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死在爷爷病床前,姑姑们虐待老人,三年后报应来了,太解气
发布时间:2026-07-18 04:56 浏览量:1
我父亲死在爷爷的病床前。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爸趴在爷爷床边,手还攥着老人家的被角,人就没了。急性心梗,救护车到的时候瞳孔都散了。
我赶到医院,我爸已经被抬到走廊的担架车上,白布单盖着脸。我三个姑姑站在病房门口,大姑手里攥着我爸的手机,二姑在翻我爸的公文包,三姑踮着脚往病房里瞅。
没人哭。
我掀开白布单看了一眼我爸的脸,嘴唇乌青,眼睛没闭严实。我伸手给他合上眼皮,手抖得厉害。
这时候大姑说话了。
“你爸这手机里应该有存折密码吧?他前两天还跟我说,存了八万块钱要给你爷爷养老用的。”
我愣了一下。
我爸确实存了八万块,我知道。他跟我提过,说爷爷年纪大了,万一有个急病,这钱能应个急。存折就锁在我爸单位的抽屉里,密码是我爸生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二姑已经把公文包翻了个底朝天。
“存折没有,就一个钱包,里头三百块现金。”二姑把钱抽出来数了数,顺手揣进自己兜里,“这钱先放我这儿,回头给你爸办后事用。”
三姑这时候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我爷爷的搪瓷碗。
“病房里还有半碗面片汤,爹吃不下了,倒了算了。”
她说完真就把碗里的汤泼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那碗是我爷爷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碗沿上磕了好几个缺口,我爸一直舍不得扔。
我没吭声,脑子里嗡嗡的。
我爸的遗体还在担架车上躺着,身上盖的白布单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我眼睛发酸。
大姑又开口了:“小军,你是小辈,按理说这话不该我跟你说。但你爸走了,你爷爷的事得有个说法。我们三个是嫁出去的闺女,按道理不归我们管。你看你爷爷以后怎么办?”
我说:“先把我爸的后事办了吧。”
大姑说:“办后事要钱,你爸那八万块存折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说:“知道,在我爸单位。”
二姑立刻接话:“那明天一早你去取出来,你爸的丧事从里头出,剩下的留着给你爷爷养老。”
我说:“行。”
那天晚上,我把我爸送进了太平间。太平间在地下二层,电梯下去的时候,大姑说怕晦气,就没跟着。二姑和三姑站在一楼大厅等我,一人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
我签完字上来的时候,听见三姑在打电话。
“姐夫,我跟你说,我哥那存折明天就能取出来,八万块呢。你先别急,等钱到手了,我跟大姐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分。”
我站在拐角,没走过去。
三姑电话那头是她老公,我三姑父,开大货车的,常年不在家。三姑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太安静了,一个字一个字都往我耳朵里钻。
“什么叫分四份?我哥死了,他那份本来就不该算。八万块,我们姐妹仨一人两万六,剩下两千给爹买点营养品得了。”
我攥紧了拳头。
八万块钱是我爸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爸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钳工,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这八万块他攒了少说五年。他活着的时候,一双皮鞋穿了八年,鞋底磨穿了补,补了又磨穿。过年买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说“留着钱给你爷爷养老”。
现在他尸骨未寒,他三个妹妹已经在商量怎么分他的血汗钱了。
我走上去,三姑看见我,立刻挂了电话,脸上堆出笑来。
“小军,手续办完了?”
我说:“办完了,明天火化。”
大姑说:“行,那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在火葬场门口碰头。你记得把你爸那存折带上。”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我去我爸单位取了存折。拿到存折的那一刻,我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存折封面磨得发白,我爸的名字写在第一行,余额显示八万零三百块。
那三百块零头,是我爸上个月刚存进去的。
到了火葬场,三个姑姑已经等在门口了。大姑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二姑围了条白围巾,三姑戴着墨镜。她们仨站在一起,像来参加什么聚会的,有说有笑的。
我走过去,大姑第一句话就问:“存折拿来了吗?”
