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应酬回来折腾了快2小时,我浑身发软瘫在床沿喘气,闭眼时瞥见他手机亮了,那条消息写着:她睡了吗
发布时间:2026-09-23 22:26 浏览量:1
01
凌晨一点四十。他进门,鞋还没换,先扶着玄关的墙。我把电视关了。电视里还在放卖保健品的广告,一个老头握着一把草,笑得很响。我按遥控器,遥控器电池盖松了,啪一下掉在地砖上。我弯腰去捡,他已经往卫生间走,手在空气里挥,说没事没事。没事的人一般不会把洗手池边那瓶洗手液碰倒。洗手液兑过水,流出来是稀的。
他应酬回来,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先吐,吐完要洗澡,水开得很大,花洒打在地上像炒豆子。洗完找不到睡衣,我把睡衣递进去,他又说水太烫。我调了调,他嫌凉。后来他坐在马桶盖上,头靠着毛巾架,问我几点了。我说快两点了。他说哦,那还早。然后站起来,差点滑倒,抓住洗衣机。洗衣机的门没关严,被他撞开,里面还有一条我白天洗的裤子,袜子滑下来了,挂在滚筒边上。
我把他弄回卧室。他躺下,又说渴。我端水,他喝一口,说这水有味儿。我尝了,没味儿。他说可能杯子有味儿。杯子是下午刚洗的。他又说窗户开一点,闷。我去开窗,楼下有人在倒车,雷达一直响。他翻了个身,手背搭在额头上,嘴里嘟囔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像是“妈”,又像是“抹”。我把被子给他盖上。他嫌热,脚伸出来。我把他脚塞回去。他又伸出来。第三次我不塞了。
他外套挂在玄关第二颗挂钩上,那挂钩松,他每次都挂那。后来他终于不动了。呼吸粗,偶尔停一下,又续上。我浑身发软,瘫在床沿,后背靠着床尾的衣柜,喘气。嗓子干,又不想去倒水。就这么坐着。卧室窗帘夹住了一角,缝里漏进一点路灯光,照在他枕边的手机上。
我闭眼。再睁开时,手机亮了。
屏幕是锁着的。上面浮出一条消息。妈:她睡了吗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屏幕上的字不大,但黑底白字,清清楚楚。妈的头像是一盆花,我不记得是什么花。消息就这一句。没有前文,没有后文。锁屏预览只显示这一条。
我盯着那个“她”。
卧室里很静,他喉咙里那口痰音一起一伏。我伸手,把被子从他脚上拉下来一点。他又伸出来。我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膝盖上有一块旧印子,是下午跪着擦地板留下的,不疼,就是看着碍眼。
02
早上他醒得比我晚。我六点二十就醒了,眼睛涩,像进了什么东西。厨房水龙头滴水,我起来拧了一次,没拧紧。又拧了一次。不滴了。过会儿又滴。我煮了粥,切了半根黄瓜。冰箱里还有半盒豆腐,我拿出来闻了闻,没坏,又放回去。豆腐盒盖上有水珠,我拿纸巾擦掉。垃圾桶套了两个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套的。我把里层拎出来,外层也带出来了。
他九点多才出卧室。头发翘着,眼睛肿。看见粥,先皱眉,说昨晚喝多了,胃里翻。我说那吃点清淡的。他坐下,喝了两口,摸了一下右边的眉毛。他撒谎的时候,总是先摸一下右边的眉毛。也不一定。有时候眉毛痒他也摸。
我问,你妈昨晚发消息了。
他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说,哪个妈。
你妈。
哦。他说,没什么,就问我到家没。
我看着他。他低头喝粥。粥有点烫,他吸了一口气,又放下勺子。
我问,她问谁睡了。
他说,啊?
