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190斤我才92斤,新婚夜后,我每晚都想逃
发布时间:2026-07-15 01:31 浏览量:1
结婚两个月,我瘦了六斤。
别人问我怎么减的,我笑着说“可能是累的吧”。她们就起哄,说新婚燕尔,累点正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吓瘦的。
每天晚上,我拖拖拉拉洗完澡,站在卧室门口,腿就跟灌了铅似的。门一推开,看见那张床,我的胃就开始抽搐。那张床垫,我们花了大价钱买的,现在靠他那边已经塌下去一大块,整个床面是斜的。我躺上去,就像躺在一个斜坡上,总感觉自己要往那边滚。
我今年25,老公大我整整10岁,35。谈恋爱那会儿,我觉得年纪大点好,成熟,会疼人。他追我的时候,确实把我捧在手心里。我爸妈也说,这小伙子踏实,过日子稳当。可谁都没跟我说过,35岁的男人,190斤的体重,92斤的我,睡在一张床上,会是啥感觉。
新婚夜那晚,我穿了件挺贵的真丝睡裙,淡粉色的,衬得我皮肤白。我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他洗完澡出来,光着上身,肚子鼓鼓的,像扣了一口锅。他笑着说“老婆,我来了”,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张床都跳起来了。
我整个人被弹得屁股离开了床垫,然后重重往下一沉,不受控制地朝他那边滚过去,直接撞在他身上。他顺势一搂,我就被箍住了,脸埋在他胸口。他胸口肉厚,软乎乎的,但我闻到的不是沐浴露的香味,是一股汗味混着油腻的味道,像夏天厨房里没洗干净的抹布。
我本能地想往后缩,但他胳膊箍得紧,我挣不开。
他喘着粗气,声音压得低低的,问我“累不累”。我闭着眼,死死闭着。我不敢睁开。我怕一睁眼,看到他脸上那层油光,看到因为激动而挤成一团的五官,看到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我不是害臊,我是真怕自己会干呕出来。
他见我不吭声,又问了句“疼不疼”。我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他呼出的气喷在我脸上,热烘烘的,带着晚上吃的那顿红烧肉的味道。我胃里翻江倒海,但我不敢动,我怕他觉得我嫌弃他。
他对我真的很好。彩礼给了二十万,三金一样不少,房子写的我俩名字。我妈生病住院,他跑前跑后,比亲儿子还上心。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疼人的老公。可我躺在那里,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逃。
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婚礼上,他牵着我,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我挽着他的胳膊,觉得那条胳膊粗得像根柱子。敬酒的时候,他喝多了,揽着我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我差点站不稳,高跟鞋踩在裙摆上,险些摔一跤。
那晚,我始终没睁眼。他以为我是害羞,还一个劲儿哄我,说“别怕,老公疼你”。他的声音很温柔,可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我心上。我满心愧疚。他没错,他对我好,可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我不断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但那天晚上,我就没睡踏实过。他呼噜声震天响,像打雷一样。我翻来覆去,每次刚要睡着,就被一阵呼噜声惊醒。我侧过身,背对着他,想离他远点。可床垫是斜的,我睡一会儿,就自动滚回他身边。
半夜,他翻了个身,一条腿直接压过来,搭在我身上。那条腿,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像一块大石头砸过来。我胸口一闷,喘不上气,使劲推他,推不动。我只好用手撑着,一点点挪开,刚挪开没两分钟,他又一个翻身,胳膊甩过来,直接砸在我脸上。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捂着脸,听着他震天的呼噜,心里头就像压了块石头。我悄悄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心里头空落落的。这就是我的新婚夜?这就是我以后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连忙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认床,睡不着”。他挠挠头,说“那今晚咱换个房间睡”。他以为换个房间就能解决问题。他不知道,问题不在房间,在他身上。
但我没法说。我说不出口。
他看我脸色不好,一早起来就去厨房给我煮粥,还特意煎了两个荷包蛋,端到床前,说“老婆,多吃点,你太瘦了”。他手上还沾着油,油花花的,手指粗得像胡萝卜。他拿手摸摸我额头,问我“是不是发烧了”。我闻到他手上那股油味,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我勉强笑笑,说“没事,就是没睡好”。他心疼得不行,说“今晚我睡沙发,你好好睡一觉”。我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不是怕他睡沙发不舒服,我是怕他多想,怕他察觉到什么,怕他问我“你是不是嫌弃我”。
他要是真问了,我连撒谎都撒不出来。
吃过早饭,他说要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后,他扛回来一张两米宽的床垫,兴冲冲地跟我说“老婆,咱换张大床,这样你就能睡得舒服了”。他把床垫搬进屋,满头大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把旧床垫挪开,新床垫铺上去,他往上一躺,试了试,说“这床真软和,今晚你肯定能睡好”。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对我越好,我就越难受。他越体贴,我就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晚上,新床垫确实宽了不少。但问题还是一样,他躺上去,他那半边立刻塌下去,我这半边又被带歪了。他伸手过来搂我,我僵硬地躺着,像个木偶。他问我“舒服吗”,我说“舒服”。他笑了,说“那就好,我就怕你睡不好”。
