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虫类药在癌瘤治疗中的应用与临床精要 以毒攻毒，搜剔入络

古籍有云：“风邪客于经络，久而不去，深入骨髓。”又言：“积者，阴气也，其始发有常处，其痛不离其部。”癌瘤之成，非一朝一夕，乃正气虚损，脏腑失调，气血郁结，痰浊内生，日久结成有形之癥瘕积聚。此类沉疴顽疾，寻常草木之品，力有不逮，难以透达经络，搜剔风毒。故历代医家推崇“血肉有情之品”，借虫类搜剔走窜之性，以攻毒散结，破瘀通络。

癌瘤晚期，毒邪流注，气血闭阻，多见剧痛彻骨、抽搐痉挛、肢体麻木，此乃深络入髓之“风”“痹”重症。《神农本草经》载虫部药物，明水蛭“主逐恶血、瘀血、月闭，破血瘕积聚”，僵蚕“主小儿惊痫、夜啼，去三虫”，斑蝥“主寒热，鬼疰，蛊毒，鼠瘘”，奠定以毒攻毒、破血逐瘀之基石。《本草纲目》详述炮炙大法，李时珍言：“斑蝥味辛，主走下窍，直至精溺之处，痛不可当，故治疝瘕痈疽。”又言全蝎“治诸风掉眩，搐掣，口眼歪斜”，蜈蚣“治噤口毒痢，惊痫中风”。近代临床实践证实，虫类药在恶性肿瘤治疗中具攻坚破积、通络止痛之独特效用。现代药理研究亦佐证了其科学内涵：斑蝥素可抑制癌细胞核酸合成，全蝎提取物能干扰癌细胞增殖与转移，水蛭素及土 鳖虫活性成分可抑制血小板聚集，改善肿瘤患者的高凝状态，从而抑制转移。

十大虫类药各怀绝技，临床应用不可一概而论。

土 鳖虫

，又名䗪虫。《神农本草经》列其为中品，主“心腹寒热洗洗，血积癥瘕，破坚，下血闭”。其性咸寒，有小毒，专入肝经血分。癌瘤日久，必致血瘀络阻，甚者骨转移致病理性骨折与剧烈骨痛。临床偏于破瘀止痛，尤针对骨痛。常用于肝癌、胃癌等瘀血内阻之实体瘤。近代临床常配伍延胡索、姜黄，增强镇痛之效。因其破血力猛，有出血倾向者及孕妇绝对禁用。

水蛭

，《神农本草经》主“逐恶血、瘀血、月闭，破血瘕积聚，无子，利水道”。其性咸苦平，有毒。癌瘤患者多伴血液高凝状态，促发转移。水蛭偏于破瘀通脉，着眼于改变全身血瘀状态。临床用于伴高凝状态之肿瘤，如妇科肿瘤。近代实践表明，其在预防和治疗肿瘤转移方面有增敏之效。本品破血力极强，非实 证、体虚者及有出血倾向者忌用。

斑蝥

，《神农本草经》主“寒热，鬼疰，蛊毒，鼠瘘，恶疮，疽蚀，死肌”。其性辛寒，有大毒。乃攻毒蚀疮之爆破手。临床力猛毒大，用于重症、积水。常用于肝癌、食管癌等消化道肿瘤及癌性胸腹水。因其大毒，内服极微量（0.03-0.06克），且需严格炮制以减毒。《本草纲目》引《药性论》言其“能泻毒热”，临床多制成复方斑蝥胶囊等成药使用，内服药用须慎之又慎。

全蝎

，《本草纲目》载“治诸风掉眩，搐掣，口眼歪斜，疟疾，耳聋，疝气，诸疮”。其性辛平，有毒。长于熄风止痉、攻毒散结。临床用于脑瘤、脑转移及癌性神经痛。常与蜈蚣相须为用。

蜈蚣

，《本草纲目》载“治噤口毒痢，惊痫中风，风癖，秃疮，痔漏，便毒，疮疖”。其性辛温，有毒。长于攻毒散结、通络止痛。临床用于乳腺癌、肉瘤等坚硬肿块及剧痛。全蝎与蜈蚣合用，全蝎偏于止痉通络，蜈蚣偏于攻毒散结，乃临床黄金搭档。

