没跟任何人发过这种消息,这个“小鹿”是谁我都不知道。可那截图上确实是我的头像、我的微信名字,连说话的语气都模仿得很像。我翻了一遍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根本没有这个人,显然是被删了,或者被谁动了手脚。
我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了,这是有人处心积虑在整我。可谁呢?我一个小业务员,一没仇人二没欠债,谁会费这么大劲搞我?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那个陌生号码过去。响了两声就挂了,再打,已关机。我发短信过去问你是谁,石沉大海。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赵敏有个表弟,叫刘洋,在电脑城帮人修电脑搞数据恢复的,平时游手好闲,嘴还碎。要论搞这种移花接木的东西,他算半个行家。而且他姐俩从小关系好,赵敏对他这个表弟比亲弟弟还亲。难道是他帮赵敏弄的?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又不敢确定。毕竟赵敏那个人我了解,她虽然性子急,但心眼不坏,干不出这种栽赃陷害的事。除非……她真的相信了那些东西,以为我出轨了,所以才气急了要跟我离婚。那她昨晚那出,可能也不是存心演戏害我,而是她自己也很难受,想最后留点念想?可她写的协议白纸黑字,条条都冲着要我净身出户,这又怎么解释?
我心里翻来覆去,理不出个头绪。
那天下午我没去公司,请了半天假,在家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想找找有没有赵敏留下的什么线索。衣柜、抽屉、她的旧包包,全翻了,什么都没有。最后在她那间次卧的枕头底下,找到一本笔记本。
本子很旧,封面都磨白了,是那种老式的横线本。我翻开,前面几页是她记的什么菜谱、购物清单,再往后翻,字迹开始潦草,像是一时冲动写下的。第一页写着:“1月15日,今天又梦见那个场景了。李建国,你为什么骗我?”第二页:“1月22日,他今天又加班,我知道他是去喝酒了。懒得拆穿。”再往后,断断续续,都是些发泄情绪的话。直到翻到后面几页,我看到了关键的东西。
“3月8日,收到一条彩信,照片里他跟一个女人在吃饭。那地方看着不像本地。我打电话问他,他说在跟客户谈事。骗子。那女人穿着吊带,哪个正经女客户穿那样吃饭?”
我心想那晚广州热得要命,人家女同事穿个吊带背心怎么了?可赵敏显然不这么想。再往后翻,她写着:“4月2日,又有人发消息来,这次是聊天记录截图。他跟那个叫小鹿的,说得那么恶心。我浑身发冷,手都在抖。李建国,你不是人。”
后面几页撕掉了,只剩半张残页,上面只留了一句话:“我全都知道了,你的秘密。等孩子再大点,我就带他走。”
我的秘密?我有个屁的秘密。我越看越崩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拿着笔记本蹲在次卧地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突然,我想到一件事。赵敏在社区医院上班,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没有可能她接触了什么人,被人利用了?或者……有人在追求她,故意挑拨离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赵敏虽然三十多了,但长得不差,身材也保持得挺好,平时穿个白大褂都能看出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医院里那些男医生男病人,有几个对她没想法?尤其她们科室那个姓张的副主任,四十来岁,离了婚的,每次我去接赵敏下班,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我拿起手机,翻到赵敏科室的排班表。今天她应该是白班,可我早上打电话到科室,同事说她请假了。请假?她早上还说要回她妈那儿,结果人没在?那她到底去哪了?
我坐不住了,又给她妈打了电话。这次她妈接得倒快,语气还是冲:“你还打来干什么?”
“妈,敏敏到底在不在家?我找她真有急事,不是来吵架的。”
她妈冷笑一声:“她出去了,带着乐乐。去哪了没跟我说,就说晚上回来。你死了这条心吧,她不会见你的。”
出去了?带着孩子?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今天约了下午两点民政局见,可现在一点半了,她人不在家也不在她妈那儿,那她是直接去民政局了?还是说……她把孩子带出去藏起来了?