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我闭着眼,咬着牙,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可那天晚上,我还是没睡着。
我听着他的呼噜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想起谈恋爱的时候,他带我吃烧烤,他一个人能吃三十串羊肉串,我吃三串就饱了。他用沾着孜然粉的手,摸摸我的脸,说“多吃点,你太瘦了”。我看着他油腻腻的嘴,心里头就有点不舒服,但那时候觉得,这是小事,男人嘛,能吃是福。
现在我才知道,这不是小事。
一个九十斤的女人,跟一个一百九十斤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小事。他翻个身,能把我震醒。他打个呼噜,能吵得我整夜睡不着。他随手一搂,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团肉裹住,透不过气。他亲我一下,我闻到的不是爱意,是油腻,是汗味,是让我反胃的味道。
可这些,我能跟谁说?跟我妈说?我妈肯定说“你矫情,人家对你多好”。跟闺蜜说?闺蜜说“你知足吧,我老公又懒又馋,你老公多疼你”。跟他说?我张不开嘴。我说了,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嫌弃他,觉得我不知好歹,觉得我只看外表。
他确实对我好,给我花钱从不眨眼,我感冒了他比我还紧张,我爸妈有个头疼脑热的,他跑得比谁都快。所有人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可他们不知道,我每晚躺在这张床上,心里头有多煎熬。
那天晚上,我试着暗示他。我说“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他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说“是胖了点,回头我减减肥”。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没再说话。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头一酸。
他从那天开始,真的开始减肥了。晚饭吃得少了,红烧肉也不吃了,改吃水煮鸡胸肉。他吃鸡胸肉的时候,表情跟吃药似的,嚼半天咽不下去。我看他那样,心里头更难受了。
他减肥减了三天,瘦了两斤,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跟我说“老婆,你看我瘦了”。我摸摸他的脸,说“老公真棒”。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了一圈。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可到了晚上,他还是打呼噜,还是翻身压我,还是卷被子。两斤,在190斤的基数上,根本不算什么。他减掉的那点重量,跟没减一样。我躺在那里,感受着他搭在我身上的那条腿,心里头全是绝望。
一个星期后,他放弃了减肥。那天晚上,他闷闷地坐在沙发上,说“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减不下来,太难受了,我饿得头晕”。我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头像针扎一样。我赶紧说“不减肥了,你这样挺好的,我喜欢”。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说“你真不嫌弃我?”我说“不嫌弃”。
这句话,我说得有多违心,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高兴了,当晚就吃了两碗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他拿手背擦擦嘴,凑过来想亲我。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我赶紧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他笑了,但我心里头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从那天起,我彻底放弃了沟通的念头。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嫌弃他。他也没错,他只是胖,只是睡觉打呼噜,只是喜欢搂着我睡。他对我好,他没错。
可我也没错。我只是,想睡个好觉。
那天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话,翻来翻去谁也不敢找。
最后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她嫁了快十年,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我想着她兴许能懂。
电话接通我就哭了,抽抽搭搭说不出整话。我姐急了,问是不是他欺负我,是不是出轨了,是不是钱不够花。
我憋了半天,说“不是,他就是太胖了,我睡不好。”
我姐沉默了三秒,突然笑出了声,说“多大点事啊?他胖点怎么了?能吃是福,再说他对你那么好,你别没事找事。”
我握着电话,眼泪还挂在脸上,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看着楼下的路灯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像排好队的星星。
风一吹,我觉得浑身发冷。原来真的没人懂。不是大事,不是原则问题,不是出轨不是家暴,甚至连吵架的由头都找不到。