我说,手机上那条。她睡了吗。
他摸了一下右边眉毛。然后说,哦,那个。她问……问咱家猫。
我们家没猫。
他笑了一下,不太自然。说,那就是问你。我妈发消息有时候没头没尾。
我问,问我睡了吗,为什么发给你。
他说,她怕你睡了,把你吵醒。
这个解释说得通。太通了。通得有点像提前想好的。我没说话。他把剩下的粥喝完,起身去洗碗。水开得很小,他洗碗总是开得很小。我听见碗磕在水槽边,磕了两下。他出来的时候,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朝下。他以前不这样。以前他手机随手扔茶几,屏幕朝上,有时候我拿他手机看时间,他也没反应。
我说,你手机屏幕裂了。
他说,嗯,前几天摔的。
左上角,像蛛网一样,裂了一道细纹。
他说,不影响用。然后他去穿鞋。鞋柜上有一张快递取件短信,我看了两遍,没去拿。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有人放了个屁,很轻,但电梯里就我们俩。他看手机,我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03
我上班坐过了站。其实也没坐过,就是到站没下,又坐了一站。出去换地铁,多走了十分钟。路边便利店关东煮换了新汤底,招牌上贴着“新汤底”三个字,我看了半天,没进去。到公司迟了四分钟。没人管。我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上个月的报表,我看了两分钟,又关掉。
我想起那条消息。妈:她睡了吗。
这个“她”到底是谁。我。也可能是别人。他妈不认识别的“她”。也许认识。他妈在老家跳广场舞,有一群老姐妹,其中一个是不是也叫“她”。不对,老姐妹不会用“她”来称呼。除非是当着儿子的面提另一个女人。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四十岁的人了,还像刚结婚那会儿,看见他给女同事发个“收到”都要琢磨半天。
我一边觉得可笑,一边又想起他昨晚吐完,坐在马桶盖上,嘴里那一声“妈”。他平时不这么叫。他清醒的时候叫“我妈”。喝多了才叫“妈”。像小孩。
中午我没去食堂。楼下买了一碗面,坐在工位上吃。面汤溅到键盘,我用纸巾擦。纸巾太薄,碎在按键缝里。我用指甲抠。抠了一半,主管过来说下午开会。我说好。她又说,你气色不好。我说昨晚没睡好。她说,到这个年纪,睡不好是常态。我笑了笑。她走了。我继续抠纸巾。
下午开会,我走神。想到婆婆上次来家里,带了一个玻璃罐,罐口用一块蓝布扎着,里面是小米。她说自己家亲戚种的,熬粥好。我放进了橱柜最里面。那罐小米我一直没打开。我不太会熬小米粥。我觉得小米粥有一种味道,我说不上来。婆婆那天还带了腌萝卜,萝卜切得粗细不一。她切菜总是那样。她给陈默夹了两个鸡腿,给我夹了一个鸡翅。鸡翅也挺好。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后来洗碗的时候,看见他碗边堆着两根鸡骨头,我碗边只有一根。就那么一根。
下班路上,电视里又在放保健品广告。地铁屏幕里,一个老人握着一把草。我想,那把草到底是什么。旁边有人打电话,说晚上吃火锅。我想了想,冰箱里还有半盒豆腐。可以放火锅里。又想起来,我们家没有火锅底料了。算了。
04
周六,陈默说去他妈那儿吃饭。我说好。去之前我洗了个头,吹到半干,头发翘起来一缕。我用夹子夹住。到了婆婆家,门没关严,楼道里有人在跳绳,绳子打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婆婆在厨房,抽油烟机灯闪。她回头看见我,说,来了。我说,妈。她说,坐。我把带来的水果放桌上。桌上有橘子皮,干了,卷着边。
陈默去阳台打电话。婆婆在厨房喊,让他别抽烟。他说没抽。婆婆说,没抽你站阳台干什么。他说,透透气。婆婆嘀咕一句,把锅铲放下。
我进厨房帮忙。婆婆说不用,你歇着。我还是拿了蒜,剥。她炒菜,油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她也不躲。她说,他昨晚又喝多了吧。我说,嗯。她说,他就那个德行。我笑了笑。她说,你别老惯他。我说,没惯。她说,你惯的。我没说话。蒜皮粘在手指上,我抠掉。
菜上桌。婆婆给陈默夹了一块排骨。又给我夹了一块。我碗里那块排骨有点肥。我吃了。陈默低头看手机,屏幕反着扣在桌上。婆婆说,吃饭看什么手机。他说,回个消息。婆婆说,谁啊。他说,同事。婆婆说,周末哪来那么多同事。他说,妈。
我起身去盛汤。汤在锅里,冬瓜排骨。我盛了三碗。婆婆那碗少一点,她血压高。我端出去。经过陈默身后,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没看。我不想看。我真的不想看。但我还是看了。妈:小米吃了吗
我手里的汤碗晃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不烫。我放下碗,去厨房拿抹布。抹布是湿的,有一股捂过的味儿。我擦桌子。先擦我这边,再擦陈默那边。他抬了一下手,说,我来。我说不用。我擦得很慢,把桌上一圈油印都擦掉。婆婆说,别擦了,先吃饭。我说,马上。我又去擦灶台。灶台上有一滴酱油,已经干了,抠了两下才掉。水槽里泡着两个碗,我把碗洗了。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溢出来。我打开水龙头冲。冲了很久。陈默进来,说,你怎么了。我说,碗太油。他说,放着我洗。我说,不用。
