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凌晨两点 我被一阵胃痛疼醒 探了探床褥 我这才知 老婆还没回家

“等一下顾翊沉，先别挂你听我把话说完。”

事情已经这样了，顾翊沉倒是很想知道温以宁要说什么。

酝酿了好一会儿，温以宁才一字一句的说道：“顾翊沉，离婚不是小事，你不能如此草率，离婚也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

“我们在一起八年，我一直都觉得你情绪稳定，从来不会乱发脾气，可这一次，你为什么会像个疯子一样把家都砸了？”

“是因为我跟煜白假结婚吗？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为了还白阿姨的恩情，你怎么就小肚鸡肠，不能理解我一点？”

“而且你之前的体检明明没问题，如果那份病例是真的，那就是你一直在骗我，还有那天在医院，那个孕妇敢当着她自己老公的面还那么护着你，是不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10

这话说完，温以宁就后悔了，可她真的很愤怒，她不能理解顾翊沉所做的一切。

“你说话啊？你跟我辩解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想都行，还是那句话，尽快把协议签了，等日子到了我会过去办离婚手续。”

说完，电话被顾翊沉挂断。

温以宁再打过去，又是无法接通。

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温以宁的心也空了。

她那么爱顾翊沉，结果顾翊沉留给她的只有离婚协议上的一个名字。

温以宁把离婚协议撕了粉碎，也没去看江煜白，一个人走出了曾经的家门。

江煜白站在原地环视四周。

其实他还挺喜欢这个家原来的装修风格的，砸了真是可惜，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他跟温以宁领了结婚证，这套房子就重新装修，装的比以前还漂亮。

—

在外面吃完饭后，顾翊沉和父母回了家。

他离开家这么多年，房间一点都没变。

顾父顾母知道儿子一定是伤透了心才要跟温以宁离婚的，他们虽然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顾翊沉不主动说，他们还是忍住没问。

摸着顾翊沉的脸，顾母满眼心疼。

“怎么瘦这么多，脸色也差，明天让你爸给你炖个鸡汤喝。”

“好，我爸做什么，我就吃什么。”顾翊沉顺着顾母的话说着。

一家三口人，吵吵笑笑到半夜才都回房间睡觉。

顾翊沉躺在自己久违的床上，格外的安心，只是一想起来温以宁，他胸口还是有些闷疼。

辗转反侧许久，顾翊沉下床从书架里拿出一本旧影集。

打开封面第一页就是温以宁高中时打网球的照片。

八年了，顾翊沉竟然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温以宁时的场景。

八年前，因为父母要出国交流学习一年，顾翊沉被送到京市姑姑家，他学籍没转过去，只是在那边借读一年高三。

顾翊沉是学艺术的，喜欢走哪都戴着相机。

第一天去京市二中，顾翊沉就看见了在网球场上打球的温以宁。

年少时的温以宁梳着高马尾，微卷的刘海被汗水浸透之后，随着她的跑动，看起来肆意又张扬。

姣好的身材和灵动的面容，她站在球场上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完全是出于本能，顾翊沉拿起相机对准了温以宁。

咔嚓一声，闪光灯照亮了傍晚的球场。

只一瞬间，全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顾翊沉的身上。

温以宁身边的几个女生更是笑着起哄。

“温以宁，又来一个你的迷弟。”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对着拍啊，哈哈哈。”

“同学你高几的？怎么没见过你呢？”

顾翊沉拿着相机愣在原地，尴尬的不行。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七岁那年的顾翊沉，内向极了。

就在众多人的目光之中，温以宁走到顾翊沉身边。

“我是高三八班的温以宁，照片洗出来，可以给我一张吗？”

那一刻，落日的余晖给温以宁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的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后来顾翊沉问过温以宁，当时为什么会来要照片。

