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在别人床上,丈夫拒绝操办丧事,丈母娘把女婿告上法庭
发布时间:2026-09-23 11:23 浏览量:1
那天凌晨三点多,周明被手机震醒。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是个男人,声音急得发颤,说你老婆出事了,赶紧来。报了个地址。周明坐在床沿上,手机贴在耳朵边,半天没吭声。那个小区他熟,熟人住的。他没问是谁,挂了电话,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条。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一层老茧,翻过来翻过去,然后起身穿衣服。
赶到的时候,楼下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救护车的灯没闪——人已经没了。他站在单元门口,一个警察拦住问他是谁。他说我是她丈夫。警察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他上了三楼,门敞着,屋里几个穿制服的。他走到卧室门口,站住了。她躺在床上,脸朝天,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脸色灰白。床边坐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穿着睡衣,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周明认得他,姓孙,镇上开五金店的,以前还一起喝过酒。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腹蹭着木头边沿划了一下。没进去。转身走了。
法医鉴定是心源性猝死。她本来就有心脏病,药一直吃着。那晚她跟姓孙的在一起,忽然就不行了。这些是周明在派出所走廊的塑料椅上听警察念的。警察问他后事怎么安排。他说我不办。警察抬头看他,说你是她丈夫。他说我知道。警察把笔搁下,说你要是不办,那就只能通知她娘家。他点了点头。
丈母娘第二天到的。坐了两个小时大巴从邻县赶来,天都黑了。她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只旧布袋,袋口扎着。敲门,他开了。她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问,我闺女呢?他说,殡仪馆。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又问,谁办的?他说,没人办,警察让我通知你。她盯着他,眼眶红了,说你不办?他把目光挪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说,我不办。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背影在楼道里越来越小,拐过弯,没了。
后来丈母娘把他告了。起诉书短,一页纸,要求他履行丈夫义务,操办后事,承担丧葬费。法院受理了。开庭在县法院第三审判庭。他坐被告席,手搁膝盖上。原告席上坐着丈母娘,旁边搁着那只旧布袋,穿一件深灰外套,头发花白,手搭在桌沿上,指腹贴着桌面慢慢划。法官念完起诉书,问被告有什么说的。他站起来,手垂在身侧,说我不同意。她死在别人床上,那个人姓孙,她跟他好了好几年。我没离婚,是因为孩子还在念书,不想影响孩子。现在孩子考上大学了,她的事,我不办。
法庭里静了一下。丈母娘坐在对面,手从桌沿收回去,搁在膝盖上,嘴唇动了几下。她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尾音是平的:我闺女嫁给你十五年,她做错了事,对不起你,可她已经死了,你连她最后一程都不送?他站在被告席上,手搭在桌面上,说她最后一程跟谁走的,你问问姓孙的。法官敲了敲法槌,说双方冷静。他坐下,她也坐下,低下头,指腹贴着裤缝慢慢划了一道。法庭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窗外梧桐叶一片片落在窗台上。
后来法院判了。判决书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义务,一方死亡的,另一方应妥善处理丧葬事宜。判他在生效后七日内操办后事,承担费用。
拿到判决书那天下午,他坐在自家客厅。茶几上搁着那只旧搪瓷杯,杯沿磕掉一块瓷。他端起来喝了口水,在唇边停了一下才放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工地上扎了二十年钢筋,攒下一套房,养大一个儿子。如今被一张判决书摁在桌上,要去给一个躺在别人床上的女人办后事。他把判决书折好,搁在茶几上,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才松开。
后来他还是办了。殡仪馆那天来了几个人,丈母娘来了,小舅子来了,儿子从大学请了假赶回来。他站在告别厅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棺木搁在正中间,前面放着那只旧搪瓷杯,杯沿磕掉一块瓷,是她在家里用了很多年的。他从家里带过来的。他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在灵前站定,鞠了三个躬。出来时在走廊碰见丈母娘,她靠在墙边,手搭在栏杆上,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说,谢谢你。他声音不高不低,尾音是平的:不用谢,法院判的。转身走了。走廊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光铺在灰白地砖上。
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这桩事,法院断得了义务,断不了人心里的那口气。十五年夫妻,到头来一张判决书逼着人去送最后一程,送的人心里是什么滋味,接的人心里又是什么滋味?法律能规定你该做什么,却管不了你愿不愿意。当婚姻只剩下一纸义务撑着,那最后三个鞠躬,到底是给死者的体面,还是给活人的交代?你说,这世上的账,是不是每一笔都能算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