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总笑我老姑娘，那夜她醉酒走错屋，倒我床上说我配不上他哥

上集回顾

沈砚秋嫁给陆沉舟三年，受尽小姑子陆念薇的嘲讽。直到陆念薇醉酒走错房间，喊出她的名字，说出“我哥配不上你”。沈砚秋在陆沉舟行李箱中发现叶酸，顺藤摸瓜找到前女友宋清晚，得知她怀了陆沉舟的孩子。摊牌后，陆沉舟拒绝离婚。沈砚秋搬出陆家，在陆念薇的支持下收集证据，找律师准备离婚。陆母来电，沈砚秋表明态度：问心无愧，婚必须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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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拉锯

陆沉舟不同意离婚。

他的律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陆先生希望当面谈。

我让周舟回他：法庭上见。

第四天，陆沉舟堵在了我公司楼下。

他靠在车旁，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发青，下巴冒出胡茬。

跟我认识的那个永远整洁体面的陆沉舟，判若两人。

“砚秋。”

他看见我出来，迎上来。

“五分钟。”

我停下脚步。

“陆沉舟，律师没跟你说清楚？”

“说了。”

他站在我面前，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

“但我想亲口问你。”

“问什么？”

“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我看着他。

心里翻涌的东西被我硬压下去。

“陆沉舟，家是两个人的。”

“你那个家，从头到尾只有你自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砚秋，清晚的事，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

我笑了一下。

“怎么处理的？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了？”

他沉默。

我就知道。

“陆沉舟，那是你的孩子。”

“三个月了，有心跳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那你让我怎么办？”

他声音突然拔高。

“你让我留着她，你肯回来吗？”

“你肯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陆沉舟，你到现在都没明白。”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处理谁。”

“我要的是你心里有我。”

“你有吗？”

他不说话。

风从写字楼之间的缝隙灌过来，吹得我头发乱飞。

“你没有。”

我替他回答。

“三年前没有，三年后也没有。”

“宋清晚走了，还有李清晚，张清晚。”

“你心里那个位置，从来就不是留给我的。”

陆沉舟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我抬头看他。

“你说。”

“我承认，结婚的时候我没放下清晚。”

他声音低下去。

“可这三年，你在我身边，我不是没有感觉。”

“什么感觉？”

“习惯。”

“习惯了早上有你做的粥，习惯了衣柜里你叠好的衬衫。”

“习惯了你等我回家。”

他停了一下。

“你走了这些天，我……”

“你什么？”

“我睡不着。”

我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陆沉舟，习惯不是爱。”

“你只是不习惯没人照顾你了。”

他张了张嘴。

“你回去，是因为我不给你做饭了？”

“还是因为没人给你熨衬衫了？”

“都不是。”

他急了。

“砚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以后心里只有你。”

“我保证。”

我看着他。

这个我等了三年的男人，站在我面前，说以后心里只有我。

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陆沉舟，你回去吧。”

我绕过他往前走。

“协议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我不签。”

他在背后喊。

“砚秋，我不签！”

我没回头。

脚步稳得很。

当天晚上，陆念薇给我看了一条朋友圈。

宋清晚发的。

一张B超单，配文：“小生命，妈妈会保护好你。”

点赞的人不多，但评论里有陆沉舟的名字。

他回了一个爱心。

我把手机还给陆念薇。

“截图了？”

“截了。”

她收起手机。

“明天给周律师。”

“嗯。”

第二天，周舟拿到截图，眼睛亮了。

“坐实了。”

“他承认孩子是他的，这份截图跑不掉。”

“加上之前的转账记录和租房合同，足够证明婚内过错。”

她推了推眼镜。

“砚秋，法院见的话，你占理。”

“能判多少？”

“房子婚后还贷部分，加上存款、理财，你至少拿一半。”

“如果他不同意，法院判下来只会更多。”

我点头。

“那就起诉。”

起诉书递交法院的第三天，陆沉舟的妈妈找上了门。

她没去公司，没去陆念薇那儿，直接堵在了我新租的公寓门口。

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地址。

可能是陆沉舟说的。

也可能是她自己查的。

总之，她站在我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砚秋。”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软得不像话。