蜂房

，《本草纲目》载“治恶疽、附骨痈，根在脏腑，历节肿出，疔肿恶脉，诸毒皆瘥”。其性甘平，有毒。善攻毒杀虫、祛风止痛。临床为体表专家，对于乳腺癌、皮肤癌等体表肿瘤及淋巴结转移有专长。

僵蚕

，《神农本草经》主“小儿惊痫、夜啼，去三虫，灭黑黯，令人面色好”。其性咸辛平。善祛风化痰、散结。药性相对平和。临床用于淋巴瘤、甲状腺癌及淋巴结转移癌。

壁虎

，又名守宫。《本草纲目》载“治中风瘫痪，手足不举，惊痫，小儿疳痢，血积成痞”。其性咸寒，有小毒。善扶正攻毒、散结止痛。临床为攻补兼备之代表，用于肺癌、食管癌等，尤宜于阴虚或气阴两虚之晚期患者。

地龙

，《本草纲目》载“主伤寒疟疾，大热狂烦，及大人小儿小便不通，急慢惊风”。其性咸寒。善清热通络、平喘利尿。临床为清通利水之能手，善于解决癌性发热（特别是低热）、癌性胸腹水及肢体麻木。

乌梢蛇

，《本草纲目》载“主诸风瘙瘾疹，疥癣，皮肤不仁，顽痹诸风”。其性甘平。善祛风通络、定痉止痛。临床为通络代表，善治肿瘤引发的风与络病症，如恶性抽搐痛、窜痛及肢体麻木。

恶性肿瘤分病分证选药

肿瘤之为病，初起多在气分，久则入血、入络、入髓。气分阶段，香附、枳壳、郁金之属尚可宣达；及至癥瘕已成、痛入骨节、毒流淋巴结、神昏抽搐、胸腹停水、午后低热，草木之气往往达而不透、通而不搜。此时取虫类药咸以软坚、辛以走窜、苦以泄结、寒以清热、温以通阳、毒以攻毒，按归经直入病所，方能破郁滞、拔深毒、通闭络。

一、虫类药性味归经总纲

1. 咸味为主，软坚入血

肿瘤本质多属“癥瘕积聚”，咸能软、能降、能入血分。䗪虫咸寒、水蛭咸苦平、全蝎辛平而实入肝血、蜈蚣辛温、地龙咸寒、僵蚕咸辛平、壁虎咸寒、斑蝥辛热或大毒辛寒（文献有异，临床从大毒处理）、蜂房甘平有小毒、乌梢蛇甘平。咸药之中又有寒温之别：䗪虫、地龙偏寒，宜血热瘀结、发热、出血倾向不显者；水蛭咸苦而平，偏通脉降浊；全蝎、蜈蚣辛中带咸，偏风偏毒；僵蚕咸中带辛，偏痰偏表；壁虎咸寒，偏气阴两虚而毒结者。

2. 辛味走窜，透络攻毒

辛药无直达不行。全蝎辛平、蜈蚣辛温、斑蝥辛热大毒、蜂房甘中带辛、僵蚕辛咸、壁虎辛咸微寒。辛入肝、肺、胃者多。全蝎、蜈蚣辛行肝络，主内风、抽搐、深部痛；斑蝥辛开胃肾下焦，主蚀疮、破积、逐水毒，但大毒，只可米炒、去头足翅、极微量；蜂房辛甘入肝胃，主体表、乳房、宫颈、淋巴结毒疮；僵蚕辛入肺胃，主咽喉、甲状腺、淋巴痰核。

