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5年才敢说：西安交通大学临床医学，当年最被看好的我，现在月薪五千三

当年我们班绩点前三、被老师夸“天生该拿手术刀”的我，现在在县医院值夜班，月薪五千三。室友A在西安三甲，年薪二十四万，代价是胃药和失眠。这对比，我到现在都没消化。

我们宿舍四人间，雁塔校区医学部8号楼。毕业五年，四个人，四条路。

先讲混得最差的吧，其实是我自己。我毕业后考研考了本校，差了六分，没上。春招投了几家医院，笔试过了两家，面试全挂在最后一轮。有一家面试官问我：“你实习的时候独立管过几个病人？”我答不上来。后来家里说，要不回县里吧，县医院缺人。我就回了陕西那个老家，进了县人民医院，有编制，但到现在还是住院医师。到手五千三，公积金双边九百六，夜班费五十块一晚。我租在医院附近一个老小区，一室一厅，月租八百。每天八点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一周值两个夜班。来县医院的大多是附近村里的老人，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我给他们量血压、开药、写病历。有时候一个老人拉着我的手说“谢谢医生”，我心里会暖一下。但更多时候，我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发呆，想自己当年为什么学医。

室友A，混得最好。毕业考上了西安交大一附院的规培，后来留在了那里，现在一年到手二十四万左右。他上个月回学校办事，我们吃了顿饭。他瘦了一大圈，眼袋快掉到颧骨上。他说他每天六点半到科室，晚上八九点才能走，一周值两个夜班。他包里常备胃药和褪黑素，说科室里年轻人基本都这样。他羡慕我，说我在县医院好歹轻松点。我笑了笑，没接话。他那个年薪，我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可他那个夜班，我也熬不动。

室友B，中不溜。毕业去了西安一家医药公司做医药代表，底薪四千，加提成好的时候一个月一万三，差的时候只有底薪。他天天跑医院，给医生递资料、陪吃饭、盯处方量。他上个月发微信说，有家医院进了他代理的降压药，他跟了两个月，最后被竞争对手截了胡。他说他那天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半小时，手里的资料袋没送出去。他以前是我们宿舍最腼腆的，现在酒桌上比谁都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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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C，毕业后回了咸阳，考了两年公务员，没上岸。后来进了社区医院，有编制，到手四千八，公积金双边一千一。他每天看的最多的就是感冒发烧和高血压复诊，写病历写到手腕疼。他说日子像杯温开水，不烫嘴，但也解不了渴。他去年结了婚，老婆是县医院的护士，两家凑了首付在咸阳买了房，月供三千二。他说这辈子就这样了，安安稳稳的，没什么不好。我有时候羡慕他，但让我去社区医院，我又不甘心。

2016年入学，西安交大雁塔校区，医学部8号楼四人间。有空调，有独卫，楼下就是食堂。食堂的肉夹馍，五块钱一个，我吃了五年。临床医学这专业，课是真的多。系统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诊断学、内科学、外科学，一门接一门。教诊断学的老师是个老教授，从交大一附院退下来的，每节课都拿真实病例讲，他说：“你们以后在基层，没那么多仪器，全靠手和眼。”我那时候觉得他啰嗦，现在在县医院，真就靠一双手和一个听诊器。教药理学的老师照本宣科，PPT念得人想睡，我们班一半人挂过他的课。

证也考了。执业医师资格证，毕业那年没考过，差了八分。第二年又考，压线过。英语六级考了两次才过，计算机二级花了一百五，考完就忘。最坑的是大五实习。学校安排去交大一附院，说是实习，其实就是写病历、贴化验单、送病人做检查。学校按人头收钱，一人六百二，说是实习管理费。不签三方不给毕业证。我们宿舍四个都签了，盖了章。辅导员在群里喊“就业率必须百分百”，我截了图，后来删了。

毕业那年是2021年，疫情第二年。我们这届连毕业典礼都没有，线上答辩，寄行李。我拿毕业证那天，自己一个人去雁塔校区门口拍了张照，口罩都没摘。我们宿舍四个人，最后一面是线上答辩结束那晚，在群里说了句“江湖再见”。然后就散了。

五年了，我有时候晚上值完班，坐在诊室里，会想起大二那年，在解剖实验室里第一次拿手术刀的那个下午。福尔马林的味道呛得人流泪，但我觉得自己能干出点什么。现在我的世界就是这个十几平米的诊室，堆满了别人的病历。

可你要问我后不后悔读西交临床，我也说不上来。学校是好学校，专业是好专业，是我自己没走好。不能怪别人。室友A年薪二十四万，代价是一身病；室友B在卖药，酒桌上比谁都能说；室友C在社区医院，安稳但琐碎；我在县医院，饿不死，但也看不到头。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上周末，室友B在群里发了张照片，他蹲在医院门口吃盒饭，旁边是资料袋。配文“今天又白跑一趟”。室友A没说话，估计又在手术。室友C发了张他儿子的照片，配文“周末陪娃”。我点了个赞，然后锁了屏。屏幕黑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坐在县医院诊室里，白大褂领子有点脏。

临床医学这专业，到底值不值？室友A说是使命，室友C说是饭碗，室友B说是坑。我呢，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一个身份，让你在深夜值完班的时候，知道自己曾经背过内科学，但也仅此而已。

你们学医的，现在都在哪个阶段？规培的、读研的、转行的，都出来说句话。我今晚夜班，一条条看。

就这样吧，明天还有白班，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