“妈给你炖了汤。”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公寓。

“你住这儿？”

“嗯。”

“太小了。”

“够住。”

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拉着我的手。

“砚秋，沉舟的事，妈都知道了。”

“那个混账东西，我骂过他了。”

“他也知道错了。”

我抽回手。

“妈，您别劝了。”

“我不是来劝和的。”

她叹了口气。

“我是来跟你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当初是我催他结婚，他姑妈介绍你，我觉得你踏实、懂事，就让他去见。”

“他跟我说，你没意见。”

“我以为你们俩看对眼了。”

“没想到……”

她拍了拍我的手。

“没想到他心里还装着那个人。”

“是妈对不住你。”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那层硬壳裂了一道缝。

“妈，不怪您。”

“怪我。”

她苦笑。

“我要是早知道，不会让你嫁进来。”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陆家没福气。”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

“砚秋，离婚的事，妈不拦你。”

“但你记着，就算你跟沉舟离了，你还是我半个闺女。”

“以后有难处，来找妈。”

她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个保温桶。

打开盖子，是排骨汤。

热气扑上来，我眼眶热了一下。

就一下。

我把汤喝了，碗洗干净，保温桶收好。

然后给周舟发了一条微信。

“开庭之前，再跟他谈一次。”

“他要是签，条件不变。”

“他要是不签，法庭上该拿的我一分不让。”

周舟回得很快。

“好。”

三天后，陆沉舟签了字。

陆念薇把签好的协议送到我手上时，带了一个消息。

“我哥把宋清晚送走了。”

“送去哪了？”

“不知道。”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

“他把房子退了，人也搬了。”

“只留了一笔钱，说是给孩子的生活费。”

我翻着协议，没接话。

“沈砚秋。”

“嗯。”

“我哥这段时间，跟丢了魂一样。”

“每天回家就坐在你以前坐的那个位置发呆。”

“前天我妈过去，看见他抱着你留下的围巾哭。”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念薇，别说了。”

“我不是替他说话。”

她坐直了。

“我就是告诉你。”

“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

我把协议收好。

“后悔换不回三年。”

“也换不回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陆念薇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

“沈砚秋，你是不是特别恨他？”

我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不恨。”

“真的？”

“真的。”

我转过头看她。

“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坑里爬出来。”

“不想再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

“姐。”

“嗯。”

“你以后会好的。”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保证。”

我笑了一下。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保证。”

“少来这套。”

我推了她一把。

“去帮我搬箱子，今天要装窗帘。”

她哀嚎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

“沈砚秋，你使唤我倒是顺手。”

“你叫我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后悔了。”

“晚了。”

我走进卧室，开始拆窗帘包装。

陆念薇在外头喊。

“沈砚秋，你窗帘杆装反了！”

“你行你上。”

“我来就我来！”

她卷起袖子冲进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我站在梯子下面，给陆念薇递螺丝。

心里平静得很。

离了婚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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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宋清晚

我以为跟陆沉舟离了婚，跟宋清晚就不会再有交集。

我错了。

离婚后第三周，宋清晚约我见面。

她给我发的短信，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号码。

“沈小姐，我想跟你聊聊。”

我本不想去。

但周舟说，去听听她说什么，没坏处。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

宋清晚来得比我早。

她坐在角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垮垮挽着。

肚子比上次见大了些，但人瘦了不少。

“沈小姐。”

她站起来。

“坐吧。”

我拉开椅子，跟她面对面。

“喝什么？”

“白水。”

她叫服务员要了杯温水。

然后看着我，半天没开口。

“你找我，有事？”

“嗯。”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跟陆沉舟分开了。”

“我知道。”

“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打掉。”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说，他不能要这个孩子。”

宋清晚抬起头，眼眶泛红。

“他说，他不能对不起你。”

“你们已经离婚了。”

“他说，离了婚也是他对不起你。”

她扯了扯嘴角。

“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把我找回来，让我怀了孩子。”

“现在又说不能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同情。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

她咬了咬唇。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他有没有找过你？”

“谁？”

“陆沉舟。”

