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堕胎后疼得满床打滚,丈夫端来一盘烤鸡问吃不吃,她摇头 11年后他瘫痪在床,这才发现当年那盘鸡背后藏着一个她至死都没想通的真相
发布时间:2026-09-15 13:41 浏览量:1
01 马桶内的十英寸
在1956年的8月,纽约布朗克斯区一间狭小的租赁公寓里,晨光尚未完全照亮天际。
当时三十六岁的张爱玲蜷缩在冰冷的卫生间地砖上,旗袍的裙摆已被汗水浸透。她腹中的剧痛愈发剧烈,宛如有人用滚烫的铁钳在她体内不断绞拧。不久前她服下的药片,此刻正将她推向未曾有过的痛苦深渊。
她企图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无力,无法站立。
她欲放声呼喊,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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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她从纽约的一家私人诊所走出,医生的言语寥寥无几。在那个1956年的美国,堕胎在绝大多数州都沦为了刑事重罪,除非产妇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否则别无合法途径可选。张爱玲无力承担黑市中那些高价位医生的昂贵费用,她只能购得一些药物,返回自己的住处,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种种挑战。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房间中,她的未婚夫费迪南·赖雅正忙于处理其他事务。赖雅已步入六十五岁高龄,是一位德裔美国人,曾在好莱坞撰写剧本,与布莱希特有过交往,曾是文艺界的风云人物。然而,那些辉煌已成为过去。1956年的赖雅,不仅经济状况捉襟见肘,健康状况也日益恶化,多次遭受轻微中风,创作力早已枯竭,只能依靠麦克道威尔文艺营提供的免费食宿勉强度日。
相知未满半载,三月春意盎然之际,他们初次相遇,转眼间便共度春宵。七月,张爱玲在信中坦陈自己已孕育新生命。赖雅的回应坦率而决断:他答应成婚,却坚决反对孩子的降生。他的理由毫不犹豫——年事已高,财力有限,难以承担抚养孩子的重任。
张爱玲同意了。
而此时,她正卧于卫生间冰冷的地板上,承受着那纸“允诺”带来的沉重代价。
剧痛攀升至极点,忽然,有物从体内滑出。那坠落的释放感虽带来了一丝慰藉,却换来了心灵的荒芜与麻木。她竭力支撑着自己,倚靠在马桶边缘缓缓起身,低头望去。
男胎的轮廓已然成形,长度竟达十英寸,笔直地挺立在那洁白的瓷壁之上。其肌肉上,淡淡的血迹覆盖其上,而在起伏不平的地方,血液的痕迹鲜明地勾勒出了轮廓,其色泽宛如新锯开的木材。
这段文字是她后来收录在《小团圆》一书中的珍贵篇章。
然而,在那时,张爱玲并未对此多加关注。她伸出双手,轻柔地操纵着冲水阀。随着一声水声的响起,所有的一切瞬间被漩涡无情地吞没。
她倚靠在墙壁上,脚步沉重地缓缓步入自己的房间,整个人似乎失去了生命的活力,颓然地倒在床上。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她无法直起身子,连翻身都变得异常艰难,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细雨般不断地流淌。
就在此刻,赖雅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从床上的张爱玲身上掠过,又落在地上散落的杂乱物品中,沉默了片刻。接着,他终于开口。
他的话语轻柔而充满善意:“要不,我们一起享用一顿烤鸡如何?”