我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大姑伸手要接,我缩回去了。
“先把我爸的事办完。”
大姑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
火化过程很快,四十分钟。我爸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盒灰。我抱着骨灰盒出来的时候,三个姑姑已经在商量存折的事了。
大姑说:“密码是你爸生日,小军你知道吧?咱们现在去银行,把钱取出来。”
我说:“这钱是我爸留给爷爷养老的。”
二姑说:“我们知道啊,这钱我们替你保管,以后你爷爷吃穿用度都从里头出,我们记账。”
我说:“不用,我自己管。”
三姑声音拔高了:“你一个小孩懂什么?你爸走了,你爷爷的事当然是大人来管。你才多大?二十出头,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爷爷?”
我说:“我二十三了,上班了,我能照顾我爷爷。”
大姑说:“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三千块?你爷爷高血压糖尿病,每个月吃药就得一千多,你拿什么照顾?”
我哑口无言。
我确实一个月只挣三千五,在县城一家汽修厂当学徒。我爸在的时候,我吃住都在家里,工资基本都自己花了。我爸一走,我连房租都付不起,拿什么照顾爷爷?
大姑看我犹豫了,语气软下来:“小军,你放心,我们是你爸的亲妹妹,你爷爷是我们亲爹,我们不会亏待老人的。这钱放我们这儿,每一分都花在你爷爷身上,你随时可以查账。”
我最终还是把存折给了大姑。
当天下午,大姑就把钱取出来了。她给了我两千块,说是“给你爸买骨灰盒的钱”。我接过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骨灰盒是我爸自己挑的,生前就挑好了,三千块。我添了一千块自己的钱,才把骨灰盒买回来。
我爸下葬那天,三个姑姑都没来。
大姑说感冒了,二姑说家里水管爆了,三姑说孩子发高烧。
我抱着骨灰盒,一个人站在公墓里,看着我爸的骨灰放进那个小小的水泥格子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封上水泥,贴上瓷砖,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膝盖上沾满了泥。
我爸走了,我爷爷怎么办?
我回到爷爷住院的病房,老人家还不知道我爸已经没了。他躺在那张窄窄的病床上,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小军,你爸呢?他昨天说今天给我带饺子来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爷爷看我不说话,又问:“你爸是不是又加班了?你跟他说,别老加班,身体要紧。他上回体检,医生说他心脏不好,让他注意,他不听……”
我转过头去,眼泪掉下来了。
“爷爷,我爸……我爸他……”
我没说出口。爷爷看着我,手开始抖。
“你爸怎么了?小军,你爸怎么了?”
我跪在爷爷床边,哭得说不出话来。
爷爷的手攥住了我的胳膊,老人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你爸人呢?人呢?”
这时候大姑推门进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对爷爷说:“爹,我哥没了。”
爷爷的手松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大姑接着说:“我哥心梗,昨天走的,已经火化了。”
没有铺垫,没有安慰,就这么直愣愣地砸出来了。
爷爷张着嘴,半天没声音。然后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咯咯咯的。
我抱住爷爷,喊他:“爷爷,爷爷你说话!你哭出来!”
爷爷没哭,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儿子……我儿子没了……”
大姑站在床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说:“爹,节哀吧。我哥走了,你还有我们呢。”
爷爷没看她,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
“我儿子……给我送饺子的……我儿子……”
二姑和三姑这时候也进来了。二姑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包子。
“爹,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爷爷摇了摇头。
三姑说:“不吃怎么行?你身体垮了,我们怎么办?”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爷爷还是摇头。
大姑突然说:“爹,我跟你说个事。我哥那存折,八万块钱,我们取出来了。以后你的生活费就从里头出,我帮你管着。你每个月吃药打针,吃喝拉撒,都从这钱里走。”
爷爷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大姑。
“那是……那是你哥给我存的养老钱……”
大姑说:“是啊,这不就是给你养老用的吗?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花的。”
爷爷说:“那钱……给我……我自己管……”
大姑的脸沉下来了。
“爹,你都八十多了,脑子有时候糊里糊涂的,钱放你手里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我帮你管着,你还不放心?”