可就是这种说不出口的难受,像毛衣里藏的一根小刺,扎得你浑身发痒,却摸不到具体在哪。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说他睡觉轻,有点动静就醒。那时候我们分开住,我还信了。
结了婚才知道,他不是睡觉轻,是以前一个人住没人吵他。现在他睡熟了,别说推他,就是在他耳边敲锣,他都不一定醒。
有时候我半夜被压醒,推他胳膊,推不动,喊他名字,他迷迷糊糊哼一声,胳膊搭得更紧了。
上周我回娘家,住了一晚。我妈给我铺的床,平平整整,床垫软硬刚好,一点不塌。
我躺在上面,翻个身,身边空空的,没有呼噜声,没有压过来的胳膊腿,没有卷走大半的被子。
那一夜我睡了十个小时,醒的时候眼睛都肿了,不是哭的,是睡太沉憋的。
我妈端着粥进来,说“你看你,回娘家就睡这么香,是不是在家受委屈了?”
我赶紧摇头,说“没有,就是家里床太舒服了。”
我妈叹口气,说“小两口过日子,哪有那么多顺心的,忍忍就习惯了。你看你爸,年轻的时候睡觉也打呼,我现在不听他打呼都睡不着。”
我喝着粥,烫得舌头发麻,心里更麻。原来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忍忍就习惯了。
可我忍了两个月,不仅没习惯,反而越来越怕。
以前我是沾枕头就睡的人,现在每晚要躺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睡着也全是噩梦。
梦里全是山,一座接一座压过来,我跑不动,喊不出,眼睁睁看着山砸在我身上,喘不上气。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转头就看见他宽厚的后背,呼噜一声接一声,像梦里山崩的声音。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没试过调整自己。
我买了耳塞,塞得耳朵疼,还是能听见呼噜声。我买了床围栏,想把自己那边挡起来,可床垫是斜的,围栏根本卡不住,一靠就倒。我甚至想过打地铺,可半夜他醒了,肯定会把我抱回床上,还心疼得不行,说我怎么这么傻。
这笔账一摊开就明白了,他越心疼我,我就越不能说实话,最后难受的还是我自己。
他也不是没做过努力。除了减肥,他还买了止鼾器,晚上睡觉鼻子上夹个东西,像个小夹子。
第一天夹着,他呼噜声确实小了点,可半夜他觉得难受,自己偷偷摘了,呼噜声比以前还响。
第二天他说什么都不肯夹了,说“那玩意儿勒得鼻子疼,喘不上气。”
我看着他揉鼻子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赶紧说“那就不戴了,没事,我能睡着。”
他还买了两床被子,说“以后咱们各盖各的,省得我抢你被子。”
我当时心里还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结果第一天晚上,他半夜翻身,胳膊直接砸在我被子上,把我连人带被子压得死死的。我喘不上气,使劲挣,他迷迷糊糊醒了,还以为我做噩梦,赶紧把我搂进他怀里,用他的被子把我俩裹在一起。
结果比以前更糟,我不仅被压着,还被裹在他带着汗味的被子里,差点闷晕过去。
咱自己拿计算器按一下,一米九的个子,一百九十斤,那胳膊那腿,随便动一下的力道,在我九十斤的身上,跟搬了块石头没区别。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他醒着的时候,连跟我说话都不敢大声,怕吓着我。可他睡着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就像上次他坐沙发,我刚坐下,他往后一靠,整个人往我这边一歪,我直接被他挤得从沙发上滑下去,屁股摔在地上,疼得我半天爬不起来。
他赶紧把我扶起来,一个劲儿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你没事吧?”还蹲下来给我揉屁股,眼睛红通通的,快哭了。
我能说什么?我说“你下次注意点”?他已经很注意了,可他那么大的体积,稍微动一下,对我来说就是地震。
上周六我们去逛超市,他推着购物车,我在后面跟着。
他看见我喜欢吃的草莓,拿起一盒就往车里放,说“老婆,多买两盒,你爱吃。”
他手上沾着刚摸过的排骨的油,指甲缝里还有点脏,可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讨赏的孩子。
我心里一酸,赶紧说“买一盒就行,吃不完坏了。”他说“没事,坏了再买,你爱吃就多吃点。”
结完账,两大袋子东西,他全拎着,不让我碰。他胳膊粗,拎着袋子,手上的肉勒得一道一道的。
回家的路上,他走在我左边,把我护在人行道里面,怕车碰着我。
路过卖烤肠的小摊,他问我“要不要吃烤肠?”我摇摇头,他还是买了一根,递到我手里,说“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我拿着烤肠,热乎的,烫得我手心发麻,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怎么就这么好呢?他要是对我坏一点,要是出轨,要是打我,要是抠门,我都能理直气壮地跟他吵,跟他闹,跟他离婚。
可他偏偏对我这么好,好得我连说一句“我受不了你太胖”都觉得是犯罪。
那天晚上,我做了晚饭,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我爱吃的清炒西兰花。
他吃得很香,一碗接一碗地盛饭,脸上油光发亮。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说“老公,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抬头看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老婆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不让你做饭,油烟对皮肤不好。”
我点点头,扒拉着碗里的西兰花,味同嚼蜡。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婆媳剧,婆婆嫌弃儿媳妇瘦,说她生不出孩子。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就慌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他睡觉翻身,会不会压到孩子?孩子那么小,他那么重,要是不小心压一下,那可怎么办?