张爱玲躺在床上,痛楚得几乎无法开口。她无力地摇了摇头。
赖雅默然未语,转身径自离去,或许正打算着手准备他那份诱人的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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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中,这一幕场景多次被提起。有人据此对赖雅的淡漠态度提出指责,有人则据此断定,这段婚姻从最初便埋下了错误的种子。然而,如果仅仅将焦点集中在“冷漠”这两个字上,便无法触及事件残酷本质的真正精髓。
赖雅并非对张爱玲毫无感情。他曾向她求婚,而当她告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他的回信中不仅表达了求婚的意愿,更是在此同时,做出了“拒绝孩子”的决断。
他渴望拥有这个女人,却对即将到来的孩子选择了拒绝。
在此次抉择中,并无恶意掺杂。一位年过六旬、屡受中风困扰、无固定收入的男子,面对一位同样贫困潦倒、年仅三十六岁的女子腹中的胎儿,心中所想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无力承担抚养责任。若孩子降生,三人将一同陷入绝境。
他的冷漠并非针对张爱玲,而是对命运的无力抗争。他不过是将这残酷的算式毫无遮拦地摆在了桌面上。
然而,张爱玲所承受的,是这笔账沉重利息的煎熬。
她的躯体刚刚经历了无需麻药的开腹手术,腹部依旧剧痛难忍,意识在半清醒与半昏迷的边缘徘徊。此刻,她所渴望的并非烤鸡,亦非简单的慰藉。她需要的,是有人能够深刻理解她刚刚所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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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雅未曾有所察觉,或者说,他无力去洞察。
这并非一个关于“渣男”的传说。实则,它讲述的是两位被命运逼至绝境的人,在逆境中相遇,彼此发现对方同样脆弱,共同谱写了一曲悲怆的挽歌。
当张爱玲躺卧于那张床榻之上,凝望着天花板,她的思绪飘向了何方?
她或许在回忆上海。那个曾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的哲言震撼世人的年轻女子。那个静安寺路旁的公寓,那些记录着稿费的单据,那些旗袍的布料,那个名叫胡兰成的男子。
胡兰成,那个在1944年与她携手许下终身诺言的男子——“胡兰成与张爱玲永结同心,结为连理,愿岁月宁静,现世安定。”
然而,这简短十二字的誓言,字字谎言。
在那一刻,她仅二十四岁,误信才情足以换取内心的平静。但终究她明白,才华所能换取的,不过是更多才华,而她心之所向的真正安宁,始终是她遥不可及的梦幻。
十二年之后,她在纽约的狭小公寓里,刚将襁褓中的婴儿无情地投入马桶,而那个曾让她孕育生命的男人,却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烤鸡。
她或许正含笑,亦或是内心泛起笑波,却因痛楚而无法尽情展露笑颜。
那是一个对张爱玲来说,初踏美国土地的秋日。
怀着满腔的憧憬,她在1955年秋叶飘零之际,登上了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以难民的身姿,踏上这片新大陆的美国土地。她抵达旧金山的入境日期,被永远镌刻在了1955年10月22日这一天。
在那个时刻,她手中紧紧握着《秧歌》这部英文小说,此书由纽约的Charles Scribner’s Sons出版社在1955年出版,并在《纽约时报》上赢得了广泛赞誉。
她深信自己的英文写作未来一片光明,渴望能像林语堂那样,在西方文坛上开辟出一方崭新的天地。
然而,现实无情地给了她当头一棒。《秧歌》问世之后,她的英文作品在美国出版界遭遇了诸多困难。她不得不迁入纽约“救世军”的女子宿舍,依靠翻译工作及零星的稿酬勉力维持生计,直到后来成功申请到麦克道威尔文艺营,这才终于获得了一个可以全身心投入创作的空间。
在那个充满文艺气息的营地,她与赖雅相遇。
“我是一名来自香港的作家……目前所承受的经济重压迫使我不得不向文艺营提出免费住宿的请求,以期顺利完成已着手创作的小说。”
身为一位在中国拥有众多读者的作家,她在赴美的申请书中坦陈“经济压力逼使我”,这简短的话语,恰是对张爱玲后半生遭遇的最佳写照。
赖雅,正是那位在文艺营中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在1956年3月13日,他们初次相遇。赖雅,一位德国移民的后裔,于1891年诞生于费城。十七岁那年,他踏入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文学殿堂,随后又在哈佛大学获得了硕士学位。赖雅曾在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英文,并在三十年代初期开始为好莱坞创作剧本。他与布莱希特有过合作,并在左翼文艺领域收获了相当的声望。