爷爷哆嗦着嘴唇说:“那是我儿子的钱……”
二姑插嘴了:“爹,你这话说的,我哥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爷爷没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了耳朵里。
那天晚上,我留在医院陪爷爷。爷爷一宿没睡,就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我爸那件旧棉袄。那件棉袄是我爸生前最后一晚脱下来的,搭在爷爷病床的床尾。
爷爷把棉袄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爷爷哭,自己也想哭,但哭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大姑来了。
她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爷爷好不好,而是——
“爹,你那个房产证在哪儿放着呢?”
爷爷愣住了。
我愣住了。
我当时手里正给爷爷接热水,暖瓶“哐当”磕在床头柜上,洒了一桌面。
大姑眼睛扫了扫水迹,连张纸巾都没递,就盯着爷爷的脸。
“爹,你那老房子的房产证,我记得以前是放你立柜的抽屉里对吧?现在你年纪大了,放你那儿不安全,我替你收着吧。”
爷爷抱着我爸的棉袄,手指攥得发白。
“那房子……是你哥结婚时咱们一起盖的……你哥走了,那房子得留着给小军娶媳妇。”
大姑“嗤”的一声笑了。
“小军一个毛孩子,娶媳妇早着呢。再说那房子现在值不了几个钱,放我这儿就是帮你保管,等你百年之后,咱们兄妹几个再分,小军该拿多少拿多少,还能亏了他?”
我一听这话就炸了。
“大姑,那房子是我爸跟我爷爷一起盖的,我爸走了,本来就该是爷爷的,跟你们分什么?”
二姑正好提着早点进来,听见这话就把包子往桌上一摔。
“小军你怎么说话呢?那房子是咱们家的老宅子,我们三个也是爹的闺女,凭什么没份?你爸活着的时候都没说这种话,你倒好,刚死了爹就想独吞家产?”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爷爷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
老人的手冰凉,还在抖。
“小军,别说了。”
然后他抬头看着大姑,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房产证……我给收起来了,等我死了再说吧。”
大姑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
二姑也跟着站起来,把刚提来的包子又拎走了。
“不吃拉倒,我们还省了。”
病房里就剩我和爷爷两个人。
爷爷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半天说了一句:“她们是你亲姑姑,别跟她们吵。”
我没吭声,心里堵得慌。
那天下午我去给爷爷买饭,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多了两个男人,是大姑父和二姑父。
大姑正站在爷爷的床头柜前,翻他的随身包。二姑蹲在床底下,不知道在找什么。
爷爷躺在床上,脸憋得通红,想坐起来又没力气。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大姑的手:“你们干什么?!”
大姑甩开我的手,理直气壮:“我找我爹的身份证,给他办医保报销,怎么了?”
爷爷喘着气说:“我身份证……在小军那儿……”
大姑瞪了我一眼,没再翻,转身跟大姑父嘀咕了两句,俩人就走了。
二姑也跟着起身,临走前踹了一脚床腿:“老东西,真是越老越糊涂。”
我走到床边,爷爷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小军,你去……你去我家里,把我那立柜最下面的抽屉拉开,里头有个铁盒子,你拿过来,别让你姑姑们看见。”
我点点头,转身就去了爷爷家。
爷爷家的老房子在县城的老胡同里,我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动静。
推开门一看,三姑正站在爷爷的立柜前,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地上堆得乱七八糟。
她看见我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一件毛衣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给爷爷拿换洗衣服。”
三姑赶紧把扔在地上的衣服往回拢:“我也是来给你爷爷收拾衣服的,他住院穿的都脏了,我拿回去洗洗。”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立柜最下面的抽屉,拉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个铁盒子,上着锁。
我刚要伸手拿,三姑一下子扑过来按住了抽屉。
“这里头是什么?你爷爷藏了什么东西?”
我说:“我不知道,爷爷让我拿的。”
三姑说:“不行,我得看看,万一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呢?你一个小孩别乱动。”
我们俩正拉扯着,大姑和二姑也来了。
一看见这架势,大姑立刻冲过来:“怎么了?吵什么呢?”