温以宁说，她是怕他太尴尬了，所以才会去给他解围。

可她不知道，她自爆姓名班级的要完照片之后，他更尴尬。

回忆戛然而止，顾翊沉合上相册。

他不用再往下看了，这个封面画着爱心的相册里，全是温以宁高三时的照片。

如果要跟这段感情告别，那他也必须跟年少的回忆告别。

穿上衣服，顾翊沉拿着相册，还有他曾写过的那些隐秘暗恋一起下了楼。

在晚秋微凉的夜风中，顾翊沉没有丝毫犹豫的把这些回忆全都丢尽了垃圾桶。

11

住在酒店的温以宁，做了整晚的噩梦。

梦里面，顾翊沉走丢了，她到处找，却怎么都找不到。

绝望中，温以宁惊醒在枕上的冷汗里。

只是就算她醒了，这个噩梦还没有结束。

从床上坐起来，温以宁点了支烟。

浅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白色的烟雾和这晨光混合在一起，显得又颓废，又压抑。

温以宁靠在床上，努力的去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这一切，又该从何说起呢？

八年前，白姨带着江煜白出国。

她跟江煜白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不舍的，她也问过江煜白能不能不走。

可江煜白当时非常向往国外的生活，他觉得外面的一切都新鲜。

那段时间，温以宁颓废了许久，直到遇见借读生顾翊沉。

顾翊沉性格很好，人也帅气，他说话永远温和亲切。

接触多了，两个人之间也产生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只是那时候是高三，所有人都在忙着学习，即使两个人之间的眼神并不清白，他们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温以宁全市第一。

她在填报志愿之前，去了顾翊沉的城市。

那天雨下的好大，温以宁浑身湿透的站在顾翊沉家楼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顾翊沉，异地恋，你能接受吗？”

顾翊沉从京师结束借读回家时，他都以为自己的初恋会无疾而终，他根本没想到温以宁会来找他。

所以他看见温以宁的那一刻，他把什么顾虑都放下了。

“我能，我可以异地恋。”

“那做我男朋友吧顾翊沉，我喜欢你。”

终于，温以宁拥抱住了自己喜欢的男孩，她也在心里发誓，只要顾翊沉不背叛自己，她们要永远在一起。

再后来，温以宁考入京大本硕博连读。

顾翊沉也考上了他心仪的建筑大学。

俩个人一南一北，相距两千公里。

大学四年，两个人互相去探望的机票高铁票就有厚厚的一沓。

等熬到毕业，顾翊沉第一时间去了温以宁身边。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俩能相濡以沫一辈子，能把少年时的爱情演绎成让人羡慕的童话故事。

谁知，他们竟然就这么的走散了。

温以宁捂着疼到快要炸开的头，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了，为什么顾翊沉说不要就不要她了。

另一边，顾翊沉睡到自然醒。

他起床之后，看见了爸爸煲好的汤。

尝了一口，香气四溢还暖暖的。

等顾翊沉吃完，顾妈妈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翊沉啊，你跟温以宁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是真的铁了心要跟她离婚吗？”

顾翊沉跟温以宁恋爱谈的多苦，顾妈妈都清楚的。

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顾翊沉这时候也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用很郑重的目光看向妈妈。

“妈，我曾以为我们俩的爱情是纯粹的，可最近我才知道，我在她心里并不是唯一的答案，她或许还爱我，但她的爱不干净，所以我不想要了。”

12

顾妈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想要放弃应该是再也无法回头的那种。

摸了摸顾翊沉的头，顾妈妈没再说什么，只是内心里还是觉得可惜，八年啊，她儿子八年付出的不仅仅是青春，还有最纯粹，最炙热的感情。

......

京市人民医院。

江煜白坐在母亲的病床前面色不悦。

“妈，虽然顾翊沉走了，可我看温以宁还是不死心，你得再帮帮我。”

白英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她看不太清楚儿子的脸色，只能是有气无力的劝解。

“煜白，温以宁如果还喜欢你，就不会跟顾翊沉结婚了，你放手吧。”

“放手？”

江煜白声音突然拔高。

“当年如果不是你带我出国，我跟温以宁早结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不管，你就算以死相逼，你也得让温以宁跟我领证，而不是举行一个没什么用的结婚典礼。”

“煜白......”

“妈。”江煜白又改变了语气，“反正你也快死了，早死两天晚死两天又有什么区别？只要你豁得出去，温以宁一定会跟顾翊沉离婚，然后嫁给我的。”

说着，江煜白把一旁的水果刀塞进了白英的手里。

没多一会儿，一脸憔悴的温以宁走进病房。

江煜白给了白英一个眼神，就借故出去了。

温以宁坐在病床边，满眼关切。

“白姨，你今天怎么样？”

白英知道温以宁现在根本不爱煜白，可她没办法，她只有煜白这么一个儿子，她只能是榨干自己最后的价值，完成儿子的愿望。

“温以宁，我知道你跟煜白举行结婚典礼是为了安慰我，你和顾翊沉还没有离婚呢。”

