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十多岁,身边没个男人就睡不着,这话说出来真臊得慌,可半夜摸到半边凉床,那滋味比守寡还难熬
发布时间:2026-09-21 19:36 浏览量:1
本文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话我憋了七年。跟谁都没法张口。跟闺女说,她准得拿那种眼神看我,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跟麻将搭子说,不用等到明天,整条街都得知道我思春。可它就是事实。一个五十五岁的女人,躺下以后手往右边一搭,空的。凉的。跟冰箱里拿出来的瓷砖一个温度。胸口那个位置就开始发紧,像有人拿膝盖顶着。呼吸得使点劲,不然就浅得跟猫喘气似的。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困得脑仁疼,可就是合不上眼。
别跟我说什么习惯就好。我守了四年寡。头一年哭,第二年忙,第三年开始整宿整宿地瞪天花板。第四年我以为我行了。白天跳广场舞,晚上追剧,跟小区门口卖菜的都能唠二十分钟。可一关灯,那个空荡荡的半边床,比什么都诚实。
人活着,有些需求它不是你想压就能压住的。不是那档子事。我不装。是那种身边有个喘气的、热乎的、半夜翻个身能碰着你胳膊肘的人。是我伸手过去,哪怕他打呼噜流哈喇子,我也能闭上眼睡到天亮。
我年轻时候不这样。那会儿跟我男人吵架,巴不得他去睡沙发,自己独占一张大床,舒服。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没受过生活的毒打。人不到这个岁数,不知道什么叫“睡伴”。不是陪你睡觉的,是让你能睡觉的。
去年冬天,我做了件事。现在想起来脸上还发烫。我在手机上下了一个交友软件。头像用的是我三十五岁时候的照片。不敢用现在的。眼袋比眼睛大,法令纹深得能当水渠。聊了三天,匹配到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头,铁路退休的。我骗他说我四十八。他约我见面。我走到半路,躲进商场的厕所,对着镜子站了二十分钟,没敢出去。不是怕他看上我。是怕他看不上我。我这个岁数,最怕的就是被当面验货。
后来我跟一个叫张美兰的搭上了。不是交友软件,是跳广场舞认识的。她六十一,离了婚,没孩子。一个人住在城南老小区。有次下雨,我们躲在一个凉亭里,她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得把另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才能再睡着。我没接话。心里的滋味,像是有人把我那点见不得光的事,拿喇叭在小区里广播了一遍。
她比我通透。她说她不怕死,怕的是死之前都得一个人躺着。她说她去住过一次院,手术是小手术,子宫肌瘤。做完手术当天晚上,护士隔一阵来看看,病房里另两张床都有家里人陪。就她,床头柜上放一个塑料盆,里面搁一把勺子。护士说阿姨你要是想叫人,敲一下。她没敲。那个勺子放在那儿,比没有还让人难受。她说她当时想的是,我要是死在这儿,护士发现的时候,我身体都凉透了。
我听完,晚上回家路上买了一床电热毯。铺在右边那一半。插上电。可那玩意儿暖的是皮,暖不到肉里头去。半夜摸过去,温吞吞的,跟摸着一具不喘气的假人一个德行。我把它扯了,塞进衣柜。再没拿出来过。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得写,后来我遇见了谁,刘大卫还是什么李建国,然后重新找到了爱情。没有。生活要是有那么多后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睡不着的中年女人了。