三姑说:“小军要拿爹抽屉里的铁盒子,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大姑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拉抽屉:“拿出来看看,爹的东西,我们做女儿的还不能看了?”
我死死按住抽屉,喊了一句:“这是爷爷的东西,你们凭什么看?!”
二姑上来就推了我一把:“凭什么?凭我们是他闺女!你一个外姓人,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我没站稳,摔在地上,胳膊肘磕在砖地上,蹭破了一大块皮。
三姑趁机把铁盒子拿了出来,使劲晃了晃,听见里头有哗啦哗啦的声音。
“是钱!肯定是爹藏的私房钱!”
大姑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挨个往锁孔里插,试了三四把,“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打开的瞬间,她们仨都愣了。
里头没有钱,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爷爷、奶奶和我爸小时候的合影,还有一个布包,包着爷爷的退伍证和几个军功章。
大姑把盒子往地上一摔:“什么破玩意儿,浪费时间。”
二姑踢了一脚盒子:“老东西,藏了半辈子就藏了点这破铜烂铁。”
三姑转身就去翻别的抽屉,最后把爷爷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也拖了出来,撬开一看,里头全是爷爷的旧衣服和我爸小时候的课本。
她们翻了半天,什么值钱的都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把铁盒子捡起来,把照片和军功章小心翼翼地放回去,锁好。
胳膊肘疼得厉害,我摸了摸,沾了一手血。
回到医院,我把铁盒子交给爷爷。
爷爷打开看了看,把那张合影拿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你奶奶走得早,你爸那时候才十岁,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又供他读书,给他娶媳妇……”
老人的眼泪滴在照片上,晕开了一小块。
我坐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天晚上,我接到医院的缴费通知,说爷爷的住院押金快用完了,让再交五千。
我手里只有两千块,是大姑之前给我买骨灰盒剩下的。
我拿着缴费单,去找大姑。
大姑家在县城的新小区,我敲了半天门,她才开门,脸上敷着面膜,看见是我,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你来干什么?”
我说:“爷爷的住院押金没了,医院让交五千,我手里只有两千,你能不能先垫上?那八万块不是在你那儿吗?从里头出就行。”
大姑把面膜往下扯了扯:“什么八万块?那八万块早就花光了。”
我愣了:“怎么可能?我爸才走了半个月,八万块就花光了?”
大姑说:“你爸的丧事不要钱?你爷爷住院不要钱?这半个月吃药打针,哪样不花钱?别说八万块,十万都不够花的。”
我说:“我爸的丧事一共花了不到一万,爷爷住院到现在才花了三千多,剩下的钱呢?”
大姑不耐烦了:“剩下的我留着给你爷爷以后用啊,万一他再要做手术,不得提前准备着?你以为照顾老人容易啊?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
我说:“那现在押金要交,你先拿五千出来行不行?”
大姑说:“没有,我手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去。”
说完“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半天没动。
然后我又去找二姑,二姑说钱在大姑那儿,她不管。
找三姑,三姑说她刚给孩子交了学费,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回到医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两千块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这时候护士走过来,说如果今天不交押金,明天就得停药。
我咬了咬牙,去汽修厂找我师傅,借了三千块,把押金交上了。
爷爷知道我借钱交了押金,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你了。”
我说:“爷爷你别这么说,我是你孙子,应该的。”
又住了一个星期,爷爷的病稳定了,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养着。
出院那天,三个姑姑一个都没来。
我背着爷爷的行李,扶着他,慢慢走出医院。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爷爷裹着厚厚的棉袄,还是不停地发抖。
走到医院门口,爷爷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个饺子馆。
“小军,你爸以前最爱吃这家的饺子,每次发了工资,都带我来吃半斤。”
我鼻子一酸,说:“那咱们今天也去吃。”
我扶着爷爷走进饺子馆,点了半斤猪肉白菜馅的,是我爸以前最爱吃的。
饺子端上来,爷爷夹了一个,放在嘴里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没你爸带我来吃的香。”
我低头扒拉着饺子,眼泪掉进了醋碟里。
吃完饺子,我扶着爷爷回了老房子。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立柜的门开着,里面的衣服全被扔在地上,床板也被掀了起来,连墙角的煤堆都被扒开了。
爷爷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是怎么了?”
