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大我8岁,圆房前他问怕不怕,我嘴上说不怕身体却往床边缩
发布时间:2026-09-16 00:29 浏览量:1
婚床的被子是新的,晒过一天太阳,闻着有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我坐在靠床沿的位置,手攥着被角,指节有点发僵。
他坐在离我半臂远的地方,先开口问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你怕不怕?”
我几乎是立刻就答了:
“不怕。”
话刚出口,我的身体却往床边又缩了一寸,后背离他更远了些。
他没再说话,倾过身来,轻轻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皮肤上,凉的,也短。
吻完他就坐回了原处,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眼睛看着床尾那盏昏黄的小灯。
我也没动。
窗外有远处马路上过车的声音,轮胎碾过地面,一阵一阵的。
我们就那样坐了很久,久到我腿都麻了,久到新被子上的太阳味都好像散了一半。
他大我八岁,是相亲认识的。
介绍人是我妈单位的老同事,说他人老实,工作稳,家里条件也还行,就是年纪稍大一点,知道疼人。
我那时候二十六,刚从上一段没结果的恋爱里抽身出来,整个人都累,不想再猜来猜去。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家常菜馆,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坐下来先给我倒了杯温水。
他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也不怎么看我,眼睛总落在桌上那盘凉拌黄瓜上。
我那时候觉得,话少也好,省得聒噪。
吃了三顿饭,看了两场电影,他就提了结婚的事。
那天我们在公园散步,风有点大,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我肩上,说:
“我年纪也不小了,想成个家,你要是觉得我还行,咱们就往结婚上走。”
我当时没立刻答应,只说回去想想。
回家跟我妈一说,我妈眼睛都亮了,说这孩子靠谱,不油嘴滑舌,是过日子的人。
我爸也在旁边点头,说大几岁好,懂得让着你。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就觉得,好像跟谁结婚都差不多。
反正都是过日子,反正最后都要落到吃饭、睡觉、柴米油盐上。
于是第二次见面,我就点头了。
他当时好像松了口气,嘴角往上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之后的事走得很快,见家长,定日子,拍婚纱照,装修房子。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首付他家里出了一部分,他自己攒了一部分,贷款要还三十年。
他没提过加我名字的事,我也没问。
我那时候想,反正我也没出钱,问了反而显得我计较。
装修的时候他问过我喜欢什么风格,我说都行,你看着办。
他就真的自己看着办了,地板选了深棕色,墙刷成米白色,家具都是实木的,稳重,也沉闷。
我进去看的时候,觉得像走进了别人家,一点也不像是我要住的地方。
但我还是没说什么。
拍婚纱照那天,化妆师给我画了很浓的妆,镜子里的人我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
他穿着西装站在我旁边,摄影师让他搂着我的腰,他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搭上来。
拍完一组,他立刻就把手收回去了,像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那时候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自己压下去了。
我想,他大概是腼腆,毕竟年纪大了,不像小伙子那样会来事。
婚礼办得中规中矩,来了很多亲戚,我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脚疼得要命。
晚上送客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说:
“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点头,说知道了。
她又压低声音说:
“他比你大,懂事,你多顺着他点,夫妻之间,忍忍就过去了。”
我当时没太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当是长辈的叮嘱。
直到新婚夜,坐在那张晒过太阳的新床上,我才忽然明白,我妈说的
“忍忍”
,可能不止是过日子那些事。
他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手指很长,指节有点粗,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工具的手。
我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我的手很小,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涂指甲油,因为他说过,不喜欢女孩子涂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要不,先睡吧。”
我“嗯”了一声,没动。
他也没动。
我们就那样又坐了几分钟,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衣柜那边,拿了一套睡衣出来。
“我去外面客厅睡。”
他说,声音很轻,像怕吓着我似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手里攥着那套睡衣,指节都发白了。
“为什么?”
我问,声音有点抖。
他没回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看你好像……不太自在。”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没有,想说我不怕,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不自在,从进这个房间开始,从换上那件红色的睡衣开始,从他坐在我身边开始,我浑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
我以为结婚了就会自然好,以为领了证、办了酒,两个人就该顺理成章地靠近。
可真到了这一步,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身体不听使唤。
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我没说话,就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后背一下子靠在墙上,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我盯着那扇关着的门,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我不知道他在客厅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奇怪,会不会后悔娶了我。
我只知道,我刚才那句“不怕”,说得有多干脆,现在就有多狼狈。
窗外的车声渐渐少了,夜越来越深。
我躺下来,拉过被子蒙住头,闻着被子上残留的阳光味,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委屈,是害怕,还是后悔,我分不清。
我只知道,这场我以为会很安稳的婚姻,从第一晚开始,就好像哪里不对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眼睛有点肿。
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就热了。
我磨磨蹭蹭穿好衣服,拉开房门,看见他已经在厨房了。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背对着我,正在煎鸡蛋,油在锅里滋滋响。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醒了?”
