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暴跌99%!“床垫界特斯拉”破产,马斯克睡过的床却火了
发布时间:2026-07-17 13:56 浏览量:1
一家客单价上万美元、毛利率60%、坐拥380亿小时睡眠数据的公司,最后被自己的财务杠杆压垮;而同一赛道的对手,获得马斯克等硅谷精英的集体种草,则把估值推到了15亿美元(约合102亿元人民币)。
在炙手可热的智能家居赛道,这是Sleep Number与Eight Sleep在2026年呈现的相反画风。
6月12日,曾被称作“床垫界特斯拉”的先驱Sleep Number向纽约南区破产法院递交申请。11天后,纳斯达克暂停其交易。那些在2021年以140美元买入的投资者,最后等来的是0.39美元的残值——跌幅超过99%,成为美股所有上市公司里下跌最惨烈的股票之一。根据破产协议,Sleep Number最终以4.15亿美元卖身给加拿大一家寝具零售商,不及它6.72亿美元有担保债务的三分之二。
而另一边Eight Sleep不仅获得了马斯克、扎克伯格等一众硅谷精英的青睐,还在2025年实现自由现金流转正、超200%的营收增长,并冲上了百亿估值,成为行业备受热捧的明星公司。
用市场冷热很难去定义它们的成败,如果剖开其内里,会发现一个定律,要让耐用品做出科技公司的估值,还在于其能否抗住周期的起伏,运用新技术创造持续变现的飞轮。
一家先驱倒下,一家新贵崛起,背后关键因素是什么?国内玩家们该参考谁,还是可以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赛道风起时,国内不少公司打出的口号,是“做中国的Sleep Number”。
在行业内,它是将智能床垫带入大众视野并成功商业化的品类先驱者。1987年成立,这家公司最开始主要通过百货商店等传统零售渠道销售,1992年开出第一家专卖店,最先卖的是空气床垫,可以通过调节气囊内的空气来改变床垫软硬度。2001年,它把床垫软硬度编成0-100可度量的数字,也是Sleep Number品牌名的由来。
转折点在2014年,Sleep Number推出全球第一款智能床,将心率传感器、呼吸监测模块塞进床垫,Sleep Number也从一家床垫制造商变成一家睡眠科技公司。
Sleep Number把店员叫做 “睡眠顾问”,床垫则作为一件 “健康科技产品”,而非家居产品,它成功将一张床垫卖到了上万美元的高价,并美国开出560多家直营店,畅销多年。
品牌光环、知名度、渠道,Sleep Number都有了。如今走到破产,最直接的原因是逆周期下失控的财务杠杆。
在公司今年6月中旬发布的被收购消息中,CEO Linda Findley公开表示:“尽管我们在推进扭亏为盈和加强运营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我们的资本结构仍然难以为继。”
2021年是美国家居行业的黄金年。受居家办公和低利率刺激,大家都在换房、装修。Sleep Number那年的营收冲到了21.8亿美元(约合148亿元人民币)的巅峰。手里有了钱,管理层做出了两个决策:一是大规模借钱回购股票,试图推高股价;二是继续扩张昂贵的自营店。
从2019年到2022年,它在回购股票上砸了8亿美元。为了这些回购,公司背上了沉重的负债。
等到2024年,风向变了,美国地产市场持续低迷。床垫这种大件耐用品,通常是跟着新房装修走的,换房搬家的人少了,万元智能床垫成了消费者的延后选项。
国际睡眠产品协会(ISPA)数据显示,美国床垫总出货量从2021年的2630万套骤降至2024年的1920万套,少了近三成。需求下滑,给Sleep Number实体门店造成的压力不言而喻。
截至2025年底,Sleep Number的负债总额维持在13亿美元的高位,而账面现金只有169万美元。2025年一年的利息支出就高达5000万美元,光是利息便足以让这家巨头无法喘息。目前,这家家居巨头500多家门店仍在运营。线上店铺也依然接受预定。
周期只是Sleep Number下落的加速器。事实上,当Sleep Number疲于应付沉重的门店和物流,消费者对睡眠的需求和期待也正在发生变化。当AI让睡眠变成一门可以量化的科学时,Sleep Number的主要卖点“舒服”就只是及格线了。
就在 Sleep Number 为重组卖身奔走时,另一家公司却在用截然不同的姿势俘获了高净值人群。
Eight Sleep的故事始于2014 年,创始人马泰奥(Matteo Franceschetti)的履历与家具行业毫无关系。他曾是证券律师,也是一名竞技运动员,运动员对身体恢复的强需求让他发现了一个市场缺口:睡眠不仅是休息,更是主动的体能修复,而核心变量是温度。
他在2015年频繁往返于硅谷与深圳、惠州的工厂,利用中国成熟的硬件供应链打造出了“原型机”。这种基因让Eight Sleep避开了Sleep Number早期沉重的重资产研发,直接站在了中国供应链的肩膀上。
Sleep Number走的是“整车”路线,卖的是一整张重达数百斤的智能床,意味着高昂的物流成本、繁琐的上门安装和极高的决策门槛,也为其如今的危机埋下了伏笔。