不,不可能,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拿孩子做文章。可那份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孩子抚养权归她,我每个月付抚养费。要是她不让我见孩子……我一想那个画面,心就揪起来了。
我换了鞋就往外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民政局。一路上我给她打电话,还是不通。发消息,依然不回。我甚至给她那个表弟刘洋发了一条微信,问他知不知道他姐在哪。刘洋倒是回得快,就俩字:“不知。”
到了民政局门口,我气喘吁吁冲进去。大厅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没有赵敏的身影。我问工作人员有没有一个叫赵敏的来办离婚,人家查了查说没有预约记录。我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她没来,那她去哪儿了?
我从民政局出来,太阳晒得人发晕。正不知道该往哪找,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请问是李建国先生吗?我是云城派出所的,你爱人赵敏现在在我们这儿,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派出所?我脑子又嗡一下。“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带着孩子在我们这儿报了警,说有人跟踪骚扰她。她提到你的名字,我们想请你过来协助了解下情况。”
跟踪骚扰?我跟踪骚扰她?我他妈一直在找她好不好!我握着手机,嗓门一下高了:“警察同志,我没跟踪她!我是她丈夫,我们有点家庭矛盾,我在找她,这犯法吗?”
对面声音还是稳稳的:“李先生,你先别激动。你来一趟吧,当面说清楚最好。”
我挂了电话,直接拦车去了云城派出所。进了门,一眼就看见赵敏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乐乐靠在她怀里,好像睡着了。她抬头看见我,眼神里全是戒备,跟昨晚那个缩在我怀里说舍不得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心里又气又痛,走过去想开口,她先说话了:“李建国,你别过来了。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再跟踪我,我就申请禁止令。”
“我跟踪你?”我声音都劈了,“我找你一天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去你妈那儿也不让我进门,我怎么就成跟踪了?”
旁边的民警站起来打圆场:“两位两位,都冷静点。赵女士,你说李先生跟踪你,有什么具体证据吗?”
赵敏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过去。“警察同志,你看,这是今天上午拍的。我在我娘家小区后门,这个人戴着帽子口罩,一直在那儿转悠,我怀疑就是他。”
我凑过去看,照片里确实有个男的,身形跟我有点像,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脸。可那明显不是我,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T恤,照片里那个人穿的是黑色外套。
“敏敏,那不是我好嘛!你看那衣服,我今天穿的灰色短袖,我什么时候有件黑外套了?再说我要跟踪你,我还能让你拍下来?”
赵敏冷哼一声:“你提前换了衣服,踩好点的,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警察同志,他这个人特别有心机,婚前就骗过我,现在又想耍花样。”
婚前?我什么时候骗过她?我正要反驳,旁边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民警开口了:“赵女士,你说他婚前骗过你,具体是什么事?”
赵敏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让我后背发凉。“他结过婚。他骗我说他没结过,我是他第一个。后来我生孩子办准生证的时候查出来的,他户口本上写着离异。”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结过婚?我他妈什么时候结过婚?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敏敏你说什么呢?我户口本是未婚啊,你什么时候见我户口本上写着离异了?”
“你少装了!”她声音尖了起来,“你那户口本早就换过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任叫苏红,你俩在老家办的酒席,没领证?后来分了,你出来打工,就瞒着这事儿。我查了,你村里人都知道!”
我的脸一下子白了。苏红……这个名字像一把锈了的刀,从记忆深处慢慢拽出来。确实有过那么个人,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十九岁那年,家里给说了门亲事,跟邻村一个叫苏红的姑娘办了酒席,算是订了婚。后来我出去打工,她在老家又跟别人好上了,那事儿就黄了。从头到尾没领过证,算什么结过婚?我凭什么要在户口本上写离异?
“敏敏,那不算结婚!我们没领证,就是家里办了几桌酒席,后来她跟别人跑了,那事就算了。这叫什么骗你?我认识你的时候那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我都快忘了!”