我把橱柜最里面那个玻璃罐拿出来。蓝布扎着,上面落了一层灰。我拿抹布擦了擦罐身。婆婆进来,看见我拿着罐子,说,你还没吃啊。我说,嗯,忘了。她说,这个熬粥,要提前泡。我说好。我把罐子放回去。放回去的时候,罐子碰了一下橱柜门,响了一声。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我。他张了张嘴,又没说。他手在裤兜里摸,摸出充电线,又把手机插上。手机屏幕裂了,那条细纹正好穿过“妈”字。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反扣过去。
我继续擦灶台。抹布拧了一次,又拧一次。
05
周日婆婆来了。没提前打电话。我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拎着一个布袋,布袋口露出一把青菜。她穿一件深灰色外套,袖口磨白了。她说,路过,给你们带点菜。我说,进来。她换鞋的时候,扶了一下鞋柜。她膝盖不好,蹲下去费劲。我给她拿拖鞋。她说,不用,就站会儿。
陈默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看见他妈,说,你怎么来了。婆婆说,我不能来。他说,能。他说完去倒水。婆婆把布袋放桌上。里面有一把青菜,两根萝卜,还有一个玻璃罐。罐口用蓝布扎着,和上次那个一样。小米。她说,这个新米,比上次的好。我说,上次的还没吃。她说,知道。你忙。
她坐了一会儿。陈默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朝下。婆婆看了他一眼,说,你手机拿来我看看。他说,看什么。她说,我发的消息你老不回。他说,回了。她说,你就回个“嗯”。他说,嗯。婆婆说,你看,又嗯。他笑了一下。
我去厨房切萝卜。萝卜有点糠,切起来费劲。婆婆跟进来,站在我旁边。她看着我切,说,刀钝了。我说,嗯。她说,他爸以前也这样,刀钝了不磨,切菜切得跟锯木头似的。我说,妈,你出去坐。她说,我跟你说个事。
她把声音压低,说,昨晚我给他发消息,问他你睡了吗。
我手里的刀停了。萝卜切到一半,半片挂在刀上。
她说,他跟我说你最近晚上老翻身,睡不好。我说让他别折腾你。他说你睡了,我就没再打。我本来想直接给你发,但我怕你多想。你们年轻人,跟老人不一样。我手机字小,打一句话要半天。我发给他说惯了。
她说完,伸手把我切了一半的萝卜拿过去,自己切。她切得比我慢,刀一下一下,案板响。
我说,我没多想。
她说,没多想就好。她低头切萝卜,又说,我年轻的时候也睡不好。你爸那时候上夜班,我等他,等到后半夜,耳朵一直竖着。后来他回来了,我又嫌他打呼。人就是这样。
陈默在客厅喊,妈,你别说这些。婆婆说,我说我的。她又说,他手机摔了也不换,我发消息他都看不清。我说他,他说用惯了。用惯了的东西,哪能说换就换。
我看着案板上的萝卜。有一片切得特别厚。婆婆把它拨到一边,说,这片不要了,太厚,不入味。她伸手把厚萝卜片扔进垃圾桶。垃圾桶套着两个袋。
我说,妈,那个小米,我明天吃。
她说,好。她又说,你熬之前泡一泡。我说好。她切完萝卜,洗了手。她洗手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很小。她甩了甩手,在围裙上擦。围裙是我家的,她穿在身上有点短。
06
中午吃萝卜炖排骨。婆婆把鸡腿夹给陈默。陈默说,给我干嘛。她说,你瘦了。陈默把鸡腿又夹到我碗里。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一会儿,她把另一个鸡腿夹给我。我碗里有两个鸡腿。我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最后只是低头吃饭。
陈默还是那个德行。吃完饭往沙发上一躺,手机举在脸上方。婆婆让他把碗收了。他说等会儿。婆婆说,等到什么时候。他说,消化。婆婆骂了一句,不重。她自己把碗收了。我也站起来。她说,你放着。我说,我帮你。我们一起把碗端进厨房。她洗碗,我擦。水龙头开得很小。碗磕在水槽边,磕了两下。
下午婆婆走了。我把她带来的萝卜放进冰箱。青菜有点蔫,我摘了摘,泡在水里。玻璃罐放在灶台边。我看了它一会儿。蓝布有点旧,边上起毛。我揭开布,里面小米黄澄澄的。我抓了一把,凑近闻。没什么味儿。又好像有一点。说不上来。
陈默在客厅喊,晚上吃什么。我说,粥。他说,什么粥。我说,小米粥。他说,行。过一会儿他又说,别太稠。我说,知道。他说,也别太稀。我说,你来做。他就没声了。
我把小米倒进盆里,接水,泡上。蓝布叠了几折,放在一边。我继续摘青菜。摘到一半,想起昨天快递没取。算了。明天吧。阳台上的多肉长歪了,我转了一下花盆。楼下有人搬东西,拖拽声一阵一阵。我把青菜捞起来,甩了甩水。水珠溅到墙上,留下几个印子。
夜里陈默洗完澡,躺下就睡。他打呼。我翻了个身。他也翻了个身。手搭过来,压在我腰上。有点沉。我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手自己滑下去了。我起来去厨房看小米。泡得差不多了。我打开火,熬粥。锅里有小气泡往上冒,破掉,又冒。我拿勺子搅了搅。蓝布在台面上,我把它叠好,塞进抽屉。抽屉关不上,又推了一下。
我把蓝布叠好,塞进抽屉,抽屉关不上,又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