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返聘的CT医生，私下跟我说：看病做检查，能去大医院别图省事

退休返聘的CT医生，私下跟我说：看病做检查，能去大医院别图省事

我认识老赵，是去年的事。我妈膝盖疼，在县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是骨关节炎，开了点药。吃了两个月不见好，我寻思带她去市里看看。挂号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头跟我搭话，说“你妈这个膝盖，拍片子没用，得做核磁”。我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他是放射科的，退休了，现在返聘在县医院看CT。他姓赵，让我叫他老赵。

老赵六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说话慢悠悠的，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他跟我说：“你妈这个膝盖，县医院的X光片只能看骨头，看不到软骨、半月板、韧带。骨关节炎是软骨的问题，你拍X光，只能看到骨头间隙窄了，但窄到什么程度，里面有没有积液，有没有游离体，X光看不出来。你得做核磁。”

我带我妈去了市里，做了核磁。结果出来，不光是骨关节炎，还有半月板撕裂。医生说“得做关节镜”。手术做了，我妈的膝盖好了。

后来我请老赵吃饭，谢谢他。他喝了两杯酒，话多了起来。他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他在放射科干了四十年，县医院、市医院都待过。他说他见过太多人，因为图省事，在县医院做了检查，没查清楚，耽误了。他说有些话，他当着病人不能说，怕得罪人。可他退休了，返聘的，不怕了。他想跟我说说，让我告诉更多人。

第一件事：县医院的CT，跟大医院的CT，不是一回事。

老赵说，同样是CT，机器不一样，人不一样。县医院的CT，大多是老机器，分辨率低，扫出来的片子模糊。大医院的CT，是最新一代的，分辨率高，能看到毫米级的病变。同样的一个肺结节，县医院扫出来是“模糊影”，大医院扫出来是“边缘毛糙、有毛刺、胸膜牵拉”。一个是“可能没事”，一个是“赶紧手术”。差别在哪？在机器。

更重要的，是人。老赵说，县医院的放射科医生，有的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就是技师。技师只管拍片子，不管看片子。看片子的是谁？是临床医生。临床医生看片子，凭经验，凭感觉。可大医院有专门的放射科医生，看片子是他们的专业。他们一天看几十上百张片子，见过的病例比县医院临床医生一辈子见的都多。你县医院的临床医生看一个片子，觉得“没什么事”。大医院的放射科医生看一眼，说“这里有个结节，边界不清，建议进一步检查”。

差别在哪？在专业。

老赵说，他见过一个病人，在县医院拍CT，报告写着“右肺下叶小结节，建议随访”。病人拿给县医院的临床医生看，医生说“没事，半年后再拍”。病人不放心，去了市里。市里的放射科医生看了片子，说“这个结节形态不好，有毛刺，有胸膜牵拉，建议手术”。手术切下来，早期肺癌。病人后来跟老赵说：“我要是听县医院的，半年后再拍，可能就晚了。”

老赵说，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县医院的放射科医生，不是不认真，是水平有限。他们见过的病例少，认不出那些不典型的病变。大医院的放射科医生，天天看，月月看，年年看，什么形态的结节都见过。你拿一个片子给他，他一眼就能认出是好是坏。

第二件事：有些检查，县医院根本做不了。

老赵说，县医院能做的检查，就那么几样。X光、B超、CT、抽血。可很多病，这些检查查不出来。你要查心脏血管，得做冠脉CTA。你要查脑子里有没有动脉瘤，得做脑血管造影。你要查胰腺有没有问题，得做增强CT或者核磁。你要查肠道有没有息肉，得做肠镜。这些检查，县医院要么没有设备，要么没人会做。

他说他见过一个病人，肚子疼了半年，在县医院做了三次B超，都说“胆囊壁毛糙，考虑胆囊炎”。吃了半年药，不好。后来去市里做了增强CT，胰腺癌晚期。B超看胰腺，前面有胃和肠子挡着，根本看不清。可县医院的医生，就凭B超报的“胆囊炎”，给他治了半年。

老赵说，那个病人后来回来了，瘦得脱了相，坐在县医院走廊里，跟老赵说：“赵医生，我要是早去市里，是不是就不一样了？”老赵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他说“是”，病人更难受。他说“不是”，那是骗人。

