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临床项目“归零”!辉瑞、罗氏的400亿豪赌,命悬一线?
发布时间:2026-09-22 11:09 浏览量:2
BMS的一次取舍,把降解剂—抗体偶联药物(DAC)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2026年9月,Orum Therapeutics披露,BMS在审阅临床数据后,决定停止ORM-6151(BMS内部编号为BMS-986497)的开发。
如果算上在此之前已经相继终止临床试验的Orum的ORM-5029和艾伯维的ABBV-787,全球本就屈指可数的进入人体试验阶段的DAC药物,已经全部“阵亡”。
而DAC冰火两重天之处在于,临床阶段的挫折并没有阻挡MNC在这一赛道下注。
2026年4月,罗氏与C4 Therapeutics达成新的DAC合作;7月,强生完成对Firefly Bio的收购,支付10亿美元现金,获得其DAC平台。
临床项目的退场与新交易的落地,让DAC药物面临的问题更加具体:作为一条融合抗体偶联与靶向蛋白降解的技术路线,把蛋白降解剂装到抗体上,究竟能增加多少治疗价值?前人没有走通的临床试验,后来者能改变吗?
全球临床管线集体折戟
BMS-986497是一款降解剂-抗体偶联药物(DAC),由CD33抗体偶联GSPT1降解剂而成,被开发用于治疗急性髓系白血病和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BMS于2024年5月启动I期临床研究,旨在评估BMS-986497作为单药治疗,或与阿扎胞苷双药、venetoclax的三联用药用于治疗复发/难治性急性髓系白血病(AML)和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MDS),原本预计将于2027年2月完成。
但就在日前BMS审查BMS-986497的临床数据后,选择停止了BMS-986497的开发。
在该项目的早期研究中,Orum曾公布它在部分白血病模型中的抗肿瘤活性,并报告了相对于对照药物更好的正常造血祖细胞耐受性。换句话说,试验结果一度支持了DAC药物“既能杀伤肿瘤,又有望减少损伤”的设想。
但从实验室进入临床,应用于人体,往往没有那么容易兑现最初的设想。如今,BMS选择停止开发,但并未公开足以解释决定的完整疗效、安全性结果。
BMS当年花费1亿美元首付款及8000万美元后续里程碑付款买下ORM-6151,研发目的很明确:让药物更多地作用于癌细胞,同时减少对正常细胞的伤害。这是抗体偶联药物(ADC)一直在努力解决的问题。
不过,另一款来自Orum的DAC,已经让行业见识到这种新技术在临床中的风险。
ORM-5029比ORM-6151更早进入临床。两款药物均使用GSPT1降解剂,但ORM-5029采用HER2抗体递送GSPT1降解剂,适应证面向实体瘤。根据Orum负责人2025年接受韩国媒体The Bell采访时的说明,试验中曾有一名患者因肝衰竭死亡,这一严重不良事件导致新患者入组暂停。公司随后考虑继续投入的成本与收益,决定结束项目。只临床试验终止时,该试验最终登记的实际入组人数为25人。
当时,Orum负责人认为,临床试验出现患者死亡的问题,与连接子和抗体的组合有关。虽然遭遇临床折戟,但Orum并未因此放弃DAC,还曾以BMS正在推进的ORM-6151为例,说明同样的降解剂搭配不同抗体、连接子,仍然存在继续开发的可能。只是一年多后,BMS也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艾伯维的ABBV-787也未能继续推进。这款药物在2023年启动Ⅰ期试验,入组36人后于2025年终止,艾伯维给出的原因为“战略考虑”。它与ORM-6151都通过CD33抗体识别目标细胞,但携带的药物作用于另一类蛋白BET。
这三款产品虽然都为DAC药物,但又并不完全相同。ORM-5029和ORM-6151使用相同的降解剂,却搭配不同抗体;ABBV-787则尝试了不同的降解剂。
临床试验的连续失败也提醒着后来者,把抗体的识别能力与蛋白降解的作用方式结合起来,依靠这两项技术的优势做出效果更好、患者更能耐受的药物并不是“做加法”这么简单。
押注下一个ADC?
