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恐怖故事: 皮影戏

老街后面有个废了的戏园子，早年间唱皮影戏出名，如今荒了，只有个叫七爷的老头还守着。七爷有个绝活，能用驴皮刻出活灵活现的人物，只是这手艺太耗眼，到了晚年，他刻的皮影眼睛总是特别大，黑洞洞的，像能吸走人的魂。

有个叫阿生的年轻人不信邪，非要去学。七爷劝不住，只好收下他。

第一天，七爷教阿生怎么挑皮子，怎么压平，怎么描样。阿生手笨，刻坏了好几张皮子。到了晚上，七爷让他把刻坏的皮影都烧了，说是“皮影通灵，残次品不能留，免得招祸”。

阿生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些刻坏的皮影虽然丑，但扔了可惜，就偷偷藏了一个在床底下。那是个武生模样的皮影，只是脸刻歪了，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嘴角咧着，像在哭。

当晚半夜，阿生迷迷糊糊听见屋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但调子凄凉，像哭丧。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墙上投下一道影子。

那是他藏起来的那个歪脸武生。

那皮影正贴在墙上，自己动了起来。它没有提线，却像活了一样，在墙上做出各种武打动作：翻跟头、舞刀、踢腿。最恐怖的是，它的动作没有声音，只有影子在无声地比划，而那唱戏的声音，似乎是从皮影那歪斜的嘴巴里发出来的，却又听不见具体内容，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

阿生吓得浑身僵硬，想动却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那皮影做完一套动作，最后停在墙中央，那张歪斜的脸正对着他，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那皮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阿生的床底。

阿生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床底下黑漆漆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

第二天，阿生病了，发高烧，胡话不断。七爷来看他，一眼就看见他床底下露出的那截皮影脑袋。七爷叹了口气，把那皮影拽出来，二话不说，扔进火盆里烧了。

皮影在火里卷曲，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活物在惨叫。随着皮影烧成灰，阿生的烧也退了。

七爷临走前对阿生说：“皮影戏，演的是别人的故事，用的是自己的精气。残次的皮影，魂不全，它自己知道。你把它留在屋里，它不是在练功，是在借你的气，补自己的缺。你看它指着床底，那是告诉你，底下还有它的同伴，都在等着补气呢。”

阿生吓得半死，病好后立刻离开了老街。

后来有人听说，那戏园子拆的时候，在七爷的床底下挖出一个大坛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残缺不全的皮影。而那些皮影，每一个的眼睛都刻得极大，黑洞洞的，仿佛在黑暗中，依然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