我越想越怕,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洗完碗出来,擦着手,坐在我身边。沙发“吱呀”一声,我又被弹了一下。
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说“老婆,我真的好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怀抱很暖和,可我靠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油腻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快要撑不住了。
那天早上,我精心化好妆,准备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我站在镜子前,口红刚涂了一半,他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一条肥厚的胳膊毫无征兆地甩过来,手掌直接拍在我脸上。我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口红从嘴角划过脸颊,画出一道长长的红印子,像一道血痕。
我愣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红红的一道,头发散了,刚涂好的粉底被他那一巴掌拍花了,露出底下的黑眼圈。我看着镜子,突然觉得镜子里那个人好陌生。她怎么这么憔悴?她怎么这么狼狈?她怎么连化个妆都化不完?
他翻了个身,还在睡,呼噜声震天响,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随手一甩,就把我花了半小时化的妆毁了个干净。他更不知道,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花脸,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以前总觉得,婚姻里最怕的是出轨,是家暴,是穷。现在我才知道,还有一种东西,比这些更让人绝望。它不是刀子,割不出血,但它像水,一滴一滴,滴在你心上,滴得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冷透了,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躲的地方。
他对我好吗?好。真的好。好得我挑不出一点毛病,好得我连哭都觉得是自己在作,好得我每回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可我就是过不下去了。
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你就是觉得喘不上气。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错,但你就是想逃。明明所有人都说你应该幸福,但你每天睁开眼,只想哭。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我想过,想过很多次。但每次一想到离婚,我就想起他蹲在沙发前给我揉屁股的样子,想起他买草莓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想起他端着粥碗在床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不是坏人,他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一个胖乎乎的、想对我好的男人。可我就是,受不了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把手机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我们谈恋爱时的照片,他搂着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那时候也笑,笑得挺开心的。那时候我觉得,胖点怎么了,人好就行。那时候我觉得,年纪大点怎么了,稳重成熟。那时候我觉得,体型差算什么,只要他疼我,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我现在知道了,日子不是靠“疼”就能过下去的。疼,是心上的。可日子,是身体的。是每天晚上的那张床,是每顿饭的那双手,是每个翻身砸过来的胳膊,是每个喘不上气的深夜。这些,光靠“疼”,解决不了。
我合上手机,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门没关严,里面透出来一点光,还有他的呼噜声。我站在门口,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说什么呢?说“老公,你太胖了,我受不了了”?这话说出来,挨打的不是他,是我。是我用刀子,一刀一刀剜他的心。
他有什么错?他生来就胖,喝凉水都长肉。他对我好,把心都掏出来给我了。就因为胖,我就不要他了?这说不过去。可我要是继续过下去,每晚被压得喘不上气,每天被油腻味熏得想吐,每回化好妆被他一手拍花,我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
他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说“老婆,你怎么起这么早?”他看见我脸上的红印子,慌了,赶紧过来摸我的脸,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昨晚上又打你了?”他的声音发抖,眼睛里全是心疼和愧疚。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我说“没事,就是睡觉蹭的。”他半信半疑,去拿了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脸。他擦得很轻,怕弄疼我,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头却比任何时候都疼。
他一边擦一边说“老婆,我以后睡觉一定注意,不乱动了。”他嘴上这么说,可我知道,他睡着了,根本控制不住。他不是没试过,试了,试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可我们俩,就是被困在这个错里,谁也出不去。