然而,那些辉煌的日子已成为历史。到了1956年,赖雅在文艺营中已是一位六十五岁的长者,曾多次遭受中风的侵袭,他的作品鲜有人问津,生活陷入了困境,口袋里空空如也。
张爱玲的视野所及,并非仅限于此。她的目光聚焦于一位风趣且博学的男士,他对她的作品《秧歌》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在发言时,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强大的力量,眼中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正是她曾在胡兰成身上所领略过的光辉。
在为赖雅送行、告别文艺营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微薄的积蓄赠予了他。虽然金额并不庞大,但这几乎是她当时所能动用的全部积蓄。
张爱玲的一生,对金钱的态度始终交织着矛盾。她曾坦率地表示:“我喜欢钱”,因为自幼她就深知金钱的艰辛。然而,在那些本应节俭的时刻,她却总是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无论是对于胡兰成还是赖雅,她的这种矛盾态度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热切地希望通过“给予”这一行为,来证实自己与他人之间,至少仍维系着一线联系。
在五月的一个午后,赖雅在日记中留下了这样的笔迹:“前往小屋,共度一夜。”
两个月后的某日,张爱玲突然意识到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向赖雅寄出了信件。赖雅的回信迅速到来:他提出了求婚,但附带了一个条件——放弃孩子。张爱玲没有过多迟疑,毅然踏上了前往纽约的旅程,找到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医生,获取了所需的药物,随后独自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那是八月的清晨。
赖雅向她索求烤鸡之际,张爱玲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映照出她对该段关系的初始,或许亦是最深层的洞见:那位男士所能给予的,与她所渴求的,向来格格不入。尽管如此,她仍旧选择了与他携手。
1956年8月18日,他们在纽约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张爱玲的挚友炎樱成为了这场婚礼的见证者。
婚礼的简约,几近于无形,宛如一场徒具形式的聚会。两人均身处贫困,刚刚从个人的废墟中艰难爬起,将彼此视为那根紧握的救命之草。
然而,张爱玲未曾意识到,那根维系着一切的绳索,也在悄无声息地缓缓下坠。
婚后的两个月转瞬即逝,赖雅却不幸再次遭遇了中风的打击。
02 比胡兰成更深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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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0月,新罕布什尔州已沉浸在秋日的氛围中。赖雅自麦克道威尔文艺营归来不久,便突感中风,不幸倒地。
得知这一不幸消息时,张爱玲正身处纽约。她急忙赶往医院,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卧床的老人——面部肌肉瘫痪,言语含糊,半身已丧失知觉。
他们的婚姻仅维持了 a mere two months。
赖雅曾向她许下承诺,他不会离她而去。
在当时,张爱玲或许还对此深信不疑。然而,她很快便将意识到,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曾多次遭受中风侵袭,他所能够给出的承诺是有限的。他或许不会主动离去,但疾病却会为他做出最终的选择。
1956年12月19日,赖雅再次遭受面部麻痹的侵袭,迫使他紧急入院治疗,其言语功能几近丧失。
张爱玲独自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紧紧攥着医院开具的账单。她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那串串数字,心中默默计算着账目。她所剩无几的财力,在支付完房租之后,还能余下多少?在支付完医药费用之后,又将剩下多少?她能够维持多久的生活?