第三件事：有些检查，县医院做不准。

老赵说，不光是机器的问题，还有操作的问题。他说他见过一个病人，在县医院做CT，报的是“肺部未见明显异常”。后来去大医院做，发现一个一公分的结节。他问县医院的技师，技师说“扫的时候没扫到那个位置”。CT是分层扫的，每一层多厚，扫哪些位置，都有讲究。技师经验不足，就可能漏掉病灶。

还有抽血。县医院的化验室，有的项目做不了，有的做了也不准。他说他见过一个病人，在县医院查肿瘤标志物，全部正常。去大医院查，CA19-9高得离谱。县医院的试剂过期了，没人发现。

老赵说，他有一次去化验室拿报告，看见一个技师在配试剂，配错了。他问技师“你配的什么”，技师说“不知道，按说明书配的”。老赵说，说明书是英文的，技师看不懂，瞎配。他后来跟化验室主任说了，主任说“以后注意”。可“以后”是多久？没人知道。

第四件事：大医院的医生，见的病多。

老赵说，这是最关键的。县医院的医生，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疑难杂症。大医院的医生，一天见几十个。你拿一个片子给县医院的医生看，他说“没见过”。你拿同一个片子给大医院的医生看，他说“这个我见过，上次那个病人是这么治的”。

经验这个东西，不是靠读书读出来的，是靠病例堆出来的。大医院的医生，病例多，经验就多。你县医院的医生，病例少，经验就少。同样一个病，大医院的医生一眼就能认出来，县医院的医生可能要琢磨半天，还琢磨不对。

老赵说，他退休返聘在县医院，每天看片子，看得心里发慌。不是他看不准，是他知道，他看准了也没用。县医院治不了。他只能跟病人说“你去大医院再查查吧”。可有的病人不听。有的病人说“县医院能治，干嘛去大医院”。有的病人说“大医院太远，太贵，太麻烦”。

老赵跟我说：“你跟别人说，看病做检查，能去大医院别图省事。你省了那半天路，省了那几百块钱，可能就把命省没了。”

我问他：“那县医院就什么都不能看了？”

他说：“不是。感冒发烧、拉肚子、小外伤，县医院能看。可你要是查不出原因的疼，查不出原因的瘦，查不出原因的出血，别在县医院耗。直接去大医院。你耗一个月，可能就把早期耗成晚期了。”

我问他：“那怎么判断该去大医院还是县医院？”

他说：“三个标准。第一，县医院查了两次，没查清楚。第二，县医院治了两周，没治好。第三，你自己觉得不对劲，说不出来的不对劲。这三个，占一个，就去大医院。”

我后来把老赵的话告诉了很多人。有的人听，有的人不听。听的人，有的查出了早期病，及时治了。不听的人，有的拖到了晚期，后悔莫及。

老赵还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在县医院干了五年返聘，看了一万多张片子。其中至少有几十张，他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可县医院治不了，他只能让病人去大医院。可有的病人去了，有的病人没去。去了的，有的治好了，有的晚了。没去的，有的走了，有的还在熬。

他说：“我每次看到那些没去的病人，心里就堵得慌。我知道我告诉过他们了。可他们没听。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我只能告诉他们，去大医院。”

他喝了一口酒，又说：“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不是那些没去大医院的。是那些去了大医院，但已经晚了的。他们在县医院耗了半年、一年，等到去大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大医院的医生说‘怎么才来’。他们说‘我们在县医院看了，医生说没事’。我听到这句话，我就想拍桌子。县医院的医生说‘没事’，那是他的水平只能看到‘没事’。他看不到那个‘有事’。”

老赵说，他现在还在县医院返聘，还在看片子。每次看到有问题的片子，他还是会跟病人说“去大医院查查”。有的病人听，有的不听。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能做他能做的。

“你跟别人说，”老赵看着我，眼睛红红的，“看病做检查，能去大医院别图省事。你省的是时间和钱，赔的是命。”

我点了点头。我说：“我替你说。”

我写这些，是替老赵写的。他退休了，返聘的，不怕得罪人。可有些话，他还是不能当面跟病人说。他让我替他说。我替他说了。

看病做检查，能去大医院别图省事。你省的是时间和钱，赔的是命。

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