前几天,我收拾行李,回娘家住几天。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问“老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想我妈了。”他点点头,说“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炖排骨。”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哑哑的,好像在忍着什么。
我拎着箱子下楼,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阳台上,冲我挥手。他那么大的个子,站在阳台上,像一堵墙。我冲他摆摆手,转身上了车。车开出小区,我眼泪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我哭了一路。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问我“姑娘,没事吧?”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司机叹口气,说“过日子嘛,哪有不累的。”我没接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回到娘家,我妈看见我,问我“怎么又回来了?”我说“想你了。”我妈不信,盯着我看了半天,问“是不是吵架了?”我说“没有。”我妈又问“那是他欺负你了?”我说“没有,他对我可好了。”我妈眉头皱起来,说“那你哭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妈,我要是离婚,你会不会骂我?”我妈愣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她盯着我看了半天,问“他怎么了?出轨了?打你了?赌博了?”我摇摇头,说“都没有,他对我特别好。”我妈更懵了,说“那你要离什么婚?你疯了吧你?”
我看着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怎么跟她说?说“他太胖了,压得我睡不着”?说“他打呼噜,我整夜整夜失眠”?说“他手上有油,亲我的时候我觉得恶心”?这些话,说出来,我妈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不知好歹,觉得我小题大做。
可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昨天晚上,我躺在娘家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站在阳台上的样子,冲我挥手,眼睛里全是舍不得。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我能说什么呢?说“老公,我想你了”?可我想的不是他,我想的是以前那个能睡整觉的自己。说“老公,我明天就回去”?可我一想到回去,又要躺在那张塌陷的床上,又要被压得喘不上气,又要闻那股油腻腻的味儿,我的胃又开始痉挛。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又下来了。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怎么这么矫情,恨自己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像别人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可我真的忍了,忍了两个月,瘦了六斤,黑眼圈重得粉底都盖不住,每天恍恍惚惚的,像丢了魂一样。我忍了,可忍的结果,不是习惯,是更深的恐惧,是更重的绝望,是更想逃的冲动。
我姐说得对,这不是什么大事,胖点怎么了,能吃是福。我妈说得也对,他对我好,比什么都强。所有人说得都对,就我一个人,跟个神经病一样,为这点破事哭得死去活来。
可我要是真没错,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他要是真没错,我为什么每天都不想回家?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想起他给我炖的排骨,想起他给我买的草莓,想起他蹲下来给我揉屁股的样子,想起他端着粥碗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对我真的很好。可这种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继续过下去,我快把自己熬干了。离婚,我良心上过不去。这日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踩在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其实没错,可我也没错。错的是老天爷,把我们两个不匹配的人,硬凑到了一起。
我拿起手机,看着他的电话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窗外的天亮了,又是一夜没睡。我坐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瘦得下巴都尖了。
我深吸一口气,想明白了。不管怎么选,总得有个结果。这日子,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他醒了,给我发了条消息,是语音,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说“老婆,我今天给你炖了排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眼泪又流下来了。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选择,是你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下不了那个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