我还真见过一个。小区门口修鞋的,姓于,叫什么我不知道。他老婆也是走的早,肺癌。一个人在菜市场旁边租了个小门面,白天修鞋配钥匙,晚上就睡在铺子后面那张行军床上。有一回我去修一双凉鞋的带子,他头也没抬,手指头那个糙啊,跟砂纸一样。我说于师傅你一个人不闷吗。他笑了笑,说习惯了,就这命。我注意到他铺子里有个很小很小的收音机,灰尘老厚,从早到晚响着。后来我明白了,那收音机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填那个空腔的。跟我晚上放电视一个道理。放到凌晨两三点,主持人说的什么我一个字没进脑子,可关了,屋子里就大得吓人。
我有个舞蹈队的姐妹,姓白,白洁。她没守寡,她男人活着呢。可跟死了差不多。分床睡。不是闹矛盾,是身体状况不行。她男人心脏安了两个支架,怕起夜吵到他,两个人商量了好几年,最后分房。她说她一开始觉得挺好,打呼噜、放屁、抢被子,通通没了,房间卫生也好搞了。可高兴了没半年,开始失眠。吃褪黑素,吃谷维素,后来吃安眠药。白天跟没事人似的,眼珠子老是雾蒙蒙的。她说她也想找个伴,可又觉得对不起她男人。我说你男人知道吗。她摇头。她问我,你说到底是身体不中用了,还是感情不中用了?我没法接。这个问题,我要是能答上来,早不用半夜摸凉床了。
说回我自己。我男人走的那年,我刚五十。走得太急了。早上还吃了俩肉包子,中午给我发个微信说晚上想吃炸带鱼,下午人就倒在单位楼梯间里。脑溢血。从接到电话到看见他躺在医院那个抽屉里,前后六个小时。我整个人是木的。办完事回来,家里还是他早上出门的样子。拖鞋在门口,水杯在茶几上,烟灰缸里三根烟头。我晚上躺下来,闻着枕头上他那个味,发油混着烟味,睡着了。那是我守寡以后睡得最沉的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手还搭在他那个位置。眼泪没流。整个人都是空的。
后来那味道一天比一天淡。我舍不得洗那个枕套。每天翻过来闻。最后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洗了。晾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水滴往下掉,像是看着我男人最后那点痕迹,滴走了。
从第二年开始,失眠就成了我的影子。我问过大夫。大夫说你这个是心因性的,要调整心态。配了点药。我吃了一次,第二天整个人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脑子不是自己的,走路能撞门框。药扔了。不敢再吃。我怕哪天半夜梦见我男人,想醒醒不过来,就这么跟过去。
我不想再找一个。不是没人介绍。单位退休的,丧偶的,离异的,见过两个。头一个,刚坐下就问房子多大、退休金多少、儿子有没有对象。我站起来就走了。第二个,条件倒是行,就是吃饭的时候,他拿筷子在菜里翻来翻去捞肉吃。我看着他那个后脑勺,心里突然觉得,我男人吃饭不这样。就为了这个,我也没再联系。你说我挑剔吗。也许。可我都这个岁数了,都硬生生挺过四年了,我干嘛还要再委屈自己。
但是。话不能说得太满。我给自己留了门缝。就那么窄窄一道缝。万一真有那么个人呢。半夜不跑,早起不嫌,能听我磨牙,能让我把手搭在他后背。我不是没这个念想。只是这个念想,我不敢说出来。说出来,旁人看你那眼神就变了。从“可怜的女人”变成“不守妇道的女人”,就隔着一层窗户纸。
我妈七十八了。有一回我跟她拐弯抹角提了一句,我说妈你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晚上不害怕吗。她正在剥毛豆,头也不抬地说,我跟你爸过了四十年,后半辈子都是他在我边上呼呼大睡。现在没了,当然后悔。我问后悔啥。她说后悔没在他活着的时候,多摸摸他。我一下子没听懂。她说,人没了,你才知道,能摸着一个热乎的胳膊,是多大的福。我盯着她那双老手,青筋捆着骨头,还在剥豆子。我眼泪差点没憋住。
那天回家,我站在门口,看见小区里一对老头老太。老太在前面走,老头在后面跟,隔了两三米。走得都慢。老太突然回头,喊他快点儿。老头嘴上应着,脚还是那个速度。我看了好久。这一辈子的老伴,就是这样。不牵着,不揽着,可你走了,他知道跟着。你回头,他还在。我要的,就是那么个东西。不是爱情。不是。是那种,有人在你这边的感觉。