3. 寒温分部，归经定向

归肝经血分：全蝎、蜈蚣、䗪虫、水蛭、地龙（兼脾膀胱）、斑蝥（兼胃肾）。肝主藏血、主筋、主风，凡癌痛入络、骨痛、抽搐、癥块、高凝，皆从肝药取力。归肺脾膀胱：地龙。肺主气、司水道，脾主湿，膀胱主排泄，故地龙主癌热、喘、胸水、小便不利、肢麻。归肝肺胃：僵蚕。肺胃主上部，咽喉、甲状腺、乳腺、鼻腔、食管上段、锁骨上淋巴皆其所宜。归心肝：壁虎（部分文献归心肝），兼行气分，宜肺、食管、肝之气血两虚夹毒。归肝胃肾：斑蝥。肾主骨、胃主脘、肝主毒结，故斑蝥可用于骨瘤、顽毒、胸腹水，但肾毒性、尿路刺激最剧。归肝脾：乌梢蛇、部分地龙文献亦归脾胃。乌梢甘平，主风痹、皮肤不仁、串痛、麻木，不似全蝎蜈蚣之毒猛，可作长期祛风通络之用。

4. 毒性分级与“以毒攻毒”边界

小毒：䗪虫、水蛭、蜂房、壁虎。有毒：全蝎、蜈蚣、僵蚕实际平和但古代归毒虫类、乌梢近无毒。大毒：斑蝥。毒药不是越大量越好，肿瘤用虫类以“搜”为主，不以“伤”为功。破血逐瘀药用于高凝、癥块、无活动出血；攻毒蚀疮药用于溃烂、胸水、顽块、不愿或不能化疗者辅助；熄风止痉药用于脑病、抽搐、神经痛；通络利水药用于发热、胸腹水和麻木。

二、甲状腺癌：痰气结于颈，咸辛从肺胃肝上行

甲状腺癌中医归“瘿瘤”“痰核”。颈为肺胃之门户，亦为肝风上行之路。早期气郁痰凝，治以理气化痰；及至结节质硬、淋巴结转移、术后复发、放疗后咽干，则痰瘀互结、风毒入络。此证取僵蚕为君，咸辛平，归肝肺胃，质地轻浮，专走咽喉颈项，化痰散结而不猛。蜂房甘平小毒，入肝胃，解毒消肿，配僵蚕治颈淋巴痰毒。若肿块坚硬、压痛固定，佐䗪虫咸寒入肝，破血不伤正太多；若声音嘶哑、咽痒抽搐感，佐全蝎辛平入肝，熄风并透脑络。斑蝥大毒，不用于普通甲癌，仅极个别未手术、局部溃破、淋巴结广泛转移且肝肾功能正常者，以复方斑蝥制剂小量试之，不取生品。

配伍方向：僵蚕、夏枯草、生牡蛎、浙贝母化痰软坚；蜂房、䗪虫入血破结；全蝎少量止痉防淋巴压迫喉返；气阴两虚加太子参、沙参，不用纯攻。炮制：僵蚕生用或炒用，全蝎焙干研粉1—1.5克入丸优于大剂量煎服，蜂房6—10克先煎。禁忌：甲癌合并咯血、血小板减少、妊娠、严重甲亢心动过速者，全蝎蜈蚣从减；蜂房肾病者慎。

三、乳腺癌：痰毒结于肝胃，体表与淋巴并重

乳房属胃、乳头属肝。乳腺癌久病，肝胃痰毒下注腋窝、锁骨上淋巴结，甚则胸壁复发、骨转移。初期以僵蚕、蜂房为主：僵蚕咸辛平归肝肺胃，化痰散结、走上部；蜂房甘平小毒，攻毒杀虫、治恶疽附骨，对乳腺体表溃烂、腋下淋巴尤宜。肿块硬如石，加蜈蚣辛温有毒归肝，攻毒散结；痛引胁背、情绪易怒，加全蝎辛平有毒归肝，熄风通络止痛。若腋下淋巴成串、质中，僵蚕配䗪虫，咸寒破血入肝，不似蜈蚣之温燥；若术后上肢肿、络气不和，地龙咸寒归肝脾膀胱，清热通络、助水液运行。

配伍：蜂房、山慈菇、瓜蒌、夏枯草治痰毒；全蝎、蜈蚣、延胡索治痛；僵蚕、生牡蛎、浙贝治淋巴结；气虚加黄芪、白术，血虚加当归、鸡血藤，防虫药燥血。剂量：全蝎3—5克煎、或1克研粉；蜈蚣1—2条；蜂房6—10克；僵蚕10—15克。禁忌：乳腺溃烂用蜂房外用可，内服不可过久；全蝎蜈蚣过敏、血小板低、产后、妊娠一律不用。

