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妻子提无耻要求,我一把推开她:二手货别脏了我的床_3
发布时间:2026-07-14 23:57 浏览量:1
新婚夜,我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的红气球还没瘪,床头柜上摆着早生贵子的干果盘,红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我老婆——不对,应该叫刚领证五个小时的女人,坐在床边,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睛盯着地板。
我累得腿肚子转筋,三十桌酒席,敬酒敬到嗓子眼冒烟,脚上那双新皮鞋把后脚跟磨掉一层皮。
我正想脱鞋躺会儿,她开口了。
“我跟你说个事。”
声音不大,但屋子里太安静了,门外面我妈她们收拾碗筷的声音都听不见,就听见她这句话。
“你说。”
我坐到她旁边,还以为她要跟我商量蜜月的事。之前她提过想去云南,我说行,咱就去大理,住民宿,看洱海。钱我都取好了,一万块,放在柜子里。
她没看我,攥衣角的手捏得更紧了。
“我之前……有过一段。”
我愣了一下。
“啥意思?谈过恋爱?那谁没有过。”
她摇头。
“不是谈恋爱。是……结过婚。”
我屁股底下像被人抽走了床垫,整个人一下坐直了。
“你说啥?”
她终于抬头看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去了。
“没领证,但是办过酒席,在老家。后来散了,孩子……孩子跟他爸。”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铁锤在后脑勺敲了一下。
“孩子?”
“嗯,一个男孩,今年五岁了,上幼儿园。”
我站起来,站到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外面黑洞洞的天。十月的晚上,风刮得树枝乱晃,我脑子里比外面的风还乱。
她还在说,声音跟在后面,像蚊子叫。
“我每个月得给孩子打两千块钱抚养费,这个不能断。以后……以后孩子大了,可能得接过来住一段时间,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不让我管……”
我转过身,盯着她那张脸。
化妆师给她化了一天的妆,现在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一圈,看着像黑眼圈。她还穿着敬酒服,红色的旗袍,金线绣的凤凰,灯光底下亮闪闪的,刺得我眼睛疼。
我盯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还真往下说了。
“我瞒你是我不对,但我怕说了你就不愿意了。咱俩相亲那会儿,媒人说的也不算全错,我确实没领过证,法律上我就是头婚。这孩子的事……我想着以后慢慢跟你说,咱俩感情好了,你就能接受……”
“你等等。”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她一下停了。
“你刚才说,每个月给两千,还得接过来住?”
她点头,眼睛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转,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给孩子,不花你的。以后接过来住,也是我照顾,不给你添麻烦……”
“不花我的钱?”
我笑了一声,那笑声我自己听着都瘆得慌。
“你一个月挣四千五,给两千,剩两千五。你吃饭不?你买衣服不?你回娘家不?家里水电气、物业费、买菜钱、以后有了孩子奶粉尿不湿,这些钱从哪来?你告诉我,你剩那两千五,够干啥?”
她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红裙子上。
我接着说。
“你说接过来住,不给我添麻烦。那我问你,住哪儿?咱家就两室一厅,以后有了孩子住哪儿?他上学谁接送?他生病谁带着去医院?他以后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学费谁出?你一个月两千块钱抚养费,够干啥的?他爸那边万一不管了,全扔给你,你是不是得全接着?”
她哭出声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孩子……”
“你没想那么多?”
我嗓门一下提起来了,外面客厅里传来我妈的声音:“咋了?吵架了?”
我没应声,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
转身回来,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没想那么多,那你为啥不早说?相亲那天你咋不说?我送彩礼那天你咋不说?领证那天你咋不说?你等到今天,等到酒席办完了,亲戚朋友都走了,彩礼你收了,三金你戴上了,你跟我说这个?”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怕……我怕说了你就不要我了……”
“那你现在说,我就得要你?”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瞪着我。
“你啥意思?你还想离婚?今天才结婚!”
“你问我啥意思?”
我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堵得慌,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块大石头。
“你婚前瞒着我这件事,你现在问我啥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了。
“你别碰我。”
她愣在那儿,手悬在半空,眼泪哗哗往下淌。
“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瞒你是我不对,但我是真心想跟你过的。孩子的事,咱可以商量……”
“商量啥?商量怎么让我帮你前夫养孩子?”