我赶紧进屋检查,发现爷爷放在枕头底下的两百块零花钱没了,还有他戴了一辈子的老手表,也不见了。
那手表是爷爷退伍的时候部队发的,虽然不值钱,但他一直当宝贝似的戴着。
我掏出手机要报警,爷爷一把按住我的手。
“别报……肯定是你姑姑们干的,报了警,她们脸面上不好看。”
我说:“她们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替她们着想?”
爷爷摇了摇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我闺女……是你爸的亲妹妹。”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在爷爷家住的。
老房子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煤炉,晚上熄了火,屋里冷得像冰窖。
我和爷爷挤在一张床上,盖着两床厚被子,还是冻得睡不着。
爷爷咳嗽了半宿,我起来给他倒热水,暖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生煤炉,折腾了半天,弄得满屋子烟,才把火生起来。
刚熬上粥,大姑来了。
她一进门就捂住鼻子:“怎么这么大烟味?你会不会生炉子?别把我爹熏出毛病来。”
我没理她,继续搅锅里的粥。
大姑走到爷爷床边,说:“爹,你出院了,以后谁照顾你啊?小军天天要上班,总不能天天守着你吧?”
爷爷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大姑说:“那怎么行?你都八十多了,万一摔了碰了怎么办?我看这样吧,我们姐妹仨轮流来照顾你,每个人一个月,你看行不行?”
我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们居然主动要照顾爷爷?
爷爷也愣了,半天说了一句:“你们……你们愿意?”
大姑说:“那当然了,你是我们亲爹,我们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然后她转头对我说:“小军,你也不用天天往这儿跑了,该上班上班,有我们呢,你放心。”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她们是爷爷的亲闺女,总不会害他吧?
当天下午,大姑就搬过来了,还拎了两袋大米和一桶油。
她把屋里收拾了一下,晚上给爷爷做了一碗鸡蛋面。
爷爷吃了小半碗,说味道不错。
我看着挺欣慰,觉得也许她们真的改好了。
结果第三天我下班过去看爷爷,一推开门,就看见爷爷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是半碗凉掉的稀饭。
屋里空荡荡的,大姑带来的大米和油都不见了,连爷爷家的旧电视都被搬走了。
我跑过去问:“爷爷,大姑呢?电视怎么没了?”
爷爷说:“你大姑说她家电视坏了,先把这个搬过去用几天,还说她家里有事,今天就不来了,让我自己热点饭吃。”
我掀开锅盖,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半锅凉水。
我气得拿起手机要给大姑打电话,爷爷拉住了我。
“别打了,她不来就不来,我自己能做饭。”
我看着爷爷手里的凉稀饭,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我把那碗稀饭倒了,给爷爷煮了一碗热面条,看着他吃完。
晚上我没走,陪着爷爷。
半夜爷爷起来喝水,我听见他在小声地哭。
我假装没醒,闭着眼睛,眼泪打湿了枕头。
第四天,二姑来了。
她倒是没搬东西,但是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爷爷让她帮忙烧点热水,她头都没抬:“你自己不会烧啊?我大老远来照顾你,你还支使我?”
