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最惬意的一首赖床诗,把懒起写得理直气壮,后两句值得细品
发布时间:2026-09-11 14:28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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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庭树上,日照屋檐时。
老去慵转极,寒来起尤迟。
厚薄被适性,高低枕得宜。
神安体稳暖,此味何人知。
睡足仰头坐,兀然无所思。
如未凿七窍,若都遗四肢。
缅想长安客,早朝霜满衣。
彼此各自适,不知谁是非
。——唐 白居易《晏起》
简译
:
鸟儿在庭院的树上鸣叫,阳光已经照到了屋檐上,年纪大了愈发懒得翻身,天气寒冷时起床就更迟了。
被子的厚薄正和心意,枕头的高低也恰到好处,身心安稳,周身暖意融融,这份惬意滋味有谁能懂?
睡够了仰头坐起,什么俗事都不去思虑。仿佛回到混沌质朴的状态,连自己的手足四肢都几乎忘却。
遥念那些在长安为官的人,大清早赶赴早朝,寒霜沾满衣衫。人与人各有各的归宿活法,也不知道孰对孰错。
赏析:
从少年时代起,白居易就对杭州情有独钟,长庆二年,终于有机会出任杭州刺史,来到了心心念念的江南。
按唐代制度,刺史任期是三年,可未及任满,仅仅二十个月,朝廷就下达了新的任命,改授他为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洛阳。
如果他愿意,也可以上表请求留任,但留任需要朝廷批准,器重他的唐穆宗去世,唐敬宗即位,朝中人事大调整,他的请求很难获批。
而且,在杭州任上,他抗旱修湖,疏通六井,案牍劳形,事务繁杂,期间又坠马摔伤腰和脚,眼疾也反复发作,困扰不堪。
首先,从精力上,他已经难以长期支撑刺史的高强度公务,其次,在主观上,他也不想继续担任地方刺史。
故他虽不舍西湖,也写下“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于长庆四年五月离任,赶赴洛阳,并在洛阳履道里置宅安居。
彼时,他五十三岁,在洛阳担任分司东都的闲职,不用处理繁重州务,又远离朝堂是非,正是他心中“
中隐
”的理想状态。
这首《晏起》,就作于他安家履道里的第一个冬天,清晨鸟鸣日升,世间众人已经奔波忙碌,他却依旧裹在被褥之中。
冬日高卧,安然晚起,闲适又自在,在诗的开头,他不厌其细地描摹被窝的舒适,被子的厚薄,枕头的高低,微小的感官细节写得极其真切动人。
睡饱之后“
兀然无所思
”,是一种放下万般思虑的松弛,庄子寓言里混沌未开、没有七窍的比喻,用在这里并不晦涩。
酣睡过后,抛开官场是非、人间得失,把头脑放空,也不必一大早晨起来,就开始筹划算计,更不必忧惧诽谤和谗言。
分司东都,做个闲官,有俸禄可拿,生活过得去,还能与友人游山玩水,诗酒唱和,这样的日子,是多么悠闲惬意!
所以,他对自己彼时的状况很满意,至少,他不用再像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每天早早起床去上朝,去面对那些心思各异的同僚。
写到此处,他忽然将笔锋一转,望向长安早朝的官员,和昔日同僚,这个时候,他们正冒着清晨凛凛的寒霜,奔赴朝堂。
白居易并不是嘲讽他们,也并非标榜自己的清高,进士及第后,他也曾入职翰林院,位居中书舍人,也和同僚们一样早早起床赶早朝。
那时的他,秉着达则兼济天下的初心,直言进谏,批评朝政得失,关心民生疾苦,用文字替百姓说话。
但这份执着,也为他招来了灾祸,元和十年,宰相武元衡遇刺,他率先上书请求捉拿凶手,被权贵抓住把柄罗织罪名,从长安贬往江州。
贬谪江州,是他一生重大转折点,从前一心兼济天下,敢硬碰硬批判朝堂,经此重创,他看清朝堂党争、官宦势力的凶险。
此后,他不再执着于在长安中枢任职,出任杭州刺史前,他是正五品以上的中书舍人,手握起草诏令的权力,距离宰相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彼时朝堂党争激烈,皇帝荒废朝政,虽有中书舍人的身份,也只能草拟文书,很难真正匡扶时弊,再者,他不愿意被卷入派系之争。
所以,他自请外放,离开长安,出任地方刺史,做实事,去造福一方百姓,如此,即远离朝堂是非,也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所以,“彼此各自适,不知谁是非”之句,淡然通透,他见过朝堂的凶险沉浮,不再执着评判两条道路的高下,只是安然享受属于自己安睡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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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白氏长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