“那不是前夫!没领证!”
“没领证孩子哪来的?你告诉我,孩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盯着她那张脸,化着妆,穿着红裙子,戴着金镯子金项链,耳朵上坠着金耳环,一身行头好几万,全是我掏的钱。
我突然想起来,这八万八的彩礼,我妈是怎么攒的。
我妈在县城工地给人家搬砖,一块砖三分钱,一天搬两千块砖,挣六十块钱。我爸在工地上搅水泥,一天一百二,两个人加起来一天一百八。八万八,他们得攒四百九十天,一年零四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出来。
还不算三金一钻,不算酒席钱,不算婚房装修。
我家为了娶这个媳妇,欠了七万块钱的外债。
我爹六十了,还在工地上搅水泥,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图啥?
我图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生个孩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结果新婚夜,她告诉我,她有个五岁的儿子,我得帮别人养孩子。
我一下子火了,火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
“你这不是骗婚是啥?”
我吼出来,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床头柜上,上面的早生贵子盘掉下来,桂圆红枣滚了一地。
“我不是骗婚……我就是想找个能接受我的人……”
“那你找愿意接受的去!你找我干啥?你凭啥让我替你瞒着的事买单?”
她哭得更凶了,捂着脸蹲下去,蹲在一地桂圆红枣中间,红裙子铺在地上,像一团红色的抹布。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只有恶心。
恶心她骗我,恶心她瞒着我,恶心她选在新婚夜才说,恶心她还想让我替别人的孩子当爹。
她哭着哭着,突然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睛周围黑乎乎一片,像熊猫。
“你吼啥吼?我不就是有个孩子吗?我有孩子怎么了?我有孩子就不配结婚了?我有孩子就低人一等了?我告诉你,我瞒着你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糟践我!”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起来。
“你以为我想瞒着你?我要是早说了,你能要我吗?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嘴上说不在乎,一听有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瞒着你是为了啥?是为了能跟你结婚!我嫁给你,我给你洗衣做饭,我给你生孩子,你还想咋的?”
我听着她这番话,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你给我生孩子?你前头那个孩子你咋办?扔了不管了?你要是能狠心不管,我还能高看你一眼。可你刚才说了,每个月两千,以后还得接过来住。你两头都想占着,你让我咋办?”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哭起来。
“那你说我咋办?那是我亲生的,我能不管吗?”
“你能管,你去找孩子他爹复婚去,你俩一起管,别拉上我。”
“他不肯复婚!他早就有别人了!”
“所以你就找我来当冤大头?”
这话一出来,她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恨,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憋屈。
我从兜里摸出烟,想点上,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不着。
我今年三十五了,在县城送快递,一个月挣六千多块钱,没房没车,攒了八年钱,加上爹妈掏空家底,才凑够这结婚的钱。
我图啥?我就图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晚上回家有口热饭吃,生病了有人递杯水,老了有个伴儿,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
相亲的时候,媒人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
“姑娘二十八,长得漂亮,性格好,在超市当收银员,本分,从来没结过婚,就想找个老实人踏实过日子。”
我信了。
见第一面,她确实长得好看,说话细声细气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处了三个月,我带她看房子,她没说一句挑剔的话,还跟我说“咱俩一起还贷款,慢慢就好了”。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让我捡着个宝。
三个月,我花了多少钱?
第一次见面,吃饭、看电影、买衣服,花了一千二。
第二次见面,她说手机坏了,我给她买了个三千块的新手机。
第三次见面,她说她妈病了,我给她转了五千块钱。
后来处对象,隔三差五买礼物、发红包、请吃饭,一个月光花在她身上就得三四千。
我一个月挣六千,给她花三四千,剩下两千多交房租、吃饭、加油,兜里比脸还干净。
但我乐意,我觉得值,我觉得她是我媳妇,花多少都值。
订婚的时候,媒人说要八万八彩礼,三金一钻,还得在县城有套房。
我爹妈把存折翻出来,八万八,里面有五万是我爹在工地搅水泥攒的,有三万是我妈搬砖攒的,还有八千是跟亲戚借的。
三金一钻,花了三万二,刷的信用卡。
酒席三十桌,一桌八百八,加上烟酒,又是三万多,跟亲戚朋友借了两万。
婚房首付十五万,我攒了八万,我爹妈掏了五万,又跟亲戚借了两万。
里里外外,为了娶这个媳妇,我家花了三十多万,欠了七万块钱的外债。
我爹妈六十岁了,还在工地上晒着太阳搬砖搅水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为了给我娶个媳妇。
结果呢?