爷爷没说话,自己颤颤巍巍地去烧水,差点被煤炉绊倒。
我赶紧过去扶住他,瞪了二姑一眼。
二姑嗑完瓜子,拍拍手就走了,连句招呼都没打。
第五天,三姑来了。
她进门就翻箱倒柜,说要找爷爷的“宝贝”,最后把爷爷柜子里的一件旧羊皮袄找出来了。
“这件袄子还挺新的,我拿回去给我老公穿,他开货车正好用得上。”
爷爷说:“那是你爸当年留给我的,我舍不得穿。”
三姑说:“你穿什么穿?都老成这样了,穿了也是浪费。”
说完拿着袄子就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三姑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爷爷拉了拉我的手,说:“小军,别生气,她们……她们小时候也是我疼大的。”
我转过头,看着爷爷满头的白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三个姑姑轮流来,每次来不是搬东西,就是翻钱,从来没给爷爷做过一顿热饭,没洗过一件衣服。
爷爷的脸越来越瘦,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脏。
邻居张婶看不过去,有时候会偷偷给爷爷送两个热包子,或者端一碗热汤。
张婶跟我说:“你这三个姑姑,真是太过分了,哪有这么对待亲爹的?你爷爷真是命苦,老了老了,遭这份罪。”
我只能苦笑,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一天我下班过去,看见爷爷的院门被锁上了。
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我绕到后院,从矮墙上翻了过去,看见爷爷被锁在偏房里。
偏房没有窗户,又黑又冷,爷爷坐在地上,手抓着门缝,不停地咳嗽。
我赶紧找来石头砸开锁,推开门一看,爷爷的嘴唇都冻紫了。
我把爷爷扶出来,问他怎么回事。
爷爷说,是三姑把他锁进去的,说他“乱跑,万一丢了怎么办”。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掏出手机就给三姑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三姑还理直气壮:“我那是为了他好,万一他出去摔了碰了,谁负责?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照顾老人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我对着电话吼:“你那叫照顾?你那叫虐待!你再敢把爷爷锁起来,我就报警!”
三姑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把爷爷接到了我租的房子里。
房子很小,只有一个房间,我让爷爷睡床,我睡沙发。
爷爷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小军,是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说:“爷爷,别这么说,以后我照顾你,再也不让她们欺负你了。”
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我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交完房租,剩下的钱连我俩的生活费都不够,更别说爷爷每个月还要吃药。
我每天下班之后,就去夜市摆地摊,卖些手机壳和数据线,一晚上能赚个几十块钱。
有时候摆到半夜,冻得手脚发麻,想想爷爷在家等着我,就咬咬牙坚持下来。
有一天我摆地摊的时候,遇见了我高中同学王浩。
他问我怎么在这儿摆地摊,我跟他说了家里的事。
王浩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你爷爷那老房子,是不是在胡同口那间?我记得以前去你家玩过。”
我说:“是啊,怎么了?”
王浩说:“那片要拆迁了,我爸在拆迁办,听说补偿款不少,最少能给两百万。”
我当时就愣了。
两百万?
我从来没敢想过,爷爷那间破房子,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回到家,我跟爷爷说了这事。
爷爷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难怪她们最近又开始往这儿跑,原来是听到信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前几天三个姑姑突然又开始给爷爷打电话,嘘寒问暖的,原来是知道房子要拆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她们肯定不会放过这笔钱。
拆迁的消息传得很快。
王浩跟我说完没几天,我三个姑姑就跟约好了似的,又齐刷刷地出现在了爷爷家门口。
那天我下班回来,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停着三辆电动车。大姑的红色爱玛,二姑的蓝色雅迪,三姑的白色小刀。
整整齐齐。
我推门进去,屋里难得的“热闹”。大姑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炖着排骨,香味飘了满院子。二姑正拿着扫帚扫地,扫得尘土飞扬。三姑蹲在爷爷腿边,给他捶腿。
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大姑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脸上堆满了笑:“小军回来了?正好,排骨刚炖好,你快洗洗手,一块儿吃。”
我看了眼爷爷,老人家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三姑给他捶腿,他也没躲,也没应。
我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来看自己的爹,不是天经地义吗?”
二姑在旁边接话:“就是,之前是我们不对,这段时间我们想通了,爹年纪大了,我们当闺女的,该尽孝就得尽孝。”
我冷笑了一声,没接话,坐到爷爷旁边。
三姑还在给爷爷捶腿,手法殷勤得有点过分,一边捶一边说:“爹,你这腿还疼不疼?我们单位有个同事,她爸也是老寒腿,贴了一种膏药可管用了,我明天给你买两盒试试。”
爷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无奈,又像讽刺。
那天晚上,三个姑姑破天荒地都没走,挤在爷爷家的堂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终于绕到了正题上。
大姑先开的口:“爹,我听说咱们这片要拆迁了?是不是真的?”