经过一番精心的计算,她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生活模式,仅能维持数月之期。
张爱玲的一生中,理财似乎是她最为不擅长的领域。在她的家庭中,财政大权长期由父亲与继母执掌。迁至上海后,她的稿酬便自动转入账户。而后移居香港,宋淇夫妇则接手了出版与剧本的事宜,她得以全心投入写作。然而,如今在纽约与新罕布什尔两地漂泊,她不得不亲自打理每一笔开支。从药费、房租到饮食、交通,每一项费用都成为了她必须正视的现实问题。
她开始着手为香港创作剧本。在宋淇与邝文美夫妇的协助下,她接受了电影公司的订单,无论所需的是喜剧、闹剧还是应时的笑料,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虽然这并非她的擅长领域,但她别无他选。在那个时代,这成为了她在美国唯一的稳定经济来源。
有一次,她接受了编写一部电影剧本的任务,从清晨十点一直奋笔疾书至深夜一点,长时间的工作使得她的手脚肿胀,鞋子也变得难以穿上。在给友人的信中,她如此吐露心声:“数月来的辛勤耕耘,宛如犬马之劳,却颗粒无收,分文未得。”
“恰如犬吠之声。”此语一旦出自张爱玲之口,其分量自然非凡。她向来在字里行间未曾透露丝毫的苦涩。纵使笔触间流淌着无尽的凄凉故事,勾勒出命运的沉重画卷,她始终未曾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其中。然而,在这一刻,她终于吐露了一句关于自己的、最为坦率的真心话。
1958年降临,赖雅的健康状况再度急转直下,背部疼痛愈发剧增。张爱玲夜以继日,每晚不辞辛劳地为他按摩,每次的时长常常持续数小时之久。至1960年,他的双腿与足部也相继出现病症,行走起来变得异常困难。
正当1960年的钟声敲响之际,张爱玲毅然做出了加入美国国籍的决断。这一决定背后,有着深刻而现实的考虑:她急切地渴望获得美国公民的身份,以便顺利申请各种社会救济和医疗援助。然而,赖雅每月所领取的仅有五十二美元的福利金,这一微薄的收入甚至无法满足基本的房租支出。
那位曾于上海法租界的公寓里,身着旗袍勤奋笔耕、创作小说的女性,如今却不得不为了区区五十二美元的福利金,在移民局的队列中耐心等候。
在逆境面前,张爱玲未曾选择抱怨。至少,在其公开发表的文字记录中,我们未曾发现她的任何怨言。她选择了沉默的坚韧,继续投身于笔耕,无论是剧本、翻译,还是其他任何可以维持生计的写作。而那些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创作的小说,则被她暂时搁置,深藏于抽屉的角落,无暇他顾。
于1961年,张爱玲向赖雅坦陈,她怀揣着搜集台湾与香港资料的坚定决心,旨在完成一部英文小说《少帅》。这是一次充满挑战的远征,同时也是一场冒险的赌注。若这部作品能够获得成功,或许能为她的英文写作生涯带来一线转机。
她刚到台北不久,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赖雅再度不幸遭遇中风。
张爱玲并未立刻作出决定,选择重返美国。她无法如此行事。此次她赴亚洲,香港是其行程的首站,她计划为一家电影公司改编《红楼梦》为剧本,这笔稿酬将成为她和赖雅未来半年的主要经济来源。
在香港的一处简陋公寓里,她度过了长达五个月的时光。日以继夜,她笔耕不辍,直至双眼因过度劳累而出现溃疡和出血,但剧本依旧未能满足电影公司的期待。五个月的努力,她几乎倾囊而出,换来的却是远低于期望的微薄报酬。
在归国的旅途中,赖雅不幸误记了航班的日期。他比预定时间提前一日抵达机场,却未能与心爱的人团聚。翌日,他再度踏入机场。在那里,他静静地守候了整整两天,直至终于望见她那步履蹒跚、疲惫不堪的身影缓缓走出。
当张爱玲迈出机场大门的那一刻,赖雅的身影即刻映入她的眼帘。他看起来瘦弱而苍老,眼中透露出一种在她面前罕见的神情——那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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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忧虑着,她或许再也无法重返故土。
她回来了。
但归来的张爱玲,与昔日离去的她已截然不同。在香港度过的那五个月,她似乎洞悉了某个真谛:赖雅并非她的依靠,她才是赖雅的支柱。这一认识一旦形成,便始终坚定不移。
从1962年至1966年,张爱玲在美国的岁月是她最为困苦的时期。赖雅的健康状况时好时坏,多次遭遇中风后,他的行动能力日渐减弱,言语交流也变得异常艰难。在写作之余,张爱玲还要精心照料赖雅。她将居室的客厅既作为写作的场所,又变成了他的临时病房,并在其中安置了一张行军床,白天在床边伏案写作,夜晚则轮流守护在他身旁。
夜深人静,她心中忐忑,不敢安睡。每当赖雅咳嗽一声,她便立刻从床上跃起,急切地查看是否又出现了什么意外。