结果我娶回来一个“有孩子”的。
我娶回来一个要让我每个月拿两千块钱帮别人养儿子的。
我娶回来一个以后还得把孩子接过来住,让我当后爹的。
我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嘎嘣响。
她还在那儿哭,一边哭一边说:“你要是不愿意,咱可以商量,抚养费我可以少给点,孩子不接过来住也行……”
“你闭嘴!”
我吼了一声,把打火机啪地摔在地上。
她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两件事。第一,明天一早,咱俩去民政局,这婚必须离。第二,彩礼八万八,三金一钻,酒席钱,你一分不少给我退回来。”
她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疯了?今天才结婚!你让我明天去离婚?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你让你家的脸往哪搁?”
“你现在知道要脸了?你骗我的时候咋没想过要脸?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你咋没想过要脸?”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淌下来,但这次眼神变了,从可怜变成了怨恨。
“我不离。你凭啥跟我离婚?法律上我就是头婚,我没骗你。孩子的事,我又没瞒你一辈子,这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是不想管,我不管就是了,你还想咋的?”
“我不管?你刚才说每个月两千,以后接过来住,现在又说不管了?你这张嘴,一会儿一个样,我信你哪句?”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最后一屁股坐在床上,捂着脸呜呜哭。
我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心里比天还黑。
客厅里传来我妈的声音:“你俩咋了?大喜的日子吵啥架?”
我没应声,把烟点上了,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我看见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照片里我穿着西装,她穿着白婚纱,笑得跟朵花似的,我搂着她的腰,笑得跟傻子似的。
那照片花了三千八,现在看着,像讽刺。
我突然想起媒人。
拿起手机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声音含糊,明显在躲。
“不是……她那时候确实没领证啊,我也没说假话……孩子的事我哪知道那么细……”
我气得手都抖了,直接吼:“你收我两千块介绍费的时候咋不说不知道?”
那头直接挂了,再打,关机。
她听见了,从床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怪媒人干啥?是我不让她说的。”
“你还挺有担当。”
我掐了烟,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咱今天把账算清楚,别稀里糊涂的。”
她别过脸,不看我。
我不管,自顾自掰手指头。
“彩礼八万八,我妈搬一块砖三分钱,得搬两百九十三万三千块砖,你知道那是多大一堆不?能把咱这客厅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肩膀抖了一下,没说话。
“三金一钻三万二,我爸在工地搅水泥,一天一百二,得搅两百六十七天,大夏天太阳底下站着,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你脖子上那金链子,是我爸一肩膀一肩膀扛出来的。”
她眼泪又掉下来,滴在我手背上,凉的。
“酒席三万多,借的,现在欠条还在我爹兜里揣着,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去工地,就为了多干半小时,多挣十块钱,就为了早点把这债还上。”
我声音有点哑,咽了口唾沫。
“还有我这三个月,给你买手机三千,给你妈转五千,吃饭买礼物发红包,加起来一万二。”
“我送快递,一件一块二,得送一万件,每天爬楼爬到腿软,下雨天淋得像落汤鸡,冬天冻得手裂得像小孩嘴,就为了挣这一块二。”
她终于转过脸看我,哭得抽抽搭搭的。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以后跟你好好过,补偿你……”
“补偿?”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咱再算以后的账。你一个月四千五,给孩子两千,剩两千五。就算你一分不花,全拿回家,家里水电燃气一个月三百,物业费一百五,买菜做饭一个月一千五,这就一千九百五了,剩五百五,够干啥的?”
“以后咱要是有孩子,奶粉一个月两千,尿不湿五百,预防针体检啥的一个月五百,这就三千了,你那两千五够吗?还不得我掏?”
“咱房贷一个月两千八,我工资六千,还完房贷剩三千二,家里开销加孩子开销,我这点钱够吗?到时候是不是得把你那两千五也填进去?那你孩子的抚养费从哪来?是不是还得我掏?”