“你没忘。”她眼圈红了,死死盯着我,“你跟她还有联系。我查你手机,你在前年还给她转过一笔钱,两千块。备注写的是‘给孩子的’。李建国,你跟她都有孩子了?你瞒了我这么多年!”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前年?两千块?给孩子的?我想起来了。前年过年回老家,听说苏红日子过得不好,她那个老公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她带着个女儿过得紧巴巴的。我妈心软,让我给转两千块钱过去,算是帮衬一把。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转了,备注顺手写的“给孩子的”,意思是给孩子买点东西。这也能被翻出来?
“敏敏,那是我妈让我转的!苏红她带着个孩子不容易,我妈说乡里乡亲的帮一把,我就转了。那孩子不是我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要不信你回去问我妈!”
赵敏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把脸扭到一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建国,你别再编了。你妈能替你作证?她当然向着你。我查得一清二楚,苏红她女儿,今年十二岁,你跟苏红散伙是十三年前,时间对得上。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我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她说的时间,我算了一下,还真他妈对得上。可那不是我的孩子啊!苏红跟我散了以后,隔了一年才嫁的那个人,那孩子是她嫁过去之后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但这账算起来乱七八糟的,我又拿不出证据来,光靠嘴说谁能信?
那个年长的民警听半天,大概也听明白了,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家事回去吵。赵女士,你要是觉得不安全,我们可以给你做个备案。但李先生这边,人家既然来了,也没对你动手,也没威胁你,你说他跟踪,这照片也看不清楚脸,不好定性。我建议你们自己沟通,实在不行走法律程序。”
赵敏擦了一把眼泪,抱起乐乐站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麻烦你们了。”说完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我赶紧追出去,在派出所门口拉住她胳膊。“敏敏你听我说,那孩子真不是我的,你要不信我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我跟苏红那事是家里人凑合的,根本没感情,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差点把乐乐弄醒。乐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就伸手:“爸爸……”赵敏赶紧拍他的背哄着,压低声音对我吼:“你别碰我!我告诉你李建国,你那些破事我全查清楚了。你要是还要点脸,就把协议签了,咱俩好聚好散。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把你那些破事捅到你们公司去,让你连工作都保不住!”
她转身就上了一辆出租车,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街角,浑身像被抽空了似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那个家,空荡荡的屋子,她的东西已经收拾走了大半。次卧的床空了,衣柜里她的衣服也少了很多,卫生间里她的牙刷毛巾都不在了。只有厨房冰箱上还贴着乐乐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一家三口。
我坐在沙发上,开了瓶啤酒,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今天的事。那张照片、那条聊天记录、苏红那两千块钱、还有那个说我跟踪她的黑外套男人。一环扣一环,像有人提前设计好了剧本,就等着我往里跳。
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搞这些?
我拿出手机,翻到赵敏那个表弟刘洋的微信。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发了条消息:“洋子,你跟哥说实话,你姐查我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你帮她弄的?”
过了快半个小时,刘洋才回:“表哥,真不是。我就帮她恢复过一次手机数据,别的我啥也没干。”
“恢复数据?恢复的什么数据?”
那边又沉默了。我连发了好几条,最后他回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我点开听,他声音有点不自在:“就……你前年那段时间的微信记录。她说她怀疑你外面有人,就找我帮忙看看。我也没多想,就给她导出来了。别的我真不知道,哥你别问我了,你们两口子的事你们自己掰扯。”
前年的微信记录?那不就是我给苏红转账那段时间吗?她从那会儿就开始查我了?可那时候我们还好好的,她怎么就起了疑心?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前年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回家,手机扔沙发上忘了锁屏。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手机被动过,赵敏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翻的。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她可能就是那天看到了我给苏红转账的记录。
可她怎么能查到苏红是我“前任”的?又怎么能找到那个“小鹿”的聊天截图?光靠她一个人,不可能做到这么周全。她肯定还有帮手。
刘洋说他就帮了恢复数据那一次,那其他东西是谁给她的?那个匿名发照片发聊天记录的,又是谁?