其实今天温以宁来是为了跟白阿姨说自己要离开京市几天，没想到他还没开口，白阿姨就开始说这件事。

“白姨，我会照顾好煜白的，你放心吧。”

“不，我不信，你就是拿话哄我的。温以宁，白姨对你怎么样你知道的，我这辈子不求你回报我什么，我只想看到你跟煜白成为合法夫妻，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白英从被子里面抽出握着水果刀的手，作势要往自己脖子上面捅。

温以宁来不及思考，伸手紧紧握住了刀刃。

“白姨，你究竟要干什么？”

头一次，温以宁对这位照顾她长大，形同母亲一样的阿姨发了脾气。

温以宁是用了力气的，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滴答滴答掉在洁白的被子上。

白英有些被吓到了，她赶紧松开手，眼神中多了一丝抱歉。

温以宁把刀放在一边，低着头，声音嘶哑黯然。

“白姨，你好好休息，我最近几天有事，暂时不能来看你了。”

说完，温以宁起身离开了病房。

而一直站在门口偷听的江煜白，心里又恨又气。

他咬着牙发誓，一定不会让温以宁和顾翊沉和好。

当天，温以宁飞到了顾翊沉的城市。

之前总说要陪顾翊沉回婆婆家住段时间，可她工作忙，始终走不开。

结婚之后的这两年，她也没去他家过过年。

再次踏上顾翊沉的城市，温以宁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欠顾翊沉的这样多。

买了很多礼品，温以宁在傍晚十分敲响了顾翊沉家的门。

13

开门的是顾爸爸。

一看见门口站着的温以宁，顾爸爸脸上并没有意外。

“以宁来了，进来吧。”

顾父其实一直都很喜欢温以宁，她学历高，工作好，长的也不错，和他儿子很般配。

如果有可能，顾父还是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好好的过日子。

不过机会他可以给，能不能让儿子改变转意，就得看温以宁自己的本事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顾翊沉从自己的卧室走了出来。

再见温以宁，顾翊沉心里并没有特别大的波动，以他对温以宁的了解，温以宁能来找他，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着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的顾翊沉，温以宁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下来一些。

她扯出一个微笑，眉眼里都是曾经的温柔。

“翊沉，我来了。”

“嗯。”

“翊沉，我能和你好好聊聊吗？”

“行，你等我一下，我们出去说。”

顾翊沉的没拒绝让温以宁看见了希望，她在来的飞机上已经想好了许多道歉的话，她想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那么深，只要她诚恳，顾翊沉就一定会原谅她。

告别顾爸爸，顾翊沉和温以宁走出家门。

顾翊沉的家在北方，晚秋季节，街上都是被风吹落的黄叶。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走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广场，两个人才一起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热闹。

“你还记得这里吗？”顾翊沉先开口。

“记得。”温以宁当然记得。

他们两个人刚上大一的那年春节，温以宁太想顾翊沉了，大年三十那天飞到顾翊沉身边。

因为航班问题，她落地时已经是新的一年。

那一次，他们两个人就是在这个广场上一起放的烟花，并且在烟花下发誓，以后的每一年，他们都要在一起过。

再回想起来，顾翊沉还是会为自己当年那热烈的爱情所感动。

“翊沉，对不起，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我做的那些事情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不想因为别人来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咱们家被砸了，我们还可以重新装修，或者，我们换套房子，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买带小院子的房子吗？我们换，好不好。”

温以宁越说声音越哽咽，她是真的想要挽回这段刻骨铭心的关系。

听着这些话，如果说顾翊沉的心里没有丝毫波动，那是假的。

温以宁是他从十七岁，对爱情还是懵懵懂懂时喜欢的人啊。

可花瓶摔出了裂纹，就算这花瓶再精美，也不是那个完好无损的花瓶了。

顾翊沉笑了笑，目光坦荡。

“温以宁，我并不后悔爱过你，相反，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可我不想再被当成选择题的答案了，我们......”

好像知道顾翊沉要说什么一样，温以宁猛的站起来。

“那边有卖水的，你乖乖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一瓶。”

也不等顾翊沉拒绝，温以宁迈着大步朝远处走去。

顾翊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怆然。

和爱人说分手多难啊，如果不是他攒够了失望，他们俩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回头，只是那从少时就相知相恋的情分，还是会让他觉得有些遗憾。

许久，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所有人都走尽，温以宁还是没有回来。

顾翊沉看着空荡荡的广场，笑出了声。

遗憾什么啊，他终究还是那个不会被选择的答案。

顾翊沉径直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