我盯着她,她眼神躲闪,不敢接话。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容不下你有过去。谈过恋爱,甚至没领证办过酒,我都能认。但你有个孩子,这不是过去,这是现在,是将来,是一辈子都甩不掉的事。”
“我三十五了,我耗不起。我要是跟你过,我就得养两个孩子,一个我的,一个别人的。我没那本事,也没那好心。”
她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
“我以后不给了行不行?我以后跟那个孩子断绝关系行不行?我就跟你好好过,就给你生孩子,行不行?”
我看着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能断绝关系吗?那是你亲生的,五岁了,会叫妈了。今天你说断绝,明天他给你打个电话,说妈我想你了,你能不去看?后天他发烧住院,你能不去照顾?大后天他爸不管他了,把他扔到你家门口,你能把他赶出去?”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只是哭。
“你不能。我也不能让你那么做。你要是真能狠下心不管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你这人更可怕,我更不敢要。”
我掰开她的手,站起来。
“所以这事没商量。要么明天去离婚,彩礼三金酒席钱全退。要么我就去法院起诉,告你骗婚,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她突然不哭了,坐在床上,眼神直勾勾的。
“你就这么绝情?”
“绝情?”
我指着墙上的婚纱照。
“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把我全家当傻子耍,花光我爹妈一辈子的血汗钱,你跟我说绝情?”
“我告诉你,我要是不绝情,明天我爹妈就得去工地再干十年,我就得给别人养一辈子儿子,我这一辈子就毁在你手里了。”
她突然站起来,走到衣柜跟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拽出一个行李箱。
“行,我走。但彩礼钱我一分都不会退。我跟你办了酒席,跟你领了证,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哦不对,我不是黄花大闺女),我跟你成了婚,你说离就离?凭啥退你钱?”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突然变卦。
“你说啥?”
“我说彩礼钱一分不退。你愿意告就告去,我不怕。我就跟亲戚朋友说,你新婚夜家暴我,你嫌弃我不是处女,你不是个男人。我看看到时候谁丢人。”
我盯着她,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人,现在脸上一点眼泪都没有了,眼神里全是算计。
我突然觉得,我之前那点心软,真是喂了狗。
“行,你有种。”
我掏出手机,翻出律师的电话。
白天我还跟这个律师朋友开玩笑,说我终于结婚了,以后不用再当光棍了。
现在我要打给他,问他隐瞒婚育史,能不能撤销婚姻,能不能要回彩礼。
手指放在拨号键上,我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我妈在敲门,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儿啊,咋了这是?大喜的日子,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我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儿,脸上还带着妆,红裙子皱巴巴的,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我知道,我妈要是进来,这事就没完了。
她肯定会哭,会闹,会说我不懂事,会劝我忍忍,会说“娶都娶了,凑合过吧”。
我不能让我妈进来。
我走到门口,对着门说:“妈,没事,你去睡吧,我俩说点悄悄话。”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我爸的声音:“有事好好说,别吵架。”
“知道了爸。”
脚步声慢慢远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赢了。”
她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你不敢让你爹妈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我没说话,走到窗户边,又点了一根烟。
外面天快亮了,东边露出一点鱼肚白。
我抽着烟,看着那点白,心里突然就静了。
刚才那股火,那股气,那股憋屈,突然就没了。
剩下的,只有冷静。
我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多了。我不是不敢让我爹妈知道。我是不想让他们今天就受刺激。”
“等明天,我把亲戚朋友都叫来,把媒人也叫来,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说清楚。到底是谁骗谁,到底是谁丢人,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反正我已经三十五了,光棍了这么多年,再光棍几年也无所谓。我丢得起这个人。你呢?你才二十八,你以后还嫁不嫁人了?你孩子以后长大了,知道他亲妈干过这事,他怎么看你?”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走到床边,拿起我的外套。
“今晚我去客厅睡。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明天跟我去民政局,把钱退了,好聚好散。还是等着我把事闹大,咱鱼死网破。”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还亮着小夜灯,墙上的婚纱照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走到沙发边,躺下去,沙发很硬,硌得我后背疼。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外面的天越来越亮了,鸡叫了,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我的日子,好像才刚刚开始烂。
天亮了。
我听见卧室门响了一声,她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身平常穿的衣服,脸上妆卸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我,手里攥着那个红色行李箱。
“走吧。”
声音哑得不像她。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后背疼得像被人捶了一顿,脖子也落枕了,转个头都费劲。
没说话,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宿没睡,脸色跟死人差不多。
换好衣服出来,她已经站在门口了,低着头,不看我。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俩这架势,愣住了。
“一大早干啥去?我熬了粥,吃了再走。”
“妈,我们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回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她,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看着我们,一句话没说。
我领着她出了门。
楼下碰到隔壁王婶,她笑着打招呼:“哟,新婚第一天就出门啊?去哪儿玩?”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跟在我后面,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着头,谁都不看。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俩一句话没说。
公交车摇摇晃晃,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脸扭向窗外,我只能看见她后脑勺,头发扎得松松垮垮,几缕碎发翘着,看着有点狼狈。
我心想,昨天这个点,她还在化妆,盘头发,穿婚纱,笑得跟花似的。
现在,我俩要去办离婚。
民政局门口,有个大爷蹲在那儿抽烟,看见我俩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说了句:“新婚的吧?昨天刚结今天就来离?”