我越想越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推着赵敏往离婚这条路上走。而赵敏自己,可能也被人当枪使了。她性子急,又认死理,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是有人故意给她喂那些“证据”,她肯定深信不疑。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同事老周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敷衍过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份病历,上面写着赵敏的名字,诊断一栏写着“焦虑状态,建议休息”。开药那里,列着几样抗焦虑的药。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揪得生疼。她吃了半年的药?那半年她一个人扛着那些“证据”,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还装着没事跟我过日子。而我呢?天天下了班就打游戏,连她脸色不好都没看出来。
我回了条短信过去:“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边很快回了:“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老婆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就行了。她睡不着觉,掉头发,心慌,有天值班差点给病人打错针。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不管这消息是谁发的,他说的是事实。赵敏这半年确实瘦了很多,脸色蜡黄,我还以为是工作累的。她晚上老醒,有时候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在次卧翻来覆去。我问过一嘴,她说失眠,我还让她少喝咖啡。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但我又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个发消息的人,一面在赵敏那边拱火,煽动她离婚,一面又把这些事告诉我,让我愧疚,他想干什么?想看我们俩互相折磨?
我试着再回过去,那边已经不搭理我了。
下午我实在没心思上班,跟经理请了个假,说家里有事。我去了赵敏上班的社区医院,想找她科室的人问问情况。她同事小刘跟我还算熟,见我来了,有点意外。
“李哥?你怎么来了?敏姐今天没上班啊。”
“我知道,她请假了。小刘,我问你个事儿,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敏姐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或者有没有人老来找她?”
小刘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吧,就正常上班下班。不过……前段时间有个男的来找过她几次,看着不像病人,说是她老家的亲戚。敏姐每次跟他出去说话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男的?老家的亲戚?我心里一动。“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吧,黑黑瘦瘦的,穿着一般,说话带点咱们这边的口音。有一次我听见他喊敏姐‘姐’,可能是她表弟堂弟什么的。”
四十来岁,喊她姐?赵敏哪来的四十来岁的表弟?她那些表弟堂弟都二十多三十出头。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家亲戚,突然想起一个人——她前姐夫,也就是她亲姐赵丽的前夫,叫孙强。那人四十来岁,黑黑瘦瘦的,以前好赌,跟赵丽离婚好几年了,偶尔还会来赵家纠缠。赵敏最烦他,提起来就骂。
难道是他?可他跟赵敏说我的事干什么?他有什么动机?
我告别小刘,出了医院,在路边抽了根烟。烟雾缭绕里,我理了理思路。如果真是孙强,他找赵敏,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帮“姐”出头。他那种人,无利不起早。难道他跟赵敏说了什么,让赵敏对我起了疑心?可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孙强一个人搞不出来吧?
我打电话给我一个在移动公司上班的哥们儿,问他能不能帮忙查一个号码的归属和实名。他让我把号发过去,过了一会儿回电话说,那个号码是刚办不久的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查不到具体人。
果然是做贼心虚。
回家路上我路过一家打印店,进去把那份协议复印了一份。晚上回去我拿着原件和复印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前面几页都是常规的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除了“男方出轨”那条,其他还算合理。但后面附着几张纸,是债务明细。
我一看那数字,差点没背过气。上面列了五张信用卡的欠款,加起来小二十万,还有一笔网络贷款,五万。署名都是我和赵敏,可那些卡我大部分见都没见过。我翻到后面,有一张是我名下的信用卡,但那张卡我早就注销了,什么时候又冒出来欠款?
赵敏这是要把所有债务都甩给我啊。我攥着那张纸,气得手抖。她到底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能对我下这种狠手?
当天夜里,我正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段视频。我点开,画面很暗,像是在哪个小旅馆的房间里拍的,床上躺着两个人,看不清脸,但那个男的背影……跟我真他妈像。女的侧着头,能看见个大概轮廓,染着黄头发。
视频很短,十几秒,没有声音。下面附了一行字:“你猜这是哪一年?”
我盯着那视频,脑子里疯狂搜刮。我他妈什么时候跟黄头发女的去开过房?我连黄头发的女同事都没有。这又他妈是哪个好事者编出来的?
我正要回消息骂过去,手机响了,是赵敏打来的。我手忙脚乱接起来,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李建国,视频看到了吧?”