Eight Sleep则选择了“插件”路线。旗舰产品是一层1英寸厚的智能床罩“Pod”系列。能通过核心控制中心+智能床垫、床罩等产品结合的方式,实时捕捉心率、呼吸频率等12项生理指标,通过AI技术实现睡眠监测、温度调节和健康管理。
这个“外挂”逻辑大幅降低了门槛,消费者不需要扔掉昂贵的旧床垫,只需给它穿件“智能外衣”,这种轻量化设计降低了消费者的决策成本,使其能够绕过笨重的线下门店,通过DTC模式迅速全球化。同样,这件外衣并不便宜,美国市场价格在2295到4599美元之间,在中国市场起步价在19999元人民币。
真正让两家公司拉开差距的,是赚钱的姿势。
Sleep Number卖的是硬件,是一次性买卖。用户买了床,关系就结束了,剩下的是10年的漫长保修售后。
而Eight Sleep模式是 “硬件+订阅”。在海外,买了床罩只是开始,用户每年还得交199到399美元的订阅费,才能解锁AI调温。
其联合创始人兼CTO马西莫(Massimo)曾直言:“订阅的利润率天然高于硬件。”这让Eight Sleep在2025年就实现了自由现金流转正。
一个遗憾是,Sleep Number虽然手里握着全球最庞大的睡眠数据库,数百亿小时的纵向睡眠记录,比Eight Sleep的10亿小时多了整整一个数量级。但这些数据似乎没有带来相对应的回报。
一个重要原因是,Sleep Number收集的数据主要用来监测和记录,用户自己“看”。但Eight Sleep的数据用于主动干预和优化,据称每晚可以进行超过3000次温度微调。相比于分散的沉睡的数据,Eight Sleep的数据通过AI模型不断积累、优化,直接带来使用体验的优化,用户的持续订阅也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数据规模不是护城河,数据的持续流动才是。
《中国睡眠研究报告2025》表示,预计到2030年,中国睡眠健康产业市场规模或将突破万亿元大关。
随着Sleep Number走向重组,Eight Sleep高调扩张,智能床垫赛道的聚光灯正在向东方聚焦。
一个现象值得注意,Eight Sleep进入中国市场时主动砍掉订阅费。在北美,订阅费是它的现金奶牛,但进入中国,Eight Sleep正在展现灵活和务实,相比利润,高速发展中的Eight Sleep更需要的是广阔的市场和更迅速的数据飞轮。
Eight Sleep创始人表示:“我们不是进入床垫市场,而是健康科技市场。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只是恰好通过‘床’这个载体来交付产品。”
与此同时,中国本土玩家并没有选择简单的复刻,而是生长出了截然不同的逻辑。
以慕思、喜临门为代表的传统巨头,正在通过生态协同筑起一道新护城河。通过深度接入华为鸿蒙或小米米家,这些品牌将床垫变成了全屋智能环境的“指挥官”。当消费者躺下的那一刻,可以联动灯光、香薰与空调的动态调节。这种嵌入家居环境的整体协同能力,是目前那些单打独斗的美国先驱们所缺少的。
另一端,智能床垫赛道的科技新势力们,则展现了更激进的品类创新及定义。
例如,国产品牌智梦可创始人杜宇有智能驾驶行业背景,试图用“车规级”的工程标准和智驾级的数据闭环,对睡眠体验进行更主动的干预。从产品形态上看,它和Eight Sleep有点像,产品形态也是轻量化床笠,核心卖点是AI动态控温。杜宇透露,创业之初,他们是从思考泛AI的入口开始的,睡眠健康数据来源广泛、连续性高、场景黏性高。这一判断,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这批新势力入局的共同逻辑。
杜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在自动驾驶领域跑通的数据驱动范式可以在智能床垫行业再跑一遍,智梦可的品牌定位不是家居品牌,而是科技公司,希望智梦可成为私人健康机器的开创者。
前小米高管王腾创立今日宜休,则将床垫升级为套24小时“AI精力管家”,采集睡眠、行为数据生成个性化“精力档案”,首款AI主动干预床垫预计2026年下半年发布。
目前行业内跑在前面的是追觅生态孵化的希瑞,用追觅的电机、传感器和AI算法“重做家具”,首次实现床垫“软硬度”与“支撑度”独立调节,只用半年把估值做到10亿,2026年计划从50家门店扩张至500家。
看得出来,新一代创业者们更具备AI原生基因,避开了与家居巨头们的正面竞争。
硬币的另一面是,“科技公司”的故事并非永远稳固。Eight Sleep目前的现金流健康,很大程度上依赖订阅收入和高净值人群的复购与介绍,一旦订阅增长放缓,或硬件迭代跟不上用户预期,同样可能滑向“重资产、低复购”的旧逻辑。
国内新势力想要真正跑出万亿赛道的机会,考验的不只是产品定义能力,更是能否把数据飞轮转化为持续的现金流,而非重演Sleep Number式的“杠杆过高、扩张失控”的老故事。
在新的周期,当床垫正从“家具”进化为“终端”,一个万亿行业的想象力正在被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