他说,
“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吧。”
我“哦”了一声,赶紧钻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也不好看。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面对他。
我以为他会问,会解释,或者至少会有点尴尬。
可他没有。
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下今天的安排,要去超市买东西,要给两边长辈打电话,还要去物业拿个东西。
说得都是正事,语气也正常,就像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样。
我低着头喝粥,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敢看他。
他也没提昨晚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过来抢着洗,说:
“你歇着吧,刚结婚,哪能让你干活。”
他的手碰到我的手,我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就像没看见一样,拿起碗走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心里忽然就慌了。
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我们的婚姻,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大我八岁,别人都说他会疼人,会让着我。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之间隔着的,好像不只是八岁的年纪。
还有一些说不出口的东西,藏在每一次躲闪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刻意保持的距离里,藏在新婚夜那扇轻轻关上的房门后面。
我靠在餐厅的墙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忽然很想问问他。
问问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快就提结婚,问问他新婚夜为什么要躲出去,问问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心里藏着什么没说的话。
可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婚后头一个月,我们像两个被安排进同一屋檐下的室友,客气,规矩,连走路都尽量不碰到对方。
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煮豆浆,煎鸡蛋,把我的那份温在锅里。
我醒了就去洗漱,坐下来吃饭,他说一句我答一句,饭桌上永远是他找话题。
他会说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今天打八折,会说楼上那家的狗又在半夜叫,会说他同事上周刚生了二胎。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像在填我们之间的空。
我每次都“嗯”“是吗”“挺好的”,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晚上他睡沙发的第三天,我抱着被子站在客厅门口,说你回房睡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电视里正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开得很低。
他说好,然后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抱起来,跟在我后面进了屋。
那一夜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灯一关,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我背对着他躺着,能感觉到他在我身后翻了两次身,每次都离我更远一点。
到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还在心里劝自己,慢慢来,总会好的。
毕竟是相亲认识的,毕竟才刚结婚,毕竟他比我大八岁,懂得体谅人。
我把所有不对劲都归给“不熟”,归给“害羞”,归给“日子还长”。
真正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结婚第二十天的晚上。
那天他加班到十点多才回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冷风和一点烟味。
我本来已经睡了,听见开门声又醒了,披着外套出去给他热汤。
他坐在餐桌边,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脸色很疲惫。
我把汤放在他面前,问他怎么这么晚。
他说项目赶进度,连续熬了三天了。
我哦了一声,转身想去给他拿件厚衣服。
他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脚像钉在了地上。
他的手很凉,指节有点硬,握得并不用力,像是怕吓着我。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
“你是不是……一直很怕我?”
我背对着他,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想说不是,想说我只是不习惯,想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那些话在嘴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出来的只有一句:
“没有啊。”
他慢慢松开了手,我听见他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汤。
他说:
“没有就好。”
就这四个字,轻得像叹气。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紧,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我们第一次,差点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可最后还是像以前一样,谁都没敢再往下说。
他继续喝他的汤,我继续回房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那时候以为,他问这句话,是因为他也想靠近。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他问的哪里是怕不怕他这个人。
他问的是,我们这场从一开始就各怀心事的婚姻,到底要怎么往下走。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到了过年。
按规矩,新婚头一年要两边走亲戚。
他提前好多天就开始准备礼物,给我爸妈的,给他爸妈的,一家一份,分得清清楚楚。
去他家那天,他妈妈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
“我儿子比你大八岁,我本来还担心你嫌他老,没想到你这么懂事。”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杯热茶,笑着说不会的,他对我挺好的。
他坐在我旁边,听见这话,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我却莫名觉得有点慌,像说了谎被人当场抓住。
好在他妈妈马上又说起别的,话题就这么岔开了。
晚上住在他家,我们睡在他以前的房间。
房间不大,墙上还贴着他大学时候的篮球海报,边角都卷了。
他坐在床边脱外套,背对着我,肩膀很宽,却有点驼。
我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睡衣,半天没动。
他脱到一半,回头看见我,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然后抱着睡衣去了卫生间。
我在卫生间里磨了快半个小时,听见外面他翻书的声音。
等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灯也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
我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在最外面,离他远远的。
黑暗里,他忽然开口说:
“我妈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说哪句。
他说:
“就是说我比你大八岁那句。”
我没说话,手指攥着被角,手心出了汗。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当初相亲的时候,我就跟介绍人说过,我年纪大,别耽误人家小姑娘。”
我的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他。
他也侧过身,脸对着我,眼睛在暗里亮得很。
