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离婚?什么离婚?”傅修宁从病床上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发布时间:2026-07-30 10:39 浏览量:1
手机响了,是赵秘书发来的消息:“傅总,查到了。半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是沈吟的狂热粉丝,事发前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过极端言论,但事发后所有相关账号全部注销,IP地址显示境外。”
傅修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删掉,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朝老宅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要从那个人手里,把属于他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第3章
老宅的门锁换了。
傅修宁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已经打不开的钥匙,铜制的钥匙在掌心被体温捂热。他没有按门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石像。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电线的声音,呜呜的,像某个深夜哭泣的女人。隔壁李叔家的厨房飘出炖肉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的辛辣,在暮春的空气里慢慢弥散。
门突然开了。
宋余音站在门内,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身上穿着一条碎花裙子。不是新买的,是旧的,领口洗得发白,裙摆有几道怎么熨都熨不平的褶皱。
这条裙子他见过。
四年前,她穿着这条裙子去机场接他。那次他在国外待了三个月,回来的时候瘦了十五斤,她没说一句心疼的话,只是接过他的行李箱,把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语气不是不耐烦,是疲惫。
“门锁换了。”
“嗯。”
“谁换的?”
“你让人换的。上个月,你说老宅的安保太差了,要升级。”
傅修宁把钥匙收进口袋,看着她。她今天的气色比上次好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但眼底的青黑还在,像画布上洗不掉的墨迹。
“我能不能进去坐坐?”
宋余音看了他几秒,侧身让开。
客厅还是空荡荡的,但角落里多了几样东西——一把折叠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折叠椅上搭着一条毛毯,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
“你就住在这儿?”傅修宁问。
“嗯。”
“客厅?”
“客厅暖和。”宋余音把垃圾袋放在门口,坐回那把折叠椅上,把毛毯搭在膝盖上,“卧室太大了,住着害怕。”
傅修宁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老宅的卧室确实大,是主卧加书房打通的设计,面积将近六十平米。以前她说过觉得那个房间太空,想养一只猫,他说猫掉毛,没同意。后来她又说想养一缸鱼,他说鱼太安静了,养了跟没养一样。
她当时笑了笑,没再提过。
“宋余音。”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她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那个人不是我。半年前在医院的不是我,去西郊的不是我,说要离婚的不是我,让人来搬东西的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
她沉默了很久。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半张脸映成暖黄色,另外半张陷在阴影里。光线把她的轮廓切割成两个世界——一个在灯光下,一个在黑暗中。
“傅修宁,你让我怎么信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的这些,比三流电视剧还离谱。”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像琴弦被拨动后久久不散的余音,“第一周,我以为是你在外面有人了,我想没关系,我可以等。第一个月,你让人来送离婚协议,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我没签。第三个月,你让人来搬东西,说连结婚照都不要了,我以为你在跟我赌气。半年了,你和那个女人的照片上了五次热搜,所有人都在问我是不是被豪门抛弃了,我笑着说没有,我们很好。”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我到现在都还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傅修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信我吗?”
“我不知道。”宋余音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你说那个人不是你,那你告诉我,他在哪儿?他去哪儿了?他还会不会回来?”
傅修宁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她。
那是一份脑部CT的报告单,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区域,旁边写着神经内科主任的批注:海马体区域信号异常,疑似人格解离状态,建议心理科会诊。
宋余音接过报告单,看了很久。
“你生病了?”
“可能是。”傅修宁说,“也可能不是。我让赵秘书查了那场车祸,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是沈吟的狂热粉丝,事发后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IP地址显示境外。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背后推。”
“你是说……有人故意制造了那场车祸?”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宋余音把报告单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像在触摸一个看不见的伤口。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半年里,住在你的身体里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傅修宁说,“但我一定会查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咬牙切齿,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我晚上要吃米饭”一样。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宋余音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认识他八年,知道他越是认真的时候,语气越是平静。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跟以前一样就行。”傅修宁说,“该吃吃,该睡睡,别半夜两三点坐在门口看天了。”
宋余音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监控。”
她的脸突然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她伸手去拿桌上的台灯,作势要砸他,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傅修宁,你变态啊,看监控!”
“我在看有没有人闯空门。”他面不改色地说,“顺便看到了你。”
“顺便?你顺便看了半年的监控?”
