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周五晚上都要去做足底按摩,这次我跟过去,撞见漂亮女技师,他趴在床上哼了一声,我推门进去时他脸埋洞里没看到我,我站了很久没动
发布时间:2026-09-22 13:05 浏览量:1
01
他出门的时候我正在剥柚子,他说了句“走了”,门关上。我把手里的柚子放下,拿钥匙出了门。
水果店的喇叭在喊砂糖橘十块三斤,声音哑哑的,像喊了好几天没换过。我经过的时候它卡了一下,又从头开始喊。前面的路口,他正在等红灯,左手插兜,右手夹了根烟,没点。
他每礼拜五都出来。说是做足底,做了半年多了。
我跟着他过了马路,往左拐。足逸轩,蓝底白字的招牌,那个“足”字缺了最后一撇。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我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法桐的球果被踩扁了,黑乎乎一层泥。然后我过了马路,推门。
前台小姑娘正在手机上看视频,声音外放,有人在喊“老铁们点点关注”。我说找人。她说找谁。我说刚进来那个,灰夹克。她“哦”了一声,说第三间。
走廊窄,蓝色化纤地毯,墙上是松鹤延年图,玻璃框歪着。第三间的门虚掩。里面放着歌,音量很低,听不出什么歌。我从门缝看见他的鞋,灰白色运动鞋,鞋底朝上,胶边磨得发黄。他趴着,脸埋在那个洞里。后脑勺头发稀了。
床尾站了个女的,背影很窄,低马尾,手在他脚上按。他哼了一声,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
我站在门口没动。后面有人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我身边看了我一眼,我没让。那人侧身过去了,带过来一股洗手液的味儿。
她的手在他脚踝上揉。他的右手夹着那根没点的烟。
我站了很久。到底多久,说不上来。
然后我转身走了。
02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坐在餐桌前吃稀饭,就着酱黄瓜。筷子在碗沿磕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吃饭之前先把筷子在碗沿磕两下,像是把什么东西磕掉。结婚头几年我以为他改得了,后来就不管了。
他问我柚子呢。我说吃了。他说哦,又夹了一筷子酱黄瓜。
我把昨天那件灰夹克从沙发上拿起来,准备挂到玄关。口袋里有个纸片,硬邦邦的。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足逸轩的积分卡,上面盖了一排章,密密麻麻的,边角磨得发毛,应该揣兜里很久了。翻到背面,没写字。
我把积分卡放在鞋柜上。他吃完稀饭站起来,看见那张卡,拿起来揣兜里了。动作很自然,像每天出门前拿钥匙一样自然。他没提昨晚的事。我也没提。
他把碗放进水槽,说晚上可能晚点回来,老周那边组了个局。我说好。他说冰箱里那个排骨你记得烧了,别放坏了。我说知道了。
门关上之后,我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桌子上有他掉的稀饭粒,干在桌面上,像一小滴白色的胶水。我用指甲抠了抠,没抠掉。就那样了。
中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足逸轩。大白天,店里没什么人。前台换了个女的,比昨晚那个年纪大些,头发盘着,在织毛衣,毛线是深灰色的,团在塑料袋里。我说想问问你们这的会员怎么弄。她说充卡还是单次。我说单次。她说单次八十八,一个小时。我说行。她引我往里走。
路过第三间的时候门开着,里面没人,按摩床上的垫子卷了一半,蓝色的,边角磨白了。墙上的松鹤延年图还在,框还是歪的。我站在门口多看了一眼。她说这间刚收拾完,您去第五间吧。
我说好。
第五间的窗户对着后面一个小区,能看见晾在防盗窗上的衣服,有件校服,还有一条毛巾。给我按的是个年轻姑娘,脸上有几颗痘,问我力道行不行。我说行。她说你脚弓有点高,平时穿软底鞋好一点。我说好。
她按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问,你们这有个扎低马尾的姑娘吗?她说你说小何吧,她今天下午的班。我说哦。她说你认识她?我说不认识,昨天路过看见的。她说小何人挺好的,就是话少。我说哦。
她又说,她爸身体不好,她下了班还得回去照顾。我说哦。她说你翻个身,按按肩。我翻过去,脸埋在那个洞里。洞里有点潮,能闻到上一个人留下的味道,跟消毒水混在一起。
趴在那儿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租的房子,卧室窗户外头有棵槐树,春天落花落在窗台上,我拿扫帚扫,他说别扫了,好看。后来那棵树被砍了。我都忘了那棵树还在不在,那地方早拆了。
按完我出来结账,前台那个织毛衣的女的说,下次来直接找小何也行,她手法重些。我说好。
出门的时候风铃响了。我站在门口,看见街对面有个卖烤红薯的,推着那种铁皮炉子,天还没冷透,红薯在炉子上转着,没冒热气。
03
排骨炖了一个钟头,我放了两个土豆,切得大块。他打电话说不用等他了,老周那边可能要喝点。我说好,那排骨我盛出来。他说行。挂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排骨。土豆炖得有点过了,边角都化了,汤稠乎乎的。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手机响了一声,是推送,说本地一小区明天停水。我看了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然后又拿起来,把那条推送划掉了。划掉之后又点进去看了一眼,那个小区离我们这挺远的。然后锁屏。