可惜,人嘛,越老越缺这个。老伴儿,老伴儿,老了的伴。这个伴,不是从天上掉的,是从年轻时就攒下的。我攒的那个,半道没了。我再想攒一个,上哪儿攒去。年轻人找对象,是白纸画画。我这个岁数再找人,那纸都快揉烂了。谁的履历上没有窟窿。戳着个窟窿,怎么画都透风。
上个月,我去了一趟城南看张美兰。她搬家了。租了个一楼的小院。院里种了一排韭菜,还有两棵茄子。她瘦了不少,精神头倒还行。端水给我,手不抖。我坐在她家那个旧沙发上,看她忙前忙后。她还是一个人。屋里连个男人拖鞋都没有。床上,另一个枕头也没了。我张嘴想问,又咽了回去。她扭过头来,跟我说,你把那事儿想太严重了。不就是想有个人一起睡吗。她说她加了一个徒步群,每周末去爬山。晚上回家,累得跟死狗似的,沾枕头就着。哪还有工夫摸凉床。她笑了笑。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开心,还是装开心,我就不想往外写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把旁人看透了再给人讲出来。
写到这儿,我该说点我的想法了。我觉得,这个社会对五六十岁女人的那点渴求,特别刻薄。你要是说想找个保姆,没人笑话你。你要是说想找个棋友,也没人笑话你。可你要是说,你想找个一起睡的伴,不是性,是睡觉。别人立刻就想歪了。要么想你是老不正经,要么觉得你矫情。没人愿意承认,睡眠这件最基本的事,是需要人的体温来托底的。年轻时候,有爸妈、有对象、有孩子。到老了,爸妈没了,对象跑了或走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一摊子。你被剩在一个空屋子里。白天还能用各种忙乱糊弄过去。可到了夜里,身体比脑子诚实。它记得,它习惯,它索要。索要那个不在了的胳膊、那个呼噜、那半张凉了又热的床。
我有时候想,人老了,是不是就得学会跟这张凉床过日子。是不是我就得接受,这后半辈子睡不了几个整觉。我不甘心。可我不敢出去声张。我只能在这儿,对着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裤子脱到底。话糙,但就这么个理儿。
昨天晚上,我十点躺下。拿手机看了一个小时短视频。十一点,关灯。往右翻了个身。手悬在半空。又收回来。我把被子裹紧,腿蜷着,两只脚互相搓。搓到发暖。然后我伸出左手,放在自己的胃上。闭着眼。数呼吸。一、二、三。数到二百多,又睁开。天花板上有一道楼下车灯晃过来的光,慢慢移过去,没了。屋里黑得要命。我起来,把窗帘拉开一点。对面楼有一户还亮着,厨房的橘黄色。不知道是谁家。我站在那儿看了一阵。腿有点麻。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明天有人跟我说,晚上一起睡吧,我可能真的会应下来。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道橘黄色的灯,太像家该有的样子了。
今天早上起来,我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坐在桌前,阳光打在鸡蛋上。我男人以前坐我对面。我喜欢把蛋黄戳破,抹在馒头片上。他总笑我,说吃个馒头还这么麻烦。我突然想起来,我从来没有问过他,晚上他是靠哪边睡的。他是总朝着我,还是背着我。我记不得了。我使劲想。想不起来。我跟他睡了二十七年。我只记得他打呼噜。可我想不起来,他最后几年是朝哪边睡的。真的想不起来。这个事,我今天想了一整天。比什么伴不伴的,更让我难受。
阳台上晾着我昨天洗的床单。被风鼓起来,像一个人的脊背。我站在那里,把前襟紧了紧。天快黑了。今晚,还得跟自己睡。我不知道熬到哪一天是个头。也许熬到有一天,我不再有这种盼望。而现在,我就那么盼着。盼着半夜伸手,能碰着一个热乎的。哪怕是热的,不是人。也能先对付过今晚。
写于一个晒床单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