她看着我。

“他有没有求你复婚？”

“没有。”

我回答得很干脆。

“他签了字，我们断干净了。”

宋清晚愣住。

“他居然没找你？”

“你以为他会？”

“我以为……”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以为他会去找你，跪着求你回去。”

“那你呢？”

我问她。

“你怀着孩子，他让你打掉，你打算怎么办？”

她摸着肚子，沉默了很久。

“我要生下来。”

“他不要，我要。”

“这是我的孩子。”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小姐，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当初陆沉舟跟我分手，不是我提的。”

我看着她。

“是陆沉舟提的。”

“他跟我说，他妈妈不同意，他不能娶我。”

“让我走。”

“我走了五年。”

“五年后我回来，是因为我离婚了，没地方去。”

“他来找我，说对不起我。”

“他说他娶了你，但他不爱你。”

我听着，手里的杯子渐渐发凉。

“他不爱我，我知道。”

“可他不该利用你。”

宋清晚看着我。

“沈小姐，你比我清醒。”

“你走得干脆。”

“我走不了。”

她摸着肚子。

“我有了他的孩子。”

“这辈子都跟他断不了。”

我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阴着。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宋清晚说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口。

陆沉舟跟我结婚的时候，说“我觉得你挺好”。

跟宋清晚分手的时候，说“我妈不同意”。

他这辈子，好像从来就没为自己活过。

他妈让他结婚，他就相亲。

他妈不同意宋清晚，他就分手。

他妈催他生孩子，他就跟我拖着。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

我掏出手机，给陆念薇打电话。

“在哪儿？”

“公司，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火锅。”

“你请客？”

“我请。”

“那我带瓶好酒。”

“你少喝点。”

“知道了姐。”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

心里突然松了一下。

陆沉舟，宋清晚，陆母，那些纠缠不清的事。

从今天起，真的跟我没关系了。

我的日子，得往前过。

那天晚上，我跟陆念薇吃了火锅。

她喝了不少，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

“沈砚秋，我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说？”

“我说你过得好得很。”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说你升职了，加薪了，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我说你最近在学插花，还报了瑜伽班。”

“我说你比以前漂亮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

“你编的？”

“没编。”

她坐直了。

“你最近就是比以前好看。”

“以前你在我家，天天围着我哥转。”

“眉头就没松开过。”

“现在你笑多了。”

她戳了戳我的脸。

“姐，你笑的时候好看。”

“滚。”

我拍开她的手。

“喝你的水。”

她嘿嘿笑，端起水杯。

“沈砚秋。”

“又干嘛。”

“我哥配不上你。”

她举着杯子。

“这话我去年就说了，现在再说一遍。”

“我哥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

我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陆念薇。”

“嗯。”

“你也比以前懂事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当然。”

“也不看看我姐是谁。”

那天晚上，陆念薇喝醉了。

我扶着她回家，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她拉着我的手，嘴里嘟囔。

“姐，你别走。”

“我不走。”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她松开手，翻了个身，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个曾经叫我“老姑娘”的女孩，现在叫我姐。

这个曾经把我当外人的小姑子，现在是我最亲的人。

日子真是有意思。

你永远不知道，谁会在你最落魄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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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新芽

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我升了职。

部门经理调去了总部，总监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接。

我说愿意。

然后就是连轴转的交接、开会、带团队。

忙得脚不沾地。

陆念薇说我疯了。

“你刚离婚，不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

我盯着电脑屏幕。

“离婚又不是生病。”

她靠在沙发上啃苹果。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总是小心翼翼的。”

她想了想。

“说话之前先看别人脸色，做事之前先想别人怎么看。”

“现在你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你现在眼里只有事，没有人。”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

“不好吗？”

“好。”

她咬了一口苹果。

“特别好。”

我继续敲键盘。

“陆念薇，你不是说要找工作吗？”

“找了。”

“怎么样？”

“下周一入职。”

我停下来。

“真的？”

“真的。”

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你不是学设计的吗？”

“策划也做，设计也做。”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沈砚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

“我以前骂你老姑娘，是因为我嫉妒你。”

我抬头看她。

“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比我哥有本事。”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