“赵秘书看的。”
“你放屁。”
傅修宁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类似于笑的表情,但比笑复杂得多。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半年里,从他脸上看到除了冷漠和疏离之外的东西。
当晚,傅修宁没有回酒店。
他让赵秘书送来了换洗衣服和一些办公用品,在老宅的客厅里支了一张行军床,就睡在宋余音的折叠椅旁边。
宋余音说他疯了。
他说:“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睡哪儿睡哪儿。”
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说:“我没签字。”
她说:“法律上分居满两年就自动离婚了。”
他说:“那是分居,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不算。”
她说不过她,裹着毛毯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夜深了,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傅修宁躺在行军床上,听着隔壁折叠椅上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这半年的空白没有那么可怕了。
至少她还在。
至少她没有在那个人面前崩溃。
至少她还愿意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第二天早上,傅修宁醒来的时候,折叠椅上已经没人了。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一双筷子。
粥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白粥,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但里面加了一样东西——一小勺猪油。她以前说过,白粥加猪油最养人,他当时说这样不健康,她没反驳,但每次他回家,她煮的粥里都有猪油。
他把粥喝完了,咸菜也吃完了,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在灶台上。
手机响了,是赵秘书打来的。
“傅总,查到了。沈吟的那个狂热粉丝,真名叫陈旭,二十三岁,无业,有精神疾病史。但是——”赵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半个月前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傅修宁的手顿了一下。
“自杀?”
“说是用床单上吊的。但我托人看了尸检报告,他脖子上的勒痕方向和床单上吊的位置对不上。而且,他在出事前的最后一周,有一个人去探视过他。”
“谁?”
“查不到。探视记录上写的是一个律师,但那个律师的执业证号是假的,律师事务所也是假的。”
傅修宁靠在灶台边,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查。还有,安排一下,我要去拘留所看他的遗物。”
“傅总,遗物已经全部被家属领走了。”
“家属是谁?”
“他母亲。资料显示她是下岗工人,一个人住在城郊的老小区里。”
“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傅修宁走出厨房。宋余音正在院子里浇花——说是花,其实就是几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但还在努力地活着。
“我出去一趟。”他说。
“嗯。”
“晚饭回来吃。”
她的手停了一下,水壶里的水浇偏了,洒了一地。
“傅修宁,你不用——”
“我回来吃。”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她没有再说话,继续浇花,浇得很慢很仔细,好像那几盆快要死的绿萝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城郊的老小区比傅修宁想象的要破旧得多。
六层楼的红砖房,外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自行车、旧家具、纸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
陈旭家在三楼,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翘起,像一张咧开的嘴。
傅修宁敲了门。
很久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次。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苍老的女人探出头来,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穿着一件洗得透明的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是陈旭的朋友,想来看看您。”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警惕。
“小旭没有朋友。”
“我是他网上认识的,他以前说过很喜欢一个女明星,叫沈吟,我们就是在那个粉丝群里认识的。”
女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你进来吧。”
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大概五十平米。客厅里摆着一个遗像框,黑白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阳光灿烂,和“狂热粉丝”“精神病史”这些标签完全不搭。
“阿姨,我想看看小旭的遗物。”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几件衣服,一个手机,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就这些了,警察说别的都没收了。”
傅修宁蹲下来翻看。衣服很旧,但叠得很整齐。手机已经没电了,他问女人要了充电器,插上电,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僵住了。
手机壁纸是一张截图,截图上是微博的私信界面。发信人的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昵称是一串英文字母。内容是:陈旭,你爱沈吟吗?
回复:爱。
那朵白花: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为她做任何事,对吗?
回复:对。
那朵白花:那好,有个男人在纠缠她,让她很痛苦。你愿意帮她把那个男人除掉吗?
回复:怎么做?
那朵白花:很简单,制造一场意外。不需要死人,只需要让他失去意识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回复:我愿意。
傅修宁把手机屏幕转向女人。
“阿姨,这个聊天记录您看过吗?”
女人看了一眼,摇头。
“我不识字。”
傅修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阿姨,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任何人来找您,问您关于小旭的事,您就打这个电话。”
女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瞳孔突然放大了。
“傅修宁?你是……你是那个被撞的人?”
“是。”
女人的手开始发抖,名片从指间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小旭会做这种事……他是个好孩子,他只是生病了……他小时候很乖的,学习成绩也好,后来他爸走了,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哭起来,哭声压抑而克制,像一只受了伤的猫。
傅修宁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没关系”。
他弯腰把名片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楼道里的霉味追着他下了三楼,一直到阳光里才散去。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见里面,但他能听见那个女人的哭声,从窗户的缝隙里渗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针,扎进这个灰蒙蒙的下午。
手机响了,是赵秘书发来的消息:傅总,沈吟的背景查到了。她不是普通人,她的养父是……
后面的内容被省略号代替了。
傅修宁正在等消息加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消息提醒,是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傅先生,我建议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你是谁?”
“一个关心你的人。”那个声音说,“你有你现在的生活,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公司。何必为了一个已经过去的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