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恐怖故事: 陪床

《陪床》

我奶在世的时候常说一句话："人走了头七那天晚上，别回头，别搭话，更别让他上你的床。"

我不信。那时候我才十八，觉得这些都是吓小孩的。

奶奶走的那年冬天，我正好放寒假在家。头七的前一晚，家里按规矩留了灯，供了饭，床铺也原样摆着没动——说是让老人"回来看看"。

我跟我妈睡一间，奶奶的房就在隔壁。

半夜我被尿憋醒了。起来上厕所，路过奶奶房门没关严，里头透出一点光。我本来想直接走过去，可鬼使神差地，手就搭上了门把手。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

奶奶坐在床沿上。

不是躺着，是端端正正坐着，背挺得很直，穿着那件她平时最爱惜的藏青色棉袄。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我甚至看见她嘴角好像带着一点笑。

我心里一激灵，差点叫出声。但马上又想，是不是我太想她了，出现了幻觉？

她没转头，就那么坐着。我盯着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我做了件现在想起来浑身发冷的事——

我轻声叫了一声："奶？"

她没应。

我又叫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

这时候她动了。她慢慢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很平静，不像生前那样慈祥，也不凶，就是一种……空。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床的另一边，做了一个"过来坐"的手势。

我脚底下像钉住了，一步都挪不动。

她又指了一下，这次手势稍微重了一点。

我猛地退出去，"咣"一声把门关上了。

回到房间我一头钻进被窝，浑身抖得像筛糠。我妈睡得死沉，啥也不知道。我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跟我妈说了这事。我妈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把我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说："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啊！我就叫了一声……"

"你应声了。"我妈的眼神特别严肃，"她叫你过去，你只要出了声，哪怕是'啊'了一声，那边就算你应了。今晚她还会来。"

"那咋办？"

我妈去找了村东头的二爷爷。二爷爷懂这些，他听完之后抽了半根烟，然后给了我一个铜钱，让我用红线穿了挂在脖子上，睡觉时压在枕头底下。

"今晚你别睡太死。听见有人叫你，别答应。听见床边有动静，别睁眼。熬到鸡叫，就没事了。"

当晚我躺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半夜，我听见自己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走到我床边。我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那儿，就在我脑袋旁边，离得特别近。然后一个声音，特别轻，特别像我奶平时的语调，在我耳边说：

"娃，往里挪挪，让奶躺一会儿。"

我全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牙关紧得连打颤都打不出来。我死死闭着眼，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答应，不能答应，不能答应。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次："就躺一会儿，天亮就走。"

我咬着嘴唇，嘴唇都快咬破了，硬是一声没吭。

然后我感觉到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下，像是有人真的坐上来了一半，但又没完全坐实。那个重量若有若无，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脚步声又响了，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我那时候已经一身冷汗，枕头都湿了。但我还是没敢睁眼，一直熬到窗外开始发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天亮之后我冲进奶奶的房间，床铺还是昨晚的样子，没有人躺过的痕迹。但我注意到枕头旁边，放着一颗水果糖——是我奶奶生前总塞给我的那种，橘子味的，外面裹着透明玻璃纸。

那糖我一直没敢吃。后来我妈把它跟奶奶一起烧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头七那晚开过任何一扇门。也不是怕，就是觉得……人家回来了，咱让人家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就行。别打扰，也别回应。

有些界限，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这故事我一般只在冬天讲，因为夏天讲容易出汗，冬天讲刚好后背凉飕飕的，省空调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