“我哥那个人，看着风光，其实什么事都靠别人。”

“靠我妈，靠你，靠公司那帮下属。”

“他自己，什么都不是。”

“你不一样。”

她看着我。

“你一个人嫁进来，一个人扛着我家里那些破事。”

“一个人忍了三年。”

“我骂你，你也不还嘴。”

“我那时候觉得你窝囊。”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窝囊。”

“你是顾全大局。”

她低下头。

“我哥配不上你，这话我是真心的。”

“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看着她，放下手里的鼠标。

“陆念薇。”

“嗯。”

“你长大了。”

她撇嘴。

“我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也是小孩。”

“那你呢？你三十一，不也才刚学会为自己活？”

我被她噎住。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以后我为自己活。”

那段时间，我过得特别充实。

白天上班，晚上去上课。

报了一个管理培训班，每周两节课。

班里有二十来个人，各行各业的都有。

坐我旁边的叫陈屿，做建筑设计的。

三十五六岁，话不多，但人很稳。

第一次上课，他借了我一支笔。

第二次上课，他帮我占了座。

第三次，他请我喝了杯咖啡。

“沈砚秋，这个名字好听。”

他端着咖啡，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谢谢。”

“你在哪个公司？”

我说了名字。

他点头。

“听说过，挺厉害的。”

“你呢？”

“自己开了个小事务所，混口饭吃。”

他笑了笑。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但不难看。

我们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

大多是关于课上的内容，偶尔聊到工作。

他很忙，我也很忙。

有时候一周都不说话。

但每次上课，他都会提前帮我占好座。

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记笔记。

陆念薇知道后，眼睛都亮了。

“陈屿？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

“三十五。”

“干什么的？”

“建筑师。”

“单身？”

“不知道。”

“你问啊！”

她急得直跺脚。

“沈砚秋，你倒是主动点。”

“主动什么？”

“主动问他有没有对象啊！”

“我干嘛要问？”

我翻着书，没抬头。

“我又不打算干嘛。”

“你……”

她指着我，恨铁不成钢。

“你才三十一，难道以后就一个人过？”

“一个人过怎么了？”

我合上书。

“我以前两个人过，跟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她哑了。

过了一会儿，她坐到我旁边。

“姐，我不是催你。”

“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有人疼。”

我看着她。

“念薇，我现在挺好的。”

“真的。”

“我有工作，有房子，有你。”

“日子过得踏实。”

“至于男人……”

我停了一下。

“顺其自然。”

“来了我不躲，不来我也不找。”

她点头。

“那陈屿呢？”

“同学。”

“就同学？”

“就同学。”

她叹了口气。

“行吧。”

“不过你要是改主意了，记得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帮你把把关。”

她拍了拍胸脯。

“我现在看男人可准了。”

我笑着摇头。

“你先把自己的事管好。”

“我什么事？”

“你不是说公司有个男同事总找你麻烦？”

她脸一垮。

“别提了，那人烦死了。”

然后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那个男同事怎么讨厌。

我一边听一边收拾东西。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不急不缓地往前淌。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陆沉舟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比上次更瘦了。

西装挂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

“砚秋。”

他叫我。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没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就是路过，想看看你。”

“看完了？”

“嗯。”

他点了一下头。

“你气色很好。”

“谢谢。”

“砚秋。”

他又叫我。

“还有事？”

“没有。”

他摇了摇头。

“就是……对不起。”

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等了三年的人。

现在站在我面前，说对不起。

可我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恨，不怨，不疼。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陆沉舟，过去了。”

我说。

“你也往前看吧。”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我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透过玻璃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我收回目光，按了楼层。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手机亮了，是陈屿发来的微信。

“明天上课，帮你占座？”

我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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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波澜

跟陈屿熟起来，是因为一次意外。

那天上完课，外面下大雨。

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

陈屿从后面走过来，撑开一把黑伞。

“送你到地铁站。”

“不用，我等雨小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把伞举到我头顶。

“走吧。”

我犹豫了一下，走进伞下。

伞不大，他半边肩膀淋着雨。

“你往这边点。”

“没事。”

他笑了笑。

“我皮实。”