“敏敏你听我说,那绝对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这辈子除了你,没碰过第二个女人!”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冷意。“你不用急着否认。我发这个给你,不是让你承认,就是让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明天中午,最后一次,我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公园等你。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东西发到你公司群里。”
电话挂了。我听着忙音,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第一次约会的公园……那是七年前,城东那个破旧的青年湖公园,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不久,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我在湖边给她买了串糖葫芦。那天太阳特别好,她笑得特别好看。
七年了,她拿那个地方当最后的谈判场。
这一夜我基本没合眼。早上六点我就起来了,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前,我在镜子前面站了半天,看着里面那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差点认不出自己。
城东青年湖公园,七年没来过了,变化不大,就是湖边修了新的护栏,多了几把长椅。我远远就看见赵敏坐在当年我们坐过的那张长椅上,穿着件白色开衫,头发扎了个马尾,跟当年差不多的打扮。她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看着特别安静。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湖面上有几只鸭子游来游去,远处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
最后还是她先说话了。她没看我,眼睛盯着湖面:“建国,还记得那天你跟我说什么吗?”
我嗓子发紧:“记得。我说……你要是不嫌弃我穷,我就一辈子对你好。”
“你做到了吗?”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睛是肿的,显然也一宿没睡。
“敏敏,我真的没有。我承认我瞒了你苏红的事,可那事在我心里根本不算个事,所以我没跟你说。我也承认我不够细心,你难受了我没看出来,你失眠了我只知道让你少喝咖啡。可出轨这种事,我对天发誓,从来没有过。”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纸,递给我。“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我接过来看,是第一页那些聊天记录的放大版,还有那晚在广州吃饭的照片。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一条解释。广州那晚,我把客户的联系方式都翻出来给她看,说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的。聊天记录,我说那号被人冒充了,我可以去腾讯调登录记录证明不是我发的。苏红那事,我说孩子真不是我的,你要是不信咱就带孩子去做鉴定。
她听我说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是张诊断报告,妇产科的。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赵敏的名字,诊断结果是“宫外孕术后,右侧输卵管切除”。
“这是前年的事。”她声音很低,“我那次住院,你跟我说你在外地出差回不来,我一个人做的手术。后来我查了你那段时间的消费记录,你根本没出差,你在本市的酒店住了两天。李建国,你那时候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
我脑子“嗡”的一下。前年……我什么时候住过酒店?我翻手机,翻到前年的消费记录,翻来翻去没找到。她递过来一张信用卡账单复印件,上面确实有一笔本市某酒店的消费记录,日期正是她住院那几天。
我想起来了。那几天我确实没出差,可我为什么没去医院?因为我……我在医院楼下蹲着呢。我当时临时接到通知说要出差,人都到车站了,她又打电话说住院了。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买了票回来,但又不敢上去见她。我就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三天,每天偷偷上去看她在哪个病房,又不敢进去。我怕她骂我,也怕她看见我哭。
我把这些原原本本说给她听,声音都在抖。我说敏敏,那三天我就在你们医院楼下那个便利店里,天天吃泡面,你哪天换的病房我都知道,我怂,我没敢上去。
她听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捂住嘴,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你为什么不进来?你知道我一个人躺着有多害怕吗?我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最后是护士帮我签的!”
我伸手想去拉她,她躲开了,但没完全躲开。她哭着说:“李建国,我好几次想信你,可每次我想信你的时候,就会有人给我发新的东西。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一看那些东西就浑身发冷。我吃了半年的药,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上班手都在抖?”
我心口疼得像被人攥着,我拽住她的手,这次她没甩开。“敏敏,你跟我说,那个一直给你发东西的人是谁?是不是孙强?”
她愣了一下,泪眼模糊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孙强?”
“你同事跟我说他来找过你。是不是他?”
