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公职人员出差回家发现床乳白色分泌物，剪下欲做DNA鉴定

他把那块指甲盖大的布片捏在台灯底下翻来覆去看了足足十几分钟，乳白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浆糊干在布面上的手感。他找了只干净的塑料密封袋，是以前装证件照用的那种，把布片放进去，封口压实，又拿报纸裹了两层，塞进了书房文件柜最底下的铁皮抽屉里，上面压着一摞单位发的学习笔记。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坐下来，屁股只挨了半边床沿，好像这床突然变得烫人似的。

出差四天，去的是南通参加业务培训，走之前床单是他亲手换的，浅蓝色条纹，超市搞活动时买的，他记得很清楚，换完还特意把四个角抻平整了，因为他老婆讨厌床单皱巴巴的。现在那滩痕迹的位置正对着他平时躺的那一侧，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三个念头：是不是自己走之前就有了没注意？是不是楼上漏水洇下来的？是不是猫跳上来弄的？可家里根本没养猫，漏水也该是水渍不是这颜色。他在单位管了八年信访接待，什么蹊跷事都见过，早就习惯凡事往最坏处想但也往实处查。可这种事查实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他老婆在区里的街道办上班，比他忙，经常晚上七八点才到家，两口子碰面的时间也就睡前那一个多小时。上个月他连续加了三周班，回来倒头就睡，有两次迷迷糊糊感觉老婆翻身的动静很大，他以为是吵着她了，还往床边挪了挪。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他收拾行李出门的时候，老婆靠在厨房门口喝着豆浆跟他说"路上注意安全"，语调平平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当时他急着赶高铁，连她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现在使劲想，脑子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把那片布样本的事暂时搁下，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背上烫得发红，他也没调凉水。水汽弥漫开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过画面。如果是误会，送去化验就是捅自己一刀，老婆知道了寒心，他知道了惭愧，往后过日子心里总横着根刺。如果不是误会，化验单就是一把刀，捅开了这个家就散了，孩子才上初中二年级，正是心思最敏感的年纪，上个月月考掉出前十名，为这事儿老婆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他关了水龙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半天，公务员干了十六年，从办事员熬到科长，头发掉的比挣的工资还快，熬成这副样子，他问自己值不值。

第二天正常去上班，开了两个会，签了三份文件，中午食堂吃的是红烧狮子头和炒空心菜，他端着盘子坐到角落里，旁边同事过来问他出差累不累，他笑着说还行。一整个下午他手里的笔就没停下来过，写材料的时候注意力全在措辞上，可只要一闲下来，脑子就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密封袋上飘。下班他没直接回家，开车绕到了市立医院旁边那条巷子里的鉴定所，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玻璃门关着，里面亮着灯。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看着偶尔有人推门进去，有人拿着信封出来脸色紧绷。他盯了二十分钟，还是没下车，打了左转灯，掉头走了。

回家路上他在小区门口的熟食店斩了半只盐水鸭，又买了把菠菜，进门老婆正在辅导孩子写作业，看他拎菜回来，接过去说"今天怎么想起来买菜了"。他说路过的，顺手。吃饭的时候老婆给孩子夹菜，自己也吃了小半碗饭，说单位最近在搞绩效考核，忙得头晕。他听着，嘴里嚼着鸭肉，眼睛看着她眉心的那个川字纹，以前没有的，这两年才长出来，他忽然想起刚结婚那阵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他扒了两口饭，把那个密封袋的事儿压到嗓子眼下头去了。

半夜他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看了一眼那个文件柜。他没去开抽屉，只是站着看了几秒。他在单位处理群众来访时，经常跟人说"凡事讲证据，但人心讲感情"。他自己都记不清这话跟多少来访者讲过，可真轮到自己头上，证据和感情搁在天平两头，那头沉了他也不敢多看。他喝完水回床上躺着，老婆侧身朝外，呼吸均匀，他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被角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没醒，只是下意识缩了缩。他收回手，盯着天花板，那个乳白色的痕迹是什么，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了。可他知道明天早上他还会跟她一起送孩子上学，还会提醒她别忘了带门禁卡，还会在微信上问她中午吃没吃饭。有些事，弄明白了是把日子过成铁证如山，稀里糊涂着，反倒能过成细水长流。他翻了个身，闭上眼，那个密封袋在铁皮抽屉里慢慢凉透，跟他心里那点拧巴劲儿一样，安安静静待着，谁也不打算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