走到地铁站，他收起伞，肩膀湿透了。

“你回去吧。”

我说。

“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沈砚秋。”

“嗯？”

“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有个建筑展，我多了一张票。”

他摸了摸后脑勺。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去。”

我看着他。

雨声很大，但他说话的声音很清晰。

“好。”

第二天，我们去了那个建筑展。

展厅很大，人不多。

他给我讲每栋建筑背后的故事，眼睛里有光。

“这个设计师是我的偶像。”

他站在一个模型前面，语气难得兴奋。

“他把光用到了极致。”

我看着那个模型。

线条简洁，但空间感很强。

“你很喜欢建筑？”

“喜欢。”

他转过头看我。

“我大学的时候就想，以后要设计一栋自己的房子。”

“什么样的？”

“不大，但每个角落都有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

像风吹过水面，泛了一下涟漪。

看完展，我们在附近吃了饭。

他问我为什么离婚。

我没瞒他。

“前夫心里有别人。”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挺傻的。”

“什么？”

“你很好。”

他看着我。

“他不该看不见。”

我低头搅着碗里的汤。

“谢谢。”

“我说真的。”

他放下筷子。

“沈砚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但眼睛里有一层壳。”

他顿了顿。

“现在那层壳没了。”

我抬头看他。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陈屿，我离过婚。”

“我知道。”

“我三十一了。”

“我三十五。”

“我可能……不会很快进入一段新感情。”

“没关系。”

他笑了笑。

“我可以等。”

“等多久？”

“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

那天晚上回家，陆念薇看见我的表情，立刻凑过来。

“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怎么。”

“骗人。”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拍手。

“陈屿表白了？”

“你小声点。”

“真的假的？”

她跳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你冷静。”

“冷静不了！”

她抓着我的胳膊。

“你怎么说的？答应了？”

“我说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答应啊！”

她急得直转圈。

“沈砚秋，陈屿条件不错，人看着也稳当。”

“你总不能一辈子单着吧？”

“我没说要单着。”

“那你犹豫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

“念薇，我怕。”

她停下来。

“怕什么？”

“怕再来一次。”

我看着她。

“怕我再掏心掏肺，最后发现又是一场空。”

她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姐，陈屿跟我哥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了。”

“你查什么了？”

“我找人打听了。”

她理直气壮。

“他离过一次婚，前妻出轨，他净身出户。”

“现在一个人租房子住，事务所刚起步。”

“人缘好，没乱七八糟的事。”

我看着她。

“陆念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

“我这叫关心你。”

她理直气壮。

“你要是跟陈屿在一起，我放心。”

“为什么？”

“因为他配得上你。”

她认真地看着我。

“沈砚秋，你值得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

“我哥做不到的事，陈屿能做到。”

我看着她，心里那层顾虑慢慢变薄。

“让我再想想。”

“行。”

她松开手。

“但别想太久，好男人抢手。”

我推了她一下。

“你闭嘴吧。”

她嘿嘿笑，跑回自己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陈屿发了一条微信。

“到家了？”

“到了。”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他发了一个笑脸。

“晚安。”

“晚安。”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心里那个涟漪，好像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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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旧影

我跟陈屿在一起的消息，陆念薇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比我还高兴，当天就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姐终于有人要了。”

配图是我和陈屿在建筑展上的背影。

我让她删，她死活不删。

“你管我，我乐意。”

“陆念薇。”

“你打死我我也不删。”

我拿她没办法。

陈屿看到后，笑了笑。

“你妹妹挺有意思。”

“她是我前小姑子。”

“我知道。”

他看着我。

“她跟我说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以前过得不开心。”

他握住我的手。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是暖的。

跟陈屿在一起，跟陆沉舟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陆沉舟让我等。

等他有空，等他回头，等他放下过去。

陈屿不让我等。

他每天发早安晚安，周末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六去看电影？”

“周日去爬山？”

“下周三我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不习惯这种热情。

“你不用这样。”

“哪样？”

“什么都安排。”

他想了想。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

他点了点头。

“那我慢点。”