对小说家而言,持续集中的创作时光尤为珍贵。然而,张爱玲却再未领略过这份宁静。她的笔耕被无情地拆解成无数零碎的片段,每当笔触数行,便不得不暂停,转而照顾他人。这种无形的消耗虽不易察觉,却足以致命。
1967年,赖雅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一次意外跌倒导致股骨骨折,让他不得不卧床休养,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都需依赖张爱玲的细心照护。同时,他的精神状况亦随之急遽恶化,往日那谈笑风生、健谈的形象,逐渐被沉默寡言、性情暴躁所取代,与他昔日的风貌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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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亲自为他喂食、轻柔地擦拭身体、细心更换药物、轻缓地翻动他的身躯。这样的日常护理,在上海时期,她未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在香港,也未曾涉足过。然而,时至今日,她已熟练掌握了这些技巧。她懂得了如何小心翼翼地将一位瘫痪的长者从床上扶起,学会了如何精确判断他何时需要止痛药,还学会了在他深夜时分突然惊叫时,能够迅速从睡梦中惊醒。
她已领悟了护士这一职业的职责所在。
然而,在这段时光里,她亦完成了另一项使命:她着手倾注心血于《半生缘》的创作。这部小说自1967年起,分别在《星岛晚报》和《皇冠》杂志上连载,成为了两地读者心中的佳作。
在她悉心照料那位濒临生命尽头的患者的同时,她笔耕不辍,描绘了顾曼桢与沈世钧的传奇故事——这是一个关于错过、等待与命运无常的动人篇章。
无人能解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或许连她自己也难以完全阐释。她每日清晨从简陋的行军床上起身,为赖雅准备早餐,随后便坐在桌前,全情投入于另一个世界的悲欢离合之中。
1967年10月8日,费迪南·赖雅在马萨诸塞州剑桥市与世长辞,享年七十六岁。
在给夏志清的信件中,张爱玲仅以寥寥数语带过:“Ferd将于八月底抵达,上月不幸突然离世。”此后,她的话题便转向了其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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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即逝”。这简短的四个字,浓缩了十一年的珍贵回忆。
张爱玲未曾流露泪水,至少无人目睹她的泪痕。在料理完赖雅的后事之后,她迁往洛杉矶,开启了崭新的生活篇章——一种愈发孤寂的篇章。
第三章:所得与所失
赖雅的离世,仿佛为张爱玲带来了一场蜕变。
她选择与人疏离,不再拆阅信件,亦不再接听电话。在洛杉矶的公寓中,她辗转反侧,声称是为了躲避南美跳蚤的侵扰。她坚信,屋内和衣物的缝隙中充满了咬人的虫子,因此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她搬了十八次家。每一次搬家,她几乎将所有物品尽数丢弃,只带着少量的衣物和手稿。她的目的是通过丢弃物品,一并抛弃那些难以割舍的情感。
她未曾舍弃赖雅的遗物。
赖雅亲手签署的书籍,她始终珍藏在身。直到1994年10月5日,在她向庄信正写下最后一封信的那一天,她依旧沿用夫姓“赖雅”。
这样的举动显得格外不寻常。那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刻询问你是否渴望品尝烤鸡的男人,那是在你独自承受堕胎痛苦时未曾伸出援手的男人,那是在你需肩负起后半生照顾责任时未曾给予足够支持的男人。你为何仍旧执着于保留与他相关的每一份记忆?
或许,真正的答案并非隐藏在赖雅的文字之中,而是根植于张爱玲灵魂的最深处。
张爱玲的一生,始终在寻找一位能够深刻理解她的灵魂伴侣。胡兰成曾一度自诩能够胜任此职。他熟谙她的文字,洞察她的才华,甚至看透了她的那份难以言说的骄傲与脆弱。然而,在忠诚的层面上,他却显得一无所知。即便在逃亡的旅途中,他依旧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而张爱玲则是经过一年半的深思熟虑,才毅然决然地与他划清界限。
赖雅曾自诩能为她提供坚实的依靠。他对张爱玲的英文小说了如指掌,深刻感受她在异国他乡的孤寂,甚至深入理解她作为作家最渴望的——那一份宁静。1959年,赖雅特地租用了一间位于附近的小型办公室,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张爱玲打造一个宁静无扰的写作空间。