爷爷端着搪瓷碗喝粥,头也没抬:“听谁说的?”
二姑抢着说:“街坊邻居都传遍了,说拆迁办的人都来量过房子了,咱们这胡同,全都要拆,补偿款按面积算,一平米给一万一呢。”
三姑说:“爹你这房子少说有一百八十平吧?那得两百万了!”
爷爷放下碗,拿袖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是有这回事,上个月拆迁办的人来量过。”
三个姑姑的眼睛同时亮了,那种亮,我见过。我爸死的那天,她们翻存折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大姑往爷爷身边挪了挪,声音压低了:“爹,那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分?”
爷爷没说话,端起碗继续喝粥。
二姑急了:“爹,你别不说话啊,这可是大事,咱们得提前商量好,免得到时候闹矛盾。”
三姑说:“对啊爹,我们三个都是你的亲闺女,这钱总不能全留给小军吧?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爷爷还是没说话,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嚼得很慢。
大姑脸色变了变,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客气了:“爹,你倒是给个话啊。我们姐妹三个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住院那阵子,我们天天往医院跑,买吃的买喝的,哪样没花钱?”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天天往医院跑?买吃的买喝的?
爷爷住院那半个月,她们来过几次?每一次来不是翻东西就是逼问房产证,买过一根香蕉吗?端过一杯热水吗?
二姑也接上话了:“就是,再说了,我哥活着的时候,我们姐妹仨也没少帮衬家里,逢年过节送东西,哪年少了?现在我哥走了,这房子按理说就该我们姐妹几个平分。”
爷爷终于抬起头,看了二姑一眼。
“你哥活着的时候,你送过什么东西?”
二姑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送过……我送过……”
她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一件东西来。
爷爷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说:“我记性好得很,这些年,你们谁来看过我,谁没来过,谁给我端过一碗水,谁给我做过一顿饭,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屋里安静了。
三个姑姑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爷爷继续说:“我儿子走了五年,这五年里,你们谁在我这儿住过一晚?谁给我洗过一件衣服?谁给我烧过一壶热水?”
没人回答。
大姑的脸上挂不住了,嘀咕了一句:“那我们都忙……”
爷爷没理她,自顾自地说:“你们忙,我知道。小军也忙,他一个月三千五百块钱,交完房租,自己都吃不饱,还天天往我这儿跑。冬天冷,煤炉灭了,他半夜起来给我生火。夏天热,他坐床边给我扇扇子。你们谁做过?”
三姑小声说:“那他是你孙子,应该的……”
爷爷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们是我闺女,不应该吗?!”
这一嗓子,把三姑吓得一哆嗦。
爷爷的手在发抖,说话的声音也在抖:“我养你们三个,从一尺长养到这么大,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供你们读书上学,你们出嫁的时候,我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你们置办嫁妆。大丫,你结婚那年,我给你打了一套家具,花了三千块,那是你爸我攒了五年的钱。二丫,你那年生病住院,我卖了一头猪,全给你交了医药费。三丫,你男人出车祸那年,是谁帮你们还的债?是你哥,是我!”
爷爷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现在我老了,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大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张了几次,最后冒出一句:“爹,你别翻旧账,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咱们现在说的是拆迁款的事。”
我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说:“大姑,你别太过分了。爷爷住院的时候,我爸留的那八万块,你说拿去给爷爷养老,结果呢?钱花哪儿去了?你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
大姑腾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个小崽子,你凭什么在这儿说三道四?那八万块钱,每一分都花在你爷爷身上了,我这儿有账!”
我说:“那行,你把账本拿出来,咱们一笔一笔对。”
大姑说:“账本……账本我放家里了,回头给你看。”
我说:“别回头,现在就去拿,我跟你一起去。”
大姑不说话了,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把矛头转向了爷爷:“爹,你看看你养的好孙子,没大没小,跟他姑姑这么说话!”
爷爷站起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养的好孙子?对,我养的就是好孙子。不像我养的那些白眼狼闺女,一个个只等着我死,好分我的家产。”
三个姑姑的脸全白了。
二姑先反应过来,嗷的一声就哭了:“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你亲闺女啊,你这么说话,不怕寒了我们的心?”