他说慢就慢。

不再每天发消息，但每个上课的日子还是会给我带一杯热豆浆。

冬天的时候，我感冒了。

他请了假，买了药和粥，送到我公寓楼下。

“你不上班？”

“你生病了，我上什么班。”

他把东西递给我。

“吃完药睡一觉，我晚上再来。”

“不用……”

“我来。”

他打断我。

“你别逞强。”

那天晚上他真的来了，给我煮了粥。

陆念薇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转头朝屋里喊。

“姐！陈屿来了！”

我裹着毯子从卧室出来。

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肩膀上还落着雪。

“下雪了？”

“嗯，不大。”

他换了鞋进来。

“粥煮好了，趁热吃。”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盛粥。

陆念薇在旁边挤眉弄眼。

“陈屿哥，你对我姐真好。”

“应该的。”

“以前我哥从来不会这样。”

她故意说。

“我姐生病，他只会说多喝热水。”

“念薇。”

我瞪她。

“我说的是实话。”

她撇嘴。

“陈屿哥，你别介意。”

“不介意。”

陈屿把粥放在我面前。

“以前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只管以后。”

陆念薇拍了拍手。

“这话说得好。”

“你闭嘴。”

我拿勺子指着她。

“回你房间去。”

“行行行，我走。”

她站起来，走到一半又回头。

“陈屿哥。”

“嗯？”

“你以后要是对我姐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陈屿笑了笑。

“好。”

她满意地回屋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屿。

他坐在对面，看着我喝粥。

“你前夫来过？”

“嗯。”

“他还找你？”

“找过两次。”

“你怎么说？”

“我说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

“那我也说一句。”

“什么？”

“沈砚秋，我不介意你的过去。”

“但我希望你的以后，有我。”

我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好。”

我说。

他笑了。

那天晚上，陈屿走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走出单元门，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陆念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姐。”

“嗯。”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她坚持。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笑。”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跟陈屿在一起，我不用猜他心思，不用等他回头，不用委屈自己去迁就谁。

他喜欢我，就告诉我。

他想我，就来找我。

他对我好，就是单纯地对我好。

不用我付出什么去换。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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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归途

离婚后第六个月，陆沉舟的妈妈过生日。

陆念薇问我愿不愿意去。

“我？”

“嗯，我妈让我问你。”

“她让我去？”

“她说，你要是有空，就来吃顿饭。”

我犹豫了。

“你哥在吗？”

“在。”

“那我不去了。”

“姐。”

她拉住我的手。

“我妈是真心想让你去。”

“她说了，你来了坐她旁边。”

“我哥要是敢说什么，她第一个骂他。”

我想了想。

陆母对我一直不错。

离婚后还打过几次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

“行。”

我说。

“我去。”

生日宴在陆家老宅。

我进门的时候，陆沉舟站在客厅里。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砚秋。”

“嗯。”

我点了点头，绕过他往里走。

陆母迎出来，拉住我的手。

“砚秋来了。”

“妈，生日快乐。”

我把礼物递过去。

是一条羊绒围巾，她喜欢的深灰色。

“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她围上围巾，拍了拍我的手。

“好看。”

饭桌上，陆母让我坐她旁边。

陆沉舟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你爱吃的。”

我还没开口，陆母就把他的筷子挡回去。

“不用你夹。”

“砚秋自己有手。”

陆沉舟收回筷子，没再说话。

陆念薇在旁边偷笑。

我低头吃饭，心里没什么波澜。

吃完饭，陆母拉着我说话。

“砚秋，妈知道你处对象了。”

“嗯。”

“人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

她拍了拍我的手。

“妈替你高兴。”

“你是个好孩子，该有好日子。”

“以前的事，是沉舟没福气。”

我看着她。

“妈，谢谢您。”

“谢什么。”

她笑了笑。

“以后有空，常来看看妈。”

“就算跟沉舟没关系了，你也还是我半个闺女。”

我点头。

“好。”

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

“砚秋。”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送送你。”

“不用，念薇在等我。”

“砚秋。”

他又叫了一声。

我回头看他。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话。”

他看着我。

“但我还是想说。”

“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

我回答得干脆。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

他扯了扯嘴角。

“你开心就好。”