过去几年,ADC已成为全球药企争夺最激烈的领域之一,抗体和连接技术不断成熟后,载荷成为未来产品差异化的重要来源。而DAC作为一种新型偶联药物,刚好处于ADC与靶向蛋白降解技术(TPD)的十字路口。
结构上,DAC与ADC相似,都由抗体、连接子和载荷三部分组成。区别在于载荷,ADC携带细胞毒性化疗药直接杀死细胞,DAC则携带蛋白降解剂(如PROTAC或分子胶),通过劫持细胞自身的泛素-蛋白酶体系统,选择性降解靶蛋白。
这种差异带来了诸多优势。
DAC理论上可靶向传统小分子和ADC无法实现的不可成药靶点;降解剂以催化方式发挥作用,一个分子可反复降解多个蛋白拷贝,理论上所需剂量更低、作用更持久。DAC通过抗体递送赋予了降解剂组织选择性,单独的PROTAC分子因分子量大(常超1000道尔顿)、极性高,面临口服生物利用度差、全身脱靶等困境,而抗体介导的内吞递送可精准将降解剂送入特定细胞。
另一方面,DAC对连接子稳定性、细胞内释放效率、载药比(DAR)优化的要求也高于ADC。这或许也是整个DAC领域都仍然处于早期概念验证阶段,并且进入临床的管线均遭遇重大挫折的挑战。
面对风险极高的新技术,MNC们虽然还在押注,但下注的逻辑与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2023年9月,Seagen与Nurix达成多靶点DAC合作,首付款为6000万美元,潜在里程碑付款最高约34亿美元。合作分工相当明确:Nurix开发适合偶联的降解剂,Seagen负责抗体偶联,以及后续临床前、临床开发和商业化。Seagen后来被辉瑞收购,这项布局也进入辉瑞的研发体系。
2023年12月,默沙东曾与C4 Therapeutics达成了一项总额达6.1亿美元的合作协议,包括1000万美元预付款及6亿美元里程碑付款,以共同开发DAC药物。不过两年后,2025年11月,默沙东终止了这项合作。
在与默沙东“分手”后半年,2026年,罗氏与C4 Therapeutics的协议,采用了与Seagen和默沙东相似的方式。C4利用TORPEDO平台设计降解剂载荷,罗氏负责抗体选择、设计及偶联,并推进后续开发。协议覆盖两个肿瘤靶点,罗氏拥有增加第三个靶点的选择权;首付款为2000万美元,潜在里程碑付款超过10亿美元。
这些交易一方面直接反映出大药企对DAC的兴趣,但交易金额结构也说明了它们对风险的处理方式。首付款与后续里程碑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而里程碑付款通常取决于研发、监管或商业目标是否实现。
强生的动作更进一步。2026年7月,它以10亿美元现金完成对Firefly Bio的收购,拿下了Firefly Bio及其Firelink DAC平台。强生在公告中提及泛KRAS及其他肿瘤驱动因素,也被解读为其希望把这套递送方式用于更广的肿瘤生物学目标。
从BMS买单条管线,到辉瑞、罗氏签下低首付高里程碑的项目合作,再到强生收购整个平台,交易方式的变化也反映了MNC对DAC的“避险”:这项技术尚未被临床验证,现阶段更适合广撒网,而不是押中一款药。
MNC重注于此,国内也已经有多家药企布局,并进入临床前阶段。
2026年1月,和正医药宣布与美国Biotech公司达成DAC药物全球合作;2026年JPM大会上,恒瑞展示了其DAC领域的布局,将在2026年递交CD38抗体偶联IKZF1/3降解剂的IND申请,适应证面向多发性骨髓瘤;宜联生物作为国内头部的ADC公司,也手握DAC平台专利,布局抗HER2和抗B7H3抗体偶联GSPT1降解剂。
此外,康朴生物布局了DAC-1(实体瘤)、DAC-2(血液肿瘤)和DAC-3(自身免疫病);石药集团则在2026年AACR上展示了靶向IKZF1/3降解剂的CD38-DAC数据。
对于还处于临床前的管线来说,实验模型中的递送优势、蛋白降解和抗肿瘤效应,能否在患者体内同时成立,并且维持足够长时间,让患者获得更好的治疗结果,更是后来者站在前人肩膀上该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