在张爱玲的笔下,赖雅是她作品的最早读者。他细致入微地研读她的每一页文字,真诚地指出其中的优点与不足。张爱玲曾与胡兰成、宋淇以及邝文美进行过类似的深入交流,但自赖雅之后,鲜少有人能与之展开如此深入的对话。
然而,赖雅并未完全领会。他未能理解,对张爱玲来说,堕胎并非仅仅是“解决了一个问题”那么简单。他无法理解,在她痛苦到无法挺直腰身之际,她所需要的并非仅仅是一盘烤鸡。他同样难以理解,一个自幼便饱受被遗弃之苦的女性,对于“被关怀”的情感需求究竟有多么迫切。
张爱玲的童年并未得到父母充分的关爱。她的父亲张志沂,出身于清末名臣张佩纶的后裔,而母亲黄逸梵则是湘军将领黄翼升的孙女,家族背景显赫,令人敬畏。然而,这样的家庭在她年幼时便已四分五裂。父母离异,母亲远赴欧洲,父亲再娶继室,张爱玲在家庭中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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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感慨:“我对金钱的热爱,源于未曾亲身领略金钱的艰辛。”然而,这句话的另一面却是:在情感的世界里,她所承受的痛苦,远甚于金钱带来的烦恼。
因此,当赖雅向她索求烤鸡时,她婉拒的瞬间,或许蕴藏着复杂的情绪。这些情绪中包含了失望、疲惫、无奈,甚至是一丝难以言说的释然。她早已预见到这样的结局,但仍旧选择亲眼见证,以确保确凿无疑。
即便如此,她依然选择了步入婚姻的殿堂,并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了长达十一年。即便在丈夫离世之后,她仍旧保留了他的姓氏。
这段错综复杂的逻辑,外界人士往往难以洞悉其精髓。或许就连张爱玲本人,也难以彻底领悟。她曾说过:“这段婚姻并非明智之选,却充满了满腔的热情。”
“非明智之举”,仅此四字,便足以掩盖那十一年间累积如山的账单、疾病的折磨、深夜耳畔的咳嗽声,以及躺在行军床上辗转反侧的苦楚。
而“却洋溢着满腔热情”,那么,这句话中的“热情”究竟蕴含着何种含义?是爱情的火花吗?是相互依赖的情感吗?抑或是在被世界遗忘的孤独中,两个同样迷失的灵魂相互依偎,所产生的一种本能的吸引?
张爱玲在《半生缘》中曾言:“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人世间,总有那么一个人,他永远在等待着你的归来,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你只需坚信,总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赖雅并非那位永恒守候着她身影的人。在他本应最是给予等待的时刻,他递出的是一盘烤鸡。然而,他或许是那位,在她自认为已失去一切的时候,仍能温柔地邀请她“共度今宵”的人。
对于张爱玲来说,这份微不足道的“愿意”,便已足够支撑她度过那漫长的十一年岁月。
自赖雅离世之后,张爱玲未曾再婚。她在洛杉矶的居所里,孤独地度过了将近三十年的时光,专注于对《红楼梦》的深入研究,投身于翻译事业,并偶尔有所作品问世。她婉拒了所有采访的邀请,不再参与各类社交活动,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完全中断。
1995年9月8日,张爱玲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寓所内被发现离世,而她的离去已经过去了一周。她静静地躺在行军床上,身上覆盖着薄薄的毯子。屋内散落着用过的卫生纸,那是她晚年不断擦拭身体所留下的印记。
她最后公开出版的一部作品名为《小团圆》,这部作品早在1975年就已完成,但直至2009年才与广大读者相会。
在书中,她以冷静的笔调勾勒出一段有关马桶中男婴的故事。无需赘述,无需指责,也不求宽恕。她仅以寥寥数笔,便如同在述说他人的往事。
这正是张爱玲独特的写作风范。她从不对自己的情感伤痛附以任何解释。她只是将痛楚摊开,让读者自行审视,任由其解读。
在1956年那个8月的拂晓,36岁的张爱玲卧病在床,浑身冷汗直冒。一位65岁的绅士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盘烤鸡,轻声询问她是否愿意享用。
她摇了摇头。
她将一生的时光尽数消磨,却始终无法完全抹去那段记忆的碎片。这段记忆最终在《小团圆》一书中被凝固为章节,化作了她晚年独居生活中不断摩挲的肌肤,也是她给友人的信中“如犬般”这六个字的由来。
面对赖雅索要烤鸡的请求,她内心早已清楚答案:这个人无法给她带来她所渴望的一切。
尽管如此,她依然选择了坚守。在这个世界上,愿意关切地询问她是否想要品尝烤鸡的人,已是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