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等了三年的人，站在老宅的门口，路灯照着他的脸。

他看起来比离婚前老了一些。

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

“陆沉舟。”

“嗯？”

“你也往前看吧。”

我说。

“别总回头。”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走向陆念薇的车。

她靠在车门上，看着我走近。

“说完了？”

“说完了。”

“我哥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我拉开车门。

“走吧。”

她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舟还站在门口。

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我收回目光。

手机亮了，是陈屿。

“到家了吗？”

“在路上了。”

“明天去看房子？”

“好。”

他发了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收好，靠在座椅上。

陆念薇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姐。”

“嗯。”

“你以后会幸福的。”

“我知道。”

我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像一条流动的河。

往前方去。

往亮处去。

往我的新日子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三年前。

我穿着婚纱，站在酒店门口。

陆沉舟站在我旁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那时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归宿。

梦里的我转过头，看见现在的自己站在不远处。

穿着简单的毛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笑。

“走吧。”

梦里的那个我对我说。

“别回头。”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被子上。

手机上有两条微信。

陆念薇发的：“姐，早饭在桌上，我去上班了。”

陈屿发的：“早安，今天天气好，适合看房子。”

我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起床，拉开窗帘。

阳光铺了满屋。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蓝的，干净的，透亮的。

像从头开始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去洗漱。

日子还长。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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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后来

后来。

后来我跟陈屿搬进了新房子。

不大，两室一厅，但每个角落都有光。

阳台上种了一排绿植，是他挑的，我浇水。

客厅墙上挂了一幅画，是我选的，他挂的。

书房里两张桌子，并排放着。

晚上他画图纸，我看报表。

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继续各忙各的。

陆念薇常来蹭饭。

她换了新工作，升了职，忙得脚不沾地。

但每个周末都来，说是看我，其实是蹭陈屿做的红烧肉。

“陈屿哥，你手艺太好了。”

她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我姐嫁给你真是赚了。”

“你姐嫁给我，是我赚了。”

陈屿给我夹了一块肉。

“你少拍马屁。”

我把肉夹到陆念薇碗里。

“吃完洗碗。”

“又是我？”

“不然呢？”

她哀嚎一声，认命地去洗碗。

陈屿在旁边笑。

一年后，我跟陈屿领了证。

没办婚礼，就请了几桌朋友。

陆念薇是伴娘，忙前忙后，比我还上心。

陆母也来了，送了一对金镯子。

“砚秋，这次要好好的。”

她握着我的手。

“陈屿这孩子不错，妈放心。”

我点头。

“谢谢妈。”

陆沉舟没来。

他托陆念薇带了一个红包。

里面是一张卡，没写多少钱。

陆念薇说：“哥说，这是补你的嫁妆。”

我把卡收好，没查余额。

后来用那笔钱，跟陈屿一起捐了一间图书室。

给一所乡村小学。

陆沉舟知道后，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

我没回。

但我把短信截图存了。

不是留恋。

是提醒自己。

有些事，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又过了一年，我怀孕了。

陈屿高兴得不行，当天就去买了一堆婴儿用品。

陆念薇更是夸张，买了一整箱衣服，男的女的都有。

“你买这么多干嘛？”

“我当姨的，不得表示表示？”

她理直气壮。

“再说了，万一是双胞胎呢？”

“你想得美。”

我摸着肚子，笑了笑。

陈屿从厨房探出头。

“念薇，你姐不能吃辣，今晚少放辣椒。”

“知道了知道了。”

她摆摆手。

“啰嗦。”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在厨房忙活。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我摸着肚子，轻声说。

“小东西，你以后会有一个很好的家。”

“有爱你的爸爸。”

“有疼你的姨。”

“还有……”

我想了想。

“还有一个曾经迷过路的妈妈。”

“但她已经找到路了。”

陈屿端着菜出来。

“说什么呢？”

“没什么。”

我站起来。

“吃饭。”

他扶着我走到餐桌前。

陆念薇摆好碗筷。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窗外有鸟飞过。

日子平淡，但踏实。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惊天动地。

但每一天，都是自己的。

——全文剧终——

【下集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