我想起上礼拜在超市碰见楼下的刘姐,她说她老公也是,每周固定要出去两趟,问干什么,说钓鱼。她说钓什么鱼,大晚上钓什么鱼。我说可能真有鱼。她笑了一声,没接话。我也没接。两个人在冷柜前面站了一会儿,她拿了一盒虾仁,我拿了一盒豆腐。后来在收银台又碰见了,她说她儿子这次月考退步了,我说我闺女上次打电话说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就这些。
刘姐老公和我老公认识,以前一起打过牌。后来不打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问过一次,他说没意思,就不打了。我没再问。
我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排骨盛到保鲜盒里,放进冰箱。冰箱里还有半个白菜,一盒豆腐,半瓶豆瓣酱,五六个鸡蛋。我蹲在那儿数了数鸡蛋,又站起来。厨房的灯管有点闪,上次换还是去年秋天,他换的,踩着凳子,我扶着。灯泡的包装盒还在阳台杂物堆里,没扔,不知道留着干什么。
客厅的电视开着,我调了一圈台,最后停在一个卖锅的购物节目上。主持人拿那个锅炒石头,说这个锅炒什么都不粘。我看了大概十分钟,石头在锅里翻来翻去,哗啦哗啦响。我起身关了电视。
然后我开始翻鞋柜。玄关那个鞋柜一共四层,最底下那层堆了些不常穿的鞋。我把它们一双一双拿出来摆在客厅地板上。有一双凉鞋,鞋带断了,前年就该扔了,一直没扔。有一双短靴,跟有点歪。还有一双布鞋,灰色的,是婆婆去年给做的,说是她年轻时学的,鞋底纳得密,穿着跟脚。我试了一下,有点小,就一直放着。
我把鞋一双双擦了一遍,其实都不脏,就是落了灰。擦完又一双双放回去。放的时候顺序和原来不太一样,但我也没在意。
做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脚底板有点酸,按过之后那种酸,像走了很远的路。茶几下面压着一张超市小票,露出一个角,我抽出来看了一眼,买了什么记不清了,随手扔垃圾桶里了。小票在垃圾桶里待着,过了一会儿我又把它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展开看了看,上面有青椒、豆腐、洗洁精。我又扔回去了。
窗外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又没了。楼下那家的灯还亮着,能看见阳台晾了一件衬衫,风一吹就鼓起来,瘪下去,鼓起来,瘪下去。
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几点回来的我不知道。醒的时候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橘黄色的,是我白天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条。我没动,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卫生间有水声,然后停了。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了。
我还是没动。
04
第二天是周六。他睡到快十点才起。我把昨天炖的排骨热了,下了两碗面,一人一碗。他吃面的时候没磕筷子,因为用的是叉子。
吃完他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说不去了。他说那我去把车洗了。我说好。他出门之后,我把吸尘器拿出来吸了一遍地。吸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看见他床头的烟灰缸,里面三个烟头,两根没点过就扔了的。我把烟头倒垃圾桶里,洗了烟灰缸,拿纸巾擦干。
然后我去厨房擦灶台。灶台上有一圈油渍,是前天煎鸡蛋溅的,我用清洁球擦,擦了挺长时间。擦完灶台又擦油烟机。擦到一半的时候,手上劲使大了,把那个油盒碰掉了,里面接的油洒了一地。我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抹布吸了油,擦不干净,我又换了一块。地上的油被抹开了,面积越擦越大。最后我拿洗洁精倒在地上,用刷子刷。刷完拿拖把拖了三遍。厨房地上全是水,我站在水中间,拖鞋底湿了。
其实油盒早该洗了。上次洗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
我把抹布晾在阳台栏杆上。楼下有个老头在打太极,动作特别慢,慢得让人着急。我看着他把一个动作做完了才回屋。他穿的那件白汗衫,后背有个洞,洞不大,在肩胛骨那块。
然后我去收拾衣柜。换季了,该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我把他的短袖一件件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码进收纳箱里。有一件藏蓝色的,领口洗得有点泄了,他还在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去了。又拿出来,搭在衣柜最外面,想着他可能还要穿。搭好之后又觉得多余,再放进去。来来回回弄了三次,最后还是放在外面了。
衣柜角落里有个旧本子,巴掌大,皮面的,边都卷了。我翻开看了一眼,前面记的是一些电话号码,没有名字,就一串号码。翻到后面,有一页写了一行字:给老周打。就这三个字。下面还有一页,写了些数字,像是尺寸,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数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不像是他平时的字。