她擦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颤着:“是他。他说他心疼我,说看不得你这么骗我。他拿了好多东西给我看,有你的消费记录,有你的酒店开房记录,还有……还有你跟那个小鹿的聊天截屏。他说是他在网上认识的一个黑客朋友帮忙搞到的。”
我心里那个恨啊。孙强,果然是你。你跟你前妻赵丽离了婚,赵敏最看不上你,你是借这个机会来挑拨离间,让她对你改观,好重新往赵家靠。你他妈安的什么心?
“敏敏,孙强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赌钱欠了一屁股债,离婚的时候你姐差点被他拖死。他来找你,能安什么好心?他那些东西有几件是真的?你给我看看他发给你的那些原图,咱们一条一条对。”
她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到一个相册递给我。我一张一张翻过去,越看心越凉。那些消费记录,确实有我几笔,可大部分都是PS过的。开房记录那个,日期对得上,可那家酒店我根本没去过,查一下监控就能戳穿。聊天截图更不用说,连微信版本的字体都对不上。
我把这些指给她看,一条一条说,她看着看着,脸色一点点变了。
“敏敏,你被他骗了。他拿那些假东西糊弄你,就是想让你跟我离婚。你想想,咱俩离了婚,孩子归你,他再趁机往你身边凑,你说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赵敏咬着嘴唇不说话,眼圈又开始红了。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可孙强他……他跟我说,你外面那个女人怀孕了,你准备跟我离了婚就跟她过。我……”
“谁怀孕了?我让谁怀孕?”我声音都高了,“敏敏,你信一个赌鬼的话,不信跟你睡了七年的人?”
她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捂着整张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赶紧把她搂过来,她没反抗,靠在我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对不起你……我也查了你好久,越查越气,越气就越觉得孙强说的对。昨天晚上我还在想,你要是今天不把这些说清楚,我就真的去你公司闹了……我是不是疯了……”
我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热得厉害。“不怪你,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你不对劲,咱俩不至于这样。那些东西……就当是个劫,咱俩一块扛过去。”
我们俩在湖边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断断续续把孙强找她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原来半年前,孙强突然跑到她医院,说找她有事。一开始她还不想理,后来孙强说他手里有“李建国在外面乱搞的证据”,她就鬼使神差地跟他见了面。从那之后,孙强隔三差五就给她发点“新料”,还劝她说“趁现在多争取点财产,别便宜了那个负心汉”。
赵敏说她当时也怀疑过,可那些东西看起来太真了,再加上她自己那段时间本来就因为各种小事对我有怨气,就越看越像那么回事。她越陷越深,到最后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
我听完心里那个后怕。要不是我昨天死缠烂打追到派出所、又追到公园来,这婚要是真离了,我净身出户背一屁股债,她带着孩子以为我是个人渣,这辈子都没法翻案。孙强这个王八蛋,把我们家搅成这样。
当天下午我就拉着赵敏去了她妈家。一进门,她妈看见赵敏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以为我又欺负她了,上来就要打我。赵敏赶紧拦住,红着眼把事儿前前后后跟她妈说了一遍。她妈听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拍着大腿骂孙强不是东西。
“我就说那个畜生怎么老往咱家跑,原来肚子里憋着坏水呢!他跟你姐离婚那会儿就说要报复咱家,这都多少年了还惦记着!”
赵敏抱着她妈哭:“妈,我差点就错怪建国了。我那些东西……全是孙强编的。”
她妈叹了好长一口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心疼。“行了行了,都别哭了。这事也不能全怪敏敏,建国你也有责任。你一个大男人,老婆吃半年药你都不知道,你心也太大了。”
我低着头连连认错。是该认,不管孙强怎么拱火,赵敏走到这一步,我不够关心她才是根子。
正说着,乐乐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我就扑过来喊爸爸。我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我脖子问:“爸爸妈妈不吵架了吗?”
赵敏走过来,搂住我们俩,眼泪又掉下来了。“不吵了,爸爸妈妈再也不吵了。”
那天晚上,赵敏带着孩子回家了。我提前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把她次卧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她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今晚……我睡主卧行吗?”