我愣了一下,大爷你咋知道的?
大爷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笑了一声。
“我在这儿蹲了十几年了,啥样的没见过。昨天结婚今天离的,不是发现对方有债,就是发现对方有孩子。你们这情况,八成是后者。”
我没说话,她脸一下子白了。
大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走了,临走丢下一句:“小伙子,没孩子还好,有孩子就是无底洞。你做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我盯着大爷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老头是神仙。
进了民政局,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的,看了我们的结婚证,又看了看系统里的日期,眉毛皱成一团。
“昨天刚结的?今天就来离?”
我俩都没说话。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叹了口气,拿出一张表,推到我们面前。
“填吧。想好了就填,别填完了又反悔,我们这儿一天天忙得很,没工夫陪你们过家家。”
我拿起笔,手开始抖,不是后悔,是气的。
昨天刚填过结婚登记表,今天又填离婚登记表,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她坐在旁边,握着笔,半天没写一个字。
我偏头看她,她眼泪又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表格上,墨迹洇开一片。
“你哭啥?现在知道哭了?”
我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工作人员听见了,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不赞同,但啥也没说。
她擦了擦眼泪,开始写,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写错了还划掉重写,改了好几次。
填完表,交了材料,工作人员说等一个月冷静期,到时候再来。
她突然抬头,看着工作人员,声音发抖。
“能不能快点?我不想等了。”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没那规矩。一个月,等不了也得等。”
出了民政局,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站在台阶上,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站在我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行李箱,不说话。
“彩礼钱,你什么时候退?”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回去跟我妈说,这两天给你转。”
“行。三金一钻,你回去收拾好,我明天去拿。”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
“你恨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恨谈不上。就是觉得恶心。你恶心了我三个月,恶心了我爹妈一辈子的血汗钱,恶心了所有来喝喜酒的亲戚朋友。”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从头到尾,哪一步不是算计好的?媒人那儿你瞒着,相亲时你瞒着,处对象你瞒着,送彩礼你瞒着,领证你瞒着,你等到了新婚夜才说,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淌下来。
“我就是怕……怕说了就没机会了。”
“所以你就先把我套牢了再说?你觉得我花了三十多万,办了酒席,领了证,就没办法反悔了是吧?你觉得我只能认了是吧?”
她不说话了,只是哭。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挺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不假。
“你以后别这么干了。找个能接受你过去的,能接受你孩子的,好好过日子。别逮着老实人往死里坑。老实人的钱也是血汗钱,老实人的善良不是让你拿来当冤种的。”
说完我转身走了,没回头。
回家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其实我心里清楚,钱不一定能全要回来。
彩礼可能能退一部分,三金一钻能拿回来,但酒席钱、给她的红包、买的东西,这些肯定要不回来了。
算了,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就当交学费了。
这学费,我交得肉疼。
回到家,我妈在客厅坐着,我爸在阳台上抽烟,茶几上放着粥,早凉了,一口没动。
我进门,我妈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办完了?”
“没,一个月冷静期。”
我妈叹了口气,啥也没说,端起粥去厨房热了。
我爸把烟掐了,从阳台走进来,坐到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钱能要回来不?”
“她说退。”
“退多少?”
