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真的伤不起!我一哥们,从二十来岁开始上班,就几乎天天熬夜上夜班 现在高血压,身体到处是毛病 这么多年,钱没赚多少,身体还垮了
发布时间:2026-09-20 18:29 浏览量:1
本文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他叫周诚。我跟他认识十七年。昨晚他在电话里说,医生给他量血压,高压一百七,低压一百一。医生问他今年多大,他说三十六。医生愣了一下,把听诊器摘下来,又看了一遍体检单。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一张药品说明书。我握着手机,手心出了汗。
我见过他二十岁的样子。那时候他刚进厂,三班倒。我们合租一个单间,他上夜班,我上白班。每天凌晨两点左右,他会给我发一条短信,就一个字:饿。我早上起来看见,回他:柜子里有方便面。后来他不发了。他说懒得按手机,手上有油。他是做数控的,站一晚上,盯机床,换刀头。那会儿他跟我说,夜班补贴一天多四十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四十块,在十七年前,够我们吃两天。
我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是他体检单上的数字。高压一百七。我查了,这个数值,医学上叫二级高血压。再往上,就是三级。再往上,就是脑出血。我查完把手机扣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没开,黑漆漆的。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在耳朵里响。
周诚不是懒人。恰恰相反,他太勤快了。厂里排班,没人愿意上夜班,他抢着上。为什么,因为夜班没人管,少了白天的那些屁事。也因为夜班补贴攒下来,一个月能多一千二。他那时候算过账,做满五年,能回老家县城付个首付。后来五年到了,房价翻了倍。他又算了算,再做五年。就是这么一年一年算下来的。人一旦开始算这种账,就停不下来。跟赌徒一样,总觉得再押一注就能回本。
我想到我们那年一起过年。他除夕夜还在上班。我买了速冻饺子,等他凌晨两点下班回来煮。他进门的时候,身上一股机油味,眼睛红得厉害。我没说话,把饺子端到他面前。他吃了两个,突然说,你说人活着图什么。我那时候二十五,他二十六。我愣了一下,说,图过年吃饺子吧。他笑了,笑得声音很干。然后他把饺子全吃完,洗了碗,说睡三个小时,早上六点还要去替白班的人顶半天。我看他躺在那种九十公分宽的行军床上,连鞋都没脱。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熬夜这件事,熬的不是夜。是人。
我后来换过三份工作,搬过四次家。周诚还在那家厂。他每年给我打两三个电话,内容差不多。涨工资了没有,没有。身体怎么样,还行。有对象没有,没有。到后来,连这几个问题都省了。电话接通,沉默几秒,然后他问一句,你那儿冷不冷。我这儿不冷。哦。然后就挂了。我们之间没那么多话了,但我知道他还在上夜班。因为每次打电话过去,不管是下午还是晚上,他要么刚醒,要么准备睡。他的时间被人颠倒过来了,像一张底片,白天是黑的,夜里是亮的。
两年前,他跟我说查出血糖偏高。医生让他把夜班停了。他去找车间主任,主任说行,但白班岗位满了,得等。等了一年,没等到。去年他又去说,主任说现在效益不好,能有个班给你上就不错了,你不想上夜班,后面排着队的人想上。他跟我复述这句话的时候,我听见他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他以前不抽烟。我问他什么时候学的。他说夜班困得顶不住的时候,抽一根。一根能顶一个小时。我说你他妈的抽什么烟。他说,你不在厂里上过夜班,你不懂。
这句话让我难受了一整晚。我确实不在厂里上过夜班。我做过的都是白天活。我没资格劝他。那种凌晨三点钟,眼皮像被人往下拽,机器嗡鸣声像钻进骨头缝里的困,我没经历过。我所有关于熬夜的“懂得”,都是从他身上看来的,二手的。一个二手的旁观者,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
这次体检报告出来,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就四个字:到此为止。配了一张体检单的照片,模糊的。我点进去看,那些指标后面的箭头,密密麻麻往上窜。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准备回老家了。我说不回厂里了?他说不回了。我问他以后干什么。他说不知道,先回去把降压药吃上。电话那头有风,他可能在阳台。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把胸口里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往外倒,但倒不干净。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衬衫。我今年三十五。我也熬过夜。写方案、赶项目、刷手机、看球。我熬过的夜,跟他的夜不一样。我的夜有电脑屏幕的光,有外卖,有随时可以停下来去睡的床。他的夜,是站在机器边,手指不能离开控制面板,耳朵要竖着听刀具切削的声音,一个走神,手就没了。我从来没跟他说过“熬夜伤身体”这种话。因为我知道他知道。可知道了有什么用呢。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房租、药费、爹妈养老、自己将来。隔着一个人对“要活下去”最本能的恐惧。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这代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拿命换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的。可能是从第一份工作开始。可能更早。早到读书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你,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苦是什么,没人说清楚。于是我们默认了,熬夜是苦,加班是苦,忍着不说累是苦。可这些苦换来什么了呢。周诚的厂,十七年前他进去的时候,数控师傅工资三千八。现在他走的时候,工资五千二。十七年,涨了一千四。他熬过的夜,加起来大概有四千个。算下来,一个夜班,赚了三块五。
我想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真的笑了。那种笑,就是你在心里算出一笔特别荒唐的账,荒唐到连生气都没力气。三块五。现在一瓶可乐都三块五。他一个通宵,就值一瓶可乐。可当时他跟我发短信说“饿”的时候,那四十块夜班补贴,真的能让我们在出租屋里,多吃两顿带肉的菜。那时候它值啊。它太值了。值到你根本不会去想,二十年后你的血管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记得从哪一年开始,周诚的电话里再没提过“饿”。他提的都是“困”。一天睡五六个小时,醒来还是困。眼睛干得厉害,右眼皮一直跳。有时候下班走路回家,看见天快亮了,鸟开始叫,他就觉得胸口发紧。他说那种感觉不是累,是空。身体被掏空之后,剩下的那个壳,自己在往家走。我听他说这些,就想起他二十岁那年,我们下了班去路边吃烤串,他能吃二十串,还要加一份炒饭。那时候他眼里有光。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光。后来那光就一点一点没了。你看着他,像看一盏快没电的手电筒。