我心里一热,点了点头。
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她缩在我怀里,跟昨晚一样,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她没有演戏,没有藏着话。她小声跟我说了好多,说她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孙强每次给她发东西她都气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说有一次她甚至想过从医院楼上跳下去。
我越听越心惊,搂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敏敏,以后不管啥事,你直接问我,别自己憋着。咱俩是两口子,天大的事一块商量。”
她嗯了一声,又往我怀里拱了拱。“那你还跟苏红联系吗?”
“不联系了。我妈那边我回去也说清楚,以后不掺和她家的事。”
“那……那个小鹿?”
“压根没这人。明天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有人恶意伪造聊天记录,让警察查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傻?被人耍得团团转。”
“不傻。”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是在乎我,才会上当。你要是不在乎,管我跟谁吃饭跟谁聊天呢。”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胸口。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她肩膀又一抽一抽的,我知道她又哭了。我没说话,就那么抱着她,一直到她哭累了睡着。
第二天,我俩一起去了派出所报案,把孙强伪造证据、挑拨婚姻的事说了。警方受理了,传唤了孙强。那孙子一开始还不认,后来在证据面前终于低下了头,承认是他找人P的图、编的聊天记录,还雇人穿了件黑外套在赵敏娘家门口晃悠,就是为了让她以为我在跟踪她。至于那个陌生号码和视频,他也说是花钱在网上找的“专业团队”搞的。
赵敏听完他承认,脸都白了。她看着孙强被民警带走,手攥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我差一点就毁了咱家。”她后来说。
孙强后来因为涉嫌诽谤和伪造证据被行政拘留了几天,赵丽的家里人知道了这事,气得要跟他打官司。那都是后话了。
经历过这一遭,我和赵敏都变了。
以前我俩在家各玩各的手机,现在下班回来会一起做顿饭,哪怕就是煮个面条,也能聊半天。周末我主动带孩子去公园踢球,她在旁边看着笑。有时候她值夜班,我带着乐乐去医院接她,就在楼下等着,跟当年一样。
有天晚上我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突然靠在我肩膀上,轻轻说了句:“建国,其实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告别来着。”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那些假证据我没法不信,但那天晚上我心里特别难受。我就想着,不管咋样,这是我男人,最后一次了,我得好好抱抱他。”
我鼻子一酸,攥紧了她的手。“那你后来写那个协议……是不是也恨死我了?”
她抿嘴笑了下。“写的时候是恨的,可写完我就后悔了。我躲在厕所里哭了半天,把协议撕了一张,又拼回去继续写。我那时候想,你要是真签了,我就真的彻底死心。”
“那我要是不签呢?”
她眨了眨眼,把脸埋进我肩窝里。“你要是不签,我就再拖一拖,拖到孙强那边露馅。其实我后来也觉出不对劲了,有些东西经不起推敲,可我就是拉不下脸来问你。”
我叹了口气,把她搂紧了些。“以后别拉不下脸了,咱们是两口子,脸算个屁。”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那几笔信用卡欠款,有几笔是孙强用赵敏的身份信息偷偷办的,我俩报了警处理了。剩下的一些零碎债务,我俩商量着慢慢还。钱没了可以挣,家散了就真散了。
再后来有一天,我刷手机看到一句话:婚姻里最怕的不是吵,不是穷,是有人在你心里种了根刺,偏你又信了。
我把这话念给赵敏听,她正给乐乐剥橘子,头也不抬地接了句:“那刺啊,得两个人一块儿拔。一个人拔,越拔越深。”
我看着她低头剥橘子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耳边几根碎发染成金色。乐乐在旁边跑来跑去喊着要吃橘子,她没好气地笑骂:“别急,都有都有。”
那一刻我觉得,家里这点吵吵闹闹的人间烟火,就是我全部想要的。
有些跟头是必经的,有些弯路是为你往后走得更稳当。我和赵敏,七年的婚姻差点断在一堆假证据和一个人的恶意里,但最后是两颗没舍得真正放开的手,把人拽了回来。
你说人心隔肚皮,可过日子就是把肚皮贴在一起,互相暖着。暖着暖着,那点寒意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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