他说:
“是你说,年纪大一点也没关系,稳重。”
我张了张嘴,忽然想起相亲那天的事。
那天是在一家茶馆,他坐在我对面,穿一件黑色的外套,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
介绍人一个劲夸他老实,顾家,会过日子,说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小伙子强多了。
我那时候刚跟前男友分手半年,家里催得紧,自己也累了。
我看着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不像会折腾的人。
我想,找个这样的人结婚,日子应该能过得安稳。
所以介绍人问我意见的时候,我点了点头,说可以先处处看。
我以为“稳重”“老实”“会疼人”,就是婚姻里最要紧的东西。
我以为只要人不坏,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我甚至以为,那些身体上的别扭和害怕,结了婚自然就好了。
可现在躺在这张窄小的床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有些东西不是时间能磨平的。
你心里没跨过去的坎,躺一张床上睡十年,也还是跨不过去。
我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没后悔。”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连我自己都听着心虚。
他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更多地方。
他说: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你家。”
我嗯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不是委屈,也不是后悔,更像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
就像你明明手里握着一把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扇对应的门。
大年初二回娘家,我妈拉着我在厨房包饺子,一边包一边偷偷问我。
她说:
“他对你好不好?”
我手里捏着饺子皮,说挺好的啊。
我妈又问:
“那你们……相处得还行?”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脸一下子就热了,低着头说还行。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往下问,只是叹了口气,说那就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跟我妈说点什么,想说我其实很害怕,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我妈担心,怕她觉得我不懂事,怕她说
“都结婚了还矫情什么”。
更怕她问我,既然不愿意,当初为什么要答应。
是啊,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呢。
是因为年纪到了,是因为家里催得紧,是因为他条件合适,还是因为我自己也想找个依靠。
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过完年回到我们自己的小家,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他上班,我也上班,晚上一起做饭,吃完饭他看电视,我玩手机。
偶尔说几句话,都是柴米油盐的小事。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他说他爸妈要来住几天。
我当时正在擦桌子,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说哦,好啊。
他看了我一眼,说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就让他们别来了。
我赶紧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就来吧,反正房间也空着。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可我知道,他其实是在照顾我的情绪。
他爸妈来的那几天,我们表现得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夫妻。
一起做饭,一起收拾桌子,晚上一起回房间睡觉。
关上门,他就自觉地抱上枕头去沙发,早上再趁他爸妈没醒偷偷回来。
有天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他蜷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子。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
我站在那里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我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一下子醒了,迷迷糊糊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说你回房睡吧,别着凉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没事,我在这睡得挺好。
我站着没动,手里攥着水杯,指节都发白了。
过了几秒,我低声说:
“你回去睡吧,我……我不怕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也愣了,抬头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我们就那么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移开了目光,弯腰抱起被子,说那走吧。
我转过身,先一步往房间走,心跳得快极了。
我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可我就是忽然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们是夫妻,不是室友,更不是陌生人。
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那一步,总不能一直躲着。
那天晚上,他躺在我身边,离我有一拳的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烟味。
我闭着眼睛,浑身都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我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心里又怕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可他没有。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我偷偷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他。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好像睡得并不踏实。
我看着他眼角淡淡的细纹,忽然想起他比我大八岁。
八岁,差了快一轮。
他三十多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
他经历过的那些事,那些我没赶上的岁月,都刻在他的脸上,藏在他的沉默里。
我以前总觉得,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会让着你,会把你当小孩宠。
可真在一起了才知道,他的成熟是真的,他的距离也是真的。
他不会跟你吵架,不会跟你闹别扭,甚至不会跟你说心里话。
他永远那么客气,那么周到,那么像一个完美的丈夫模板。
可就是这份完美,让我觉得我永远走不进他心里去。
我们像两个戴着面具演戏的人,演给亲戚看,演给朋友看,也演给我们自己看。
第二天早上,他爸妈很早就起来了,在厨房做早饭。
我出去的时候,他妈妈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就笑。
她说:“醒啦?快洗手吃饭,今天我熬了小米粥,养胃。”
我嗯了一声,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沙发上整整齐齐的,毯子叠得方方正正,一点睡过人的痕迹都没有。
我心里一动,转头看向他。
他正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说:
“看我干什么,快去洗手。”
我低下头,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脸色有点红,眼神也慌慌的。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可以靠近的,我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
可他没有。
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躺了一夜,连碰都没碰我一下。