四、胃癌：脘络瘀毒，辛平入肝佐以护胃

胃为阳土，多气多血，肿瘤久则络瘀、毒结、胃气伤。李佃贵治胃癌早期气滞络瘀，用全蝎、蜈蚣配莪术、藤梨根、白花蛇舌草；全蝎辛平有毒归肝，熄风攻毒，全蝎尾力更猛，研粉2—3克或尾1—3条小量。蜈蚣辛温有毒归肝，走窜开胃络瘀阻，与全蝎相须，但温燥易伤胃阴，必配沙参、麦冬、陈皮。若黑便史、贫血、胃镜下溃疡活动，䗪虫、水蛭一律暂禁；仅在没有活动出血、血小板正常、血红蛋白相对稳定时，以䗪虫咸寒小毒破瘀，配延胡索、姜黄止痛，且须配合白及、三七等护膜止血药，并密切监测大便潜血。壁虎咸寒小毒归心肝，能行血理气，对食管胃结合部、胃窦硬块、纳差者较全蝎温和，可配九香虫（若方中用）行气，但本文只取壁虎，不另扩药。

配伍：全蝎、蜈蚣小量破络；壁虎、僵蚕护中化痰；䗪虫仅用于瘀痛稳定期；扶正用黄芪、太子参、白术、茯苓。炮制：全蝎酒洗或焙用减毒，蜈蚣去头足焙干，壁虎研粉装胶囊3—6克煎剂亦可。禁忌：消化道溃疡活动出血、低血小板、凝血障碍、妊娠禁用破血毒药；胃癌化疗后呕吐、胃阴伤，蜈蚣减量，改僵蚕、地龙清润通络。

五、食道癌：梗于咽脘之间，咸辛透管兼破瘀

食管属胃、上连肺咽，癌性梗阻、吞咽疼痛、胸骨后灼痛，多痰瘀毒互结。壁虎咸寒小毒，行血理气，王沛用于食管癌配肺癌肝癌同法；朱良春经验鼻咽癌喉癌用壁虎、僵蚕、蜂房、全蝎、蜈蚣，食管上段可借其上行。僵蚕咸辛平归肝肺胃，化痰利咽；蜂房甘平小毒，解咽脘毒疮；若进展至管周硬结、胸背刺痛，全蝎、蜈蚣相须，辛平配辛温，一熄风一攻毒。水蛭咸苦平小毒归肝，用于吞咽梗阻伴高凝、食管静脉迂曲但无出血者，破血通管；䗪虫咸寒，配延胡索治胸骨后瘀痛，但必须在食管黏膜完整、无溃疡出血前提下使用。斑蝥大毒，可蚀恶疮，但食管黏膜薄、易呕吐出血，不主张生用，仅复方制剂在堵闷、胸水、淋巴转移重证中由专科定。

配伍：壁虎、僵蚕、威灵仙通管；全蝎、蜈蚣治痛痉；水蛭、䗪虫治瘀血高凝；沙参、麦冬护津防燥。剂量从微：壁虎3—6克，僵蚕10克，全蝎3克，蜈蚣1条起。禁忌：食管溃疡、反复呕血、白蛋白极低、肾功能差者，斑蝥与水蛭皆免。

六、肠癌：湿热瘀毒在下焦，咸寒通络兼利水

大肠为腑，传导为职，癌则湿热毒结、瘀阻肠络，下利脓血、腹痛里急、盆腔淋巴转移、术后粘连。地龙咸寒归肝脾膀胱，清热通络、利水定惊，对肠癌低热、腹痛、盆腔水肿、小便不利最合；䗪虫咸寒小毒归肝，破瘀续络，治盆腔固定的刺痛和癥块；水蛭咸苦平小毒，用于高凝、肠壁静脉血栓倾向、术后再发结节，无出血时用。若肛周、会阴、造口周围毒疮肿硬，蜂房甘平小毒攻毒杀虫；若腹主动脉旁淋巴硬结、肠鸣窜痛，乌梢蛇甘平归肝脾，祛风通络定痛，不伤正。全蝎、蜈蚣只用于剧痛、骶丛侵犯、下肢麻木抽搐，不宜久用。