我合上本子,放回原处。可能就是个旧本子。他以前跑业务的时候本子多,随手记的。
我把收纳箱塞到衣柜顶上,踮着脚推的时候箱子卡了一下,我用拳头砸了两下才推进去。衣柜顶上灰挺多的,落了我一手。洗手的时候水龙头拧得太紧,手滑了一下,指甲盖在龙头把手上磕了一下,有点疼。我甩了甩手。水流了一会儿才热,热气扑在脸上。镜子里的脸有点肿,可能是昨晚在沙发上睡落枕了。
午饭我没吃,不饿。
下午我把阳台上那盆绿萝搬进来,剪了几片黄叶子。这盆绿萝养了三年了,长得不算好,但也没死。我不太会养花,想起来了浇点水,想不起来就算了。剪完叶子,我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发了会儿呆。对面楼有户人家在炒菜,辣椒味飘过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他回来的时候五点多,拎了一袋橘子,说路边看见的,看着挺新鲜。我说哦。他把橘子放桌上就去洗澡了。我拿了一个剥开,吃了一口,有点酸。
05
下个周五他照常出了门。这次我没跟。
七点多的时候我接到婆婆的电话。她说她包了些粽子,让周末回去拿。我说好。她又问她儿子呢。我说他在外面有点事。她说哦,那你们明天过来。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然后找出那个旧本子。我翻到那页写着“给老周打”的地方,后面还有几页,我之前没仔细看。有一页记着几个尺寸,肩宽、袖长、腰围,像是做衣服用的。最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什么字,草得认不出来。我又翻前面。那些电话号码里,有一个是座机号,后面用括号写了个“宅”字。这个“宅”字跟前面的笔迹不太一样,更圆一些。
我把本子放回去了。
周六去了婆婆家。婆婆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公公前年走的。她包了红豆粽和肉粽。肉粽咸了,我说好吃。她很高兴,又给我装了一袋子。她问我最近忙不忙,我说还行。她说你们俩也别太累了,都这个岁数了。我说知道了。
在我快走的时候,婆婆从里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一双棉鞋,说是给我做的,用旧毛衣拆的线,比去年的厚。我说妈你别做了,眼睛不好。她说没事,一天做一点,当打发时间。她说话的时候,我看到她手背上有一块老年斑,颜色很深,以前没注意。
我拿着鞋出了门。袋子里的鞋有股樟脑丸味道,混着毛线的那种暖烘烘的味儿。下楼的时候碰到三楼的老太太,她问我妈身体怎么样。我说还行。她说是啊这个年纪还行就好。
回家路上经过足逸轩。周末下午,门开着,风铃在没风的空气里晃了两下,没响。
我突然想进去。就进去了。
前台还是那个织毛衣的女的。她看见我,说来了。我说嗯。她说今天小何在,给你安排?我说好。
躺下的时候我问小何,你在这做多久了。
她说四年了。
我说那挺长时间。
她说嗯,还行。
她按了一会儿,没说话。我问她,你爸身体怎么样了。
她手停了一下。
她说你听谁说的。
我说上次那个大姐提了一句。
她说哦。她说老毛病,在家养着呢。她的语气平平的,像说今天买菜花了多少。
我说那也挺辛苦。
她说习惯了。反正每天回去也是那点事,做饭洗衣,陪他看看电视。
她继续按。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脚上有个地方结茧了,我给你多揉揉。
我说好。
按完我穿鞋的时候,看见她弯腰收拾毛巾。她的两个手腕上都戴着东西,左边一个橡皮筋,头发用的,右边一个红绳,旧的,颜色都褪了。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印子,像是烫的,从拇指根往虎口方向,淡淡的。
我出了门。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我没回头。
06
那个旧本子,我后来又翻了一次。
翻到最后一页,背面贴了一张纸条,用透明胶带粘的,已经有点翘边了。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笔迹是女的,挺工整的:软底鞋,不要平底,走路脚跟先着地。
我看了很久。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他也没给我买过软底鞋。
我把纸条按了按,让它重新粘住,把本子放回衣柜角落。
第二天早上他吃饭的时候,筷子又磕了两下。稀饭喝到一半,他说,你最近脚还疼不疼。
我说哪天。
他说就上回你说走路脚底疼那个。
我想了想。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我随口提过一句,说走路走多了脚底不太舒服。就那么一句。我自己都忘了。
他说要不哪天我去给你买双鞋,那种软底的。
我说行。
他又说,那个排骨汤你那回炖的,挺好喝的。
我说冰箱里还有。
他说不是,我是说那个汤。
他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纸巾叠了两下,放在桌上。
然后他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说走了。
门关上了。
水槽里的碗泡在水里。窗外卖砂糖橘的喇叭又开始喊了,今天换了个女声,比之前那个尖。
我拿起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
他出门的时候走的还是外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