是他太君子,还是他根本就不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场婚姻,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饭桌上,他妈妈一个劲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
他坐在我旁边,偶尔给我递个纸巾,或者提醒我慢点吃。
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只有我知道,他的胳膊始终和我保持着一点距离。
哪怕椅子挨得很近,他也不会不小心碰到我一下。
那种刻意的分寸感,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吃完饭,他说要带我出去逛逛。
我跟着他出了门,走在小区的路上,他走在我左边,隔着半步的距离。
路上碰到邻居,他会笑着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揽一下我的肩。
邻居一走过去,他的手立刻就收了回去。
我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个礼貌动作。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可笑。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
“我妈这人就是热情,你别介意。”
我摇摇头,说:
“没有,阿姨挺好的。”
他嗯了一声,又没话了。
风刮过树梢,叶子沙沙地响,我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特别累。
我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演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问: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反而平静了。
我继续说:“当初相亲,你家里催得急,我家里也催。你觉得我合适,我觉得你靠谱,所以我们就结婚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我又问: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想找个人结婚,完成任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轻轻点了点头,说: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明明早就猜到了,可真听到他承认,还是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吸了吸鼻子,问: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树,说:
“你是我老婆,我该对你好。”
“该”这个字,比“不爱”还伤人。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体贴,都只是因为责任,跟喜欢没关系。
我又问:“那新婚夜呢?你问我怕不怕,也是因为责任?”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说:
“我知道你怕我。”
我愣住了,我以为我藏得很好,没想到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说:“你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点怯。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夹菜,你会紧张。走路的时候,你总跟我保持距离。”
我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接着说:
“我比你大八岁,又是相亲认识的,你怕我很正常。”
我咬了咬嘴唇,问:“那你为什么不碰我?是因为我怕,还是因为你不想?”
他又沉默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等着他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都有吧。”
“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想……勉强我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我听不懂的疲惫。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问:
“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惊讶,还有点慌乱。
他那个反应,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悲凉。
原来这场婚姻里,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演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
“是以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我跟她不可能,家里也不同意。后来年纪大了,家里催得紧,就……”
他没说下去,但我都懂了。
我想起刚认识的时候,他总是很沉默,偶尔会走神。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性格内向,现在才知道,他是心里装着事。
他把最好的年纪给了别人,剩下的,就只剩一个负责任的壳子。
我坐在长椅上,风吹得我有点冷。
我抱着胳膊,问他:“那以后怎么办?就一直这样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愧疚,说:
“我会努力的,我会试着对你好。”
我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他“努力”对我好,我想要的是真心实意的亲近。
可他给不了,我也强求不来。
那天从公园回去,我们都没再提这件事。
日子还是照常过,他还是那个体贴周到的丈夫,我还是那个温顺懂事的妻子。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挑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比以前更刻意地对我好,会记得我爱吃的菜,会主动帮我做家务。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别扭。
那些好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着温暖,其实碰不到心里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是躺在离我一拳远的地方。
有时候我醒过来,会发现他在看我。
可等我转过身去,他又会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我们像两个小心翼翼的陌生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迁就,互相回避。
我试过主动靠近他,可每次我一凑近,他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绷紧。
那种抗拒,比直接拒绝还让人难堪。
后来我就不再试了。
我也学会了他那套客气和分寸,把自己的心收得紧紧的。
我们相敬如宾,从不吵架,也从不亲密。
亲戚们都说我找了个好老公,稳重、靠谱、会疼人。
我每次都笑着点头,说是啊,他挺好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新婚夜,我没有往床边缩,而是勇敢一点靠近他,会不会不一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跟勇不勇敢没关系。
他心里装着别人,我心里揣着害怕。
我们都是被生活推着走的人,凑在一起,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至于爱情,那是年轻人的奢侈品,我们这种相亲结婚的,本来就不该奢望。
前几天晚上,他加班回来,喝了点酒。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有点迷离。
他说:
“对不起,委屈你了。”
我心里一酸,差点掉眼泪。
我别过脸,说:
“别说这个了,早点睡吧。”
他嗯了一声,躺下来,还是离我一拳远。
黑暗里,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
我伸出手,悬在他的肩膀上方,停了很久。
最终还是收了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我盯着那道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这辈子,我们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