我问他,你这十几年,存下钱了吗。他说存了,在老家县城买了一套房,贷款还了七年,还剩八年。我问他房子多大。他说九十平。我问他住过几天。他算了算,说加起来不到四十天。我说你买了个酒店。他笑了一下,说比酒店便宜。我们就没再往下说。我脑子里那笔账又翻出来了。四千个夜晚,换一套他不怎么住得上的九十平米房子。值不值。我没敢问。我知道他一定算过。我也算过。算来算去,都是死结。
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体检报告是成年人的判决书”。以前觉得这句话矫情。现在不了。周诚拿到那张纸的时候,手有没有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要是他,我大概不会只发四个字。我可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蹲下来。就蹲着。给自己递一根烟。抽完再站起来。人有时候需要一点时间,让身体承认它不行了。这个承认的过程,比医生下诊断还难受。
我写这些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亮过一次,是周诚发来的消息。他说他到老家了。他妈给他煮了一锅粥。他喝了一碗,血压降了一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一起吃顿饭。我回他:好。就一个字。然后我把手机扣过去,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把树影子照在对面墙上,一晃一晃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刚合租那会儿,有一回他夜班回来,站在阳台上刷牙。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嘴里叼着牙刷,眼睛闭着,靠在栏杆上。牙刷上还有泡沫。他就那么站着睡着了。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他猛地惊醒,牙膏沫喷了我一胳膊。我说你他妈的。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梦见自己在按机床启动键。那个梦太真了,我都不敢松手。
当时我笑得不行。现在想起来,一点都笑不出来。一个人要累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刷牙的时候,梦见自己在按机床启动键。一个人要熬过多少个夜班,才能让那个动作长进肉里、长进梦里。那个机床,切的是金属。可它真正切掉的,是周诚身上那些本来该用来老去的年头。
我今年三十五,周诚三十六。我不觉得自己年轻了。可我也没到要天天吃降压药的年纪。我还能喝酒,能吃辣,能通宵写个方案,第二天灌两杯咖啡接着去开会。但我知道,我这是在提前消费。周诚用四千个夜晚买了套房子。我用两百个夜晚买了些什么呢。一些钱。一些老板的认可。一些升职加薪。可这些东西,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一张薄薄的体检单,把那些箭头明明白白列出来,告诉你,你透支的每一分钟,现在开始起算利息。而且这个利息,是拿命来还的。
我写不下去了。想下楼走走。走到门口,手机又亮了。还是他。他说,你也要少熬夜。就五个字。没加标点。我站在玄关,鞋穿了一半,后脚跟踩在鞋帮上,看着那五个字。然后我把手机锁屏,放进裤兜,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有点凉。走了没多远,看见一家亮着灯的小超市。我进去,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买什么。最后拿了一瓶水。付钱的时候,收银大姐在打哈欠,眼睛红红的。我说你上夜班?她说嗯。我说几点下班。她看钟,说还有六个小时。我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她笑了一下,说就那样吧。
我走出超市,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有点凉,从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稍微松了一点。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还没睡,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吃过了。她说,少熬夜。我嗯了一声。她没多问。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对面几栋居民楼,好些窗户里的灯还亮着。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也在熬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接到过一个体检单,或者等过一个夜班组长的电话。
有位路过的清洁工推着车,车轮碾过井盖,发出哐当声。他看了我一眼,把车停在边上,蹲下来换垃圾袋。夜班,满城都是。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夜之间从那个表里退出来。周诚退了。他用了十七年。而我呢。我什么也没用。我不过是在超市买了一瓶水,给妈打了个电话。我身上没有机油味。我随时可以回家。门锁着,床等着我。我的夜班,从来都是有退路的。周诚的没有。
回到家,鞋一踢,倒在沙发上。手机没再响。窗外的天,还没亮。我闭上眼,忽然又想起周诚刚才那条消息。“你也要少熬夜”。我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说到底,他自己是熬不动了,才劝我。就像人老了,才爱跟晚辈说,年轻真好。可年轻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不会老。周诚也这么觉得过。我也这么觉得过。
如今这五个字,他发过来,我收下了。我没回他一个“好”字,因为我打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我已经连续三天没在凌晨一点前睡过觉了。我有什么资格说“好”。我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但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夜还在那里,天亮还早。不是每一个睡过白天的夜班人,都能等到真正的天亮。周诚的白天,从今晚才开始。而我的夜晚,可能还长得很。长到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也许等下一次,我妈再在电话里说“少熬夜”,我会把手机往手心攥一攥,跟自己说,今晚,早点睡。
我们就不了了之吧。早点睡。说得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