爷爷说:“你们的心,早就被狗吃了。”
三姑也不捶腿了,站起来,指着爷爷说:“爹,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房子是咱家的祖产,我哥走了,我们三个女儿就是合法的继承人。你要是偏心,把房子全给了小军,我们可不答应,到时候咱们法庭上见。”
大姑也说:“对,我们问过律师了,子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孙子不算。你就算写遗嘱,也得给我们留份额,不能全给别人。”
爷爷看着她们,突然笑了。
那种笑,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解脱。
“你们问过律师了?那你们知不知道,这房子,早就不是我的了。”
三个姑姑同时愣住了。
大姑说:“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你的?”
爷爷站起来,慢慢走到立柜前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大姑。
“你看看。”
大姑接过来,打开一看,脸一下子白了。
“过户……你什么时候过的户?过给谁了?”
二姑和三姑赶紧凑过去看,三个人看完,脸色全都变了。
爷爷说:“三个月前,这房子已经过户给张婶家大刚了。”
大姑尖叫起来:“什么?张婶家?就是那个隔壁的邻居?你凭什么把房子给外人?!”
爷爷说:“外人?这五年,给我送饭的不是外人,给我烧水的不是外人,给我端洗脚水的不是外人。你们是我亲闺女,你们做过什么?”
大姑浑身发抖,攥着那个文件袋,像要把纸捏碎一样。
二姑已经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骂:“爹你糊涂啊!你老糊涂了!那可是两百万啊!你凭什么给外人?凭什么!”
三姑也急了:“爹,你听我说,这过户手续肯定有问题,你是被骗了,咱们去找人,去法院,这合同能作废……”
爷爷摆摆手:“不用了,是我自愿的。大刚这孩子,我观察了五年,人家不图我什么,就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我老了,分不清好赖人了,但我知道谁给我端过饭,谁给我倒过水。”
大姑指着爷爷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你简直就是疯了!那是咱家的房子,是咱家的!你凭什么……”
爷爷说:“凭什么?就凭这房子是我跟你妈一块砖一块瓦盖起来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大姑转头对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小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撺掇的?你安的什么心?你爹死了,你就想独吞家产,结果你爷爷把房子给了外人,你也不亏,反正给了外人,你还能从大刚手里分点好处是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爷爷开口了。
“小军不知道,这事是我自己拿的主意,谁也没商量。”
大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
“行,行,你们行。你们爷孙俩,合起伙来耍我们。你等着,等我们找律师,我就不信这官司打不赢。”
说完她转身就走,二姑和三姑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三姑又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我和爷爷一眼。
“你们等着。”
门“砰”的一声摔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爷爷站在那儿,背对着我,身形佝偻,肩膀微微发抖。
我走过去,轻声说:“爷爷,你什么时候……”
爷爷转过身,脸上全是眼泪,但他没哭出声,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三个月前,我就让大刚陪我去办了。我知道这房子要拆迁,也知道你姑姑们会来闹。我不能让她们得逞,更不能让你难做。这房子给了大刚,他答应过我,让我住到死,给我养老送终。至于你……”
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十五万,是你爸当初给我的养老钱,我没敢让你姑姑们知道,一直藏在身上。你拿着,去付个首付,买个小房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推回去:“爷爷,我不能要。”
爷爷把卡塞进我手里,手劲大得吓人:“拿着,这是你爸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你爸活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是过不好,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我攥着银行卡,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陪爷爷吃了顿饭,是张婶端过来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张婶说是大刚特意包的。
爷爷吃了一个,说:“比你爸带我去吃的那家饺子馆,还差点。”
我笑了,爷爷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后来,三个姑姑真的去告了,找了好几拨律师,折腾了大半年,最后都不了了之。因为爷爷手续齐全,过户的时候还有公证,打官司根本打不赢。
拆迁款下来那天,大刚的媳妇,张婶的儿媳妇,在医院生了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张婶抱着孙子,笑得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