“不知道,能要多少是多少。”
我爸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说了句:“儿啊,是爹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爹,不怪你,怪我自己眼瞎。”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话,站起来去厨房帮我妈热粥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幅婚纱照,照片里我笑得跟傻子一样,她也笑得跟花一样。
我走过去,把照片摘下来,翻了个面,扣在地上。
一个月后,冷静期到了,我给她打电话,她接得很快。
“今天去民政局。”
“嗯。”
她这次没哭,声音很平静。
到了民政局,她比我先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袋子。
看见我过来,她把袋子递过来。
“三金一钻都在里面,你点点。”
我打开袋子,金项链、金镯子、金戒指、钻戒,都在,发票也在。
“彩礼钱我转你卡里了,你查一下。”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七万块。
“还差一万八。”
她低着头,咬了咬嘴唇。
“那一万八……我暂时拿不出来,能不能缓缓?”
我看着她,瘦了一圈,脸上没化妆,眼角有细纹,黑眼圈很重,看着比一个月前老了五六岁。
“算了,那一万八不要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意外,又有点感激。
“谢谢。”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民政局。
这次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也没多问,啪啪啪盖了几个章,两张离婚证就推过来了。
一人一本,红色的,跟结婚证颜色一样,就是字不一样。
我拿着离婚证,翻开看了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解脱了?有点。
但更多是憋屈,是累,是那种被掏空了的空洞感。
出了民政局,她站在门口,没走,看着我。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点了根烟,靠在墙上,看着她。
“说。”
“我其实……挺后悔的。你是个好人,是我没那个福气。”
“这种话就别说了,没意思。”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妈骂我,说我傻,说我不该说。要是不说,熬过一年半载,就算你知道了,也不能轻易离了。可我觉得,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你妈可真是亲妈,教你这么干。”
她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你现在打算咋办?”我问。
“还能咋办,回老家,在镇上找个活儿干,把孩子接过来自己带。他妈不管,他爸也不管,扔在爷爷奶奶那儿,我心疼。”
“你以后还找不找?”
“找啥?不找了。就我这条件,谁愿意要我?就算有人愿意,也得分走一半心思在孩子身上,再找个,又得从头瞒一遍,我累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快步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可怜她?有点。
但更多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掉进那个坑里。
回到家里,我爹在客厅坐着,看我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办完了?”
“办完了。”
“钱退了吗?”
“退了大部分,还差一万八没要回来,算了。”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能回来这么多就行。那一万八就当咱家吃亏买教训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眼睛又红了,看着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走过去,抱了我妈一下。
“妈,没事,儿子以后长长眼,肯定给你找个好媳妇。”
我妈拍了拍我的背,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肩膀在抖。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响了,是一个哥们儿打来的,他知道我这事,一直没敢打电话,今天终于打过来了。
“咋样?办完了?”
“嗯。”
“钱退了吗?”
“退了大部分。”
“那就行,破财消灾。你这事,说实话,搁谁头上都得炸。但你也别太难过了,三十五怎么了?我表哥三十八结婚,找了个三十二的,正经姑娘,没结过婚,现在过得挺好。你有手有脚,一个月挣六千多,不欠债了,再攒两年,啥样的找不着?”
“嗯,知道了。”
“行了,别光嘴上说知道了。周末出来喝酒,我请你。”
“行。”
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照着小区里的树,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我今年三十五,离过婚,手里没存款,爹妈老了,欠的债还没还清。
但我心里踏实了。
比起新婚夜那张红色的床,比起那刺眼的婚纱照,比起那个谎言堆起来的家,我现在的硬板床,一个人,反而睡得更安稳。
我闭上眼睛,想起那个蹲在民政局门口的大爷说的话。
“没孩子还好,有孩子就是无底洞。你做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大爷说得对。
婚姻不是扶贫,更不是替人填坑。
有些底线,一旦破了,这辈子就陷进去了。
我三十五岁,摔了一个大跟头,磕得头破血流,但我爬起来了。
往后余生,我得擦亮眼睛,好好活。
这一跤,摔得值。
话说到这份上,我就想问大伙一句:如果你掏空家底、花光积蓄娶了个媳妇,新婚夜她告诉你得替别人养孩子,这日子你还能过下去吗?你是咬牙认了,还是跟我一样,鱼死网破也得退?咱评论区掰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