配伍：地龙、败酱草、薏苡仁清热利湿；䗪虫、水蛭破瘀；蜂房外用或配半枝莲治体表转移；乌梢蛇配白芍治肠痉挛样窜痛。剂量：地龙10—15克，䗪虫6—10，水蛭制粉1—3克或煎6克起；全蝎3、蜈蚣1。禁忌：肠癌便血活动期、痔疮大出血、血小板减少、准备手术者，水蛭䗪虫停；地龙脾胃虚寒泄泻无热者减量。

七、皮肤癌：毒疮在表，甘辛攻毒兼护络

皮肤属肺卫，亦与肝毒相关。原位鳞癌、基底细胞癌、黑色素瘤浅表结节、术后创面不敛，多毒壅肌表。蜂房为表毒第一药，甘平小毒，归肝胃，治恶疽、附骨痈、疔肿诸毒；蜈蚣辛温有毒归肝，外走皮肤、内攻坚结，治皮肤硬结、色素结节、破溃恶疮；全蝎辛平有毒归肝，配蜈蚣止皮肤神经痛、虫爬痛。若皮下结节多发、沿淋巴走，僵蚕咸辛平化痰，䗪虫咸寒破血；若溃面渗液、热臭，地龙咸寒清热通络，可配外用蜂房洗敷。斑蝥大毒，可发疱攻毒，但皮肤癌破溃面大者反易中毒吸收，只可极小范围、米炒制剂、专科操作。

配伍：蜂房、蜈蚣、半枝莲、白花蛇舌草治毒；全蝎止神经痛；僵蚕治表浅淋巴；地龙治红肿热痛。外用多于内服：蜂房煎洗，蜈蚣全蝎研末小量调敷，不大面积久敷。禁忌：大面积破溃、肾功能不全、过敏体质禁用斑蝥发疱；蜂房内服久服伤胃气。

八、肉瘤：软组织痰瘀胶结，辛温咸寒并用

肉瘤包括脂肪肉瘤、平滑肌肉瘤、纤维肉瘤，质韧或硬，生长深在，术后易复发。病在筋膜肌肉，肝主筋、脾主肉，治从肝脾。蜈蚣辛温有毒归肝，攻毒开结，对坚硬肿块最宜；䗪虫咸寒小毒归肝，破血逐瘀、续筋接骨，配延胡索、骨碎补治深部痛；全蝎辛平有毒，止痉通络，防肿瘤压迫神经抽搐。若表浅可触及、皮色不变，蜂房甘平小毒解毒；若肿处发热、活动后痛，地龙咸寒清热通络；若风窜样痛、肢体不仁，乌梢蛇甘平归肝脾，祛风而不毒。斑蝥大毒可用于无法手术、化疗不敏感者的短期攻毒，但必须复方、必须查肾。

配伍：蜈蚣、䗪虫破坚；全蝎、乌梢蛇通络；蜂房治表；地龙治热痛。剂量蜈蚣1—3条、䗪虫6—10、全蝎3—5、乌梢6—10、地龙10。禁忌：肉瘤侵犯大血管、有出血史、血小板低，䗪虫水蛭同禁；产后、妊娠禁全蝎蜈蚣。

九、胰腺癌：脘腹深部瘀毒，咸苦通脉护中

胰腺居中焦深层，痛在胁脘、腰背，多湿毒、瘀毒、气滞并发，且消化极差。全蝎辛平有毒归肝，可入深部络；蜈蚣辛温有毒，开腹内气血凝聚；但胰癌胃阴、胰液分泌受损，蜈蚣温燥不可重。䗪虫咸寒小毒，破瘀止痛、对胰腺周围浸润和腹腔干受压迫的刺痛较合；水蛭咸苦平，改善高凝和门静脉血栓倾向，不用于黄疸出血。壁虎咸寒小毒归心肝，行血理气，对胰头癌梗阻、纳差、气阴伤比全蝎温和。地龙咸寒，若伴癌热、腹水、腰背麻，可清热通络利水。

配伍：壁虎、䗪虫为主，全蝎小量止痉痛，地龙清热，水蛭仅高凝无出血时用；扶正用太子参、山药、茯苓、陈皮。禁忌：胰癌合并食管胃底静脉曲张、黑便、血小板低，水蛭䗪虫全蝎蜈蚣均减或停；黄疸重、肝肾功能差，斑蝥蜂房减用；蜈蚣久服伤阴呕吐者改僵蚕。

十、肝癌骨转移：肝毒入骨，咸寒破瘀加辛温透骨

肝癌本在肝经血分，骨转移则毒入肾主之骨、肝主之筋，痛如锥刺、夜甚、活动受限。䗪虫咸寒小毒归肝，破血逐瘀、续筋骨，为骨痛主药，配延胡索、姜黄；全蝎辛平有毒归肝，入骨搜风止痉；蜈蚣辛温有毒归肝，攻毒透骨，与全蝎相须治顽固骨痛。若肝区硬块、门脉癌栓、高凝，水蛭咸苦平破血通脉，但肝癌患者常伴凝血功能障碍，必须在专科医生严密监测下极度慎用，无出血倾向时小量暂用，否则禁。若骨转移局部热痛、低热，地龙咸寒清热通络；若阳虚畏寒、骨痛得温减，乌梢蛇甘平可配，但寒重者仍借全蝎蜈蚣温通，辅以补骨脂、杜仲，不单靠虫药。蜂房甘平小毒，用于肝灶表浅、胸壁转移、淋巴结。

配伍：䗪虫、全蝎、蜈蚣破瘀透骨；水蛭调高凝；地龙治热骨痛；延胡索、骨碎补引经。剂量䗪虫6—10、全蝎3—5、蜈蚣1—3条、水蛭制粉小量。禁忌：肝癌合并食管静脉破裂史、牙龈出血、血小板低、凝血功能异常，䗪虫水蛭全蝎蜈蚣均减或停；斑蝥大毒伤肝伤肾，仅复方、短期、监测ALT肌酐。

十一、肺癌淋巴转移：肺络痰毒，咸寒清热佐辛咸透结

肺为娇脏，淋巴转移多见纵隔、锁骨上、肺门，咳嗽、胸闷、痰黏、低热、气促。地龙咸寒归肝脾膀胱，清热定惊、通络平喘、利水，治癌热、胸水、咳喘、肢麻第一；僵蚕咸辛平归肝肺胃，化痰散结，走上部淋巴、锁骨上最宜；壁虎咸寒小毒归心肝，王沛用于肺癌，行血理气且不燥；若纵隔硬结、胸痛固定，全蝎辛平入肝肺络，蜈蚣辛温攻毒，但肺阴伤者蜈蚣不宜重。蜂房甘平小毒，治肺内表浅结节、胸壁淋巴。水蛭用于肺瘤高凝、D-二聚体高、无咯血；䗪虫用于肺内固定瘀痛，但咯血者禁。

配伍：地龙、僵蚕、壁虎清化肺络；全蝎蜈蚣治胸痛神经侵；蜂房治表浅淋巴；沙参、麦冬、川贝护阴。剂量地龙10—15、僵蚕10—15、壁虎3—6、全蝎3、蜈蚣1。禁忌：咯血、支气管扩张、抗凝治疗中，水蛭䗪虫停；蜈蚣温燥咳嗽黄痰者减；地龙脾胃寒泻者配生姜白术。

十二、淋巴瘤：痰瘀互结于经，咸辛软坚从肝肺

淋巴瘤中医近“瘰疬”“痰核”，淋巴结属肝络、亦关肺胃。僵蚕咸辛平归肝肺胃，为淋巴结痰核君药，配夏枯草、牡蛎；蜂房甘平小毒，攻毒消肿，治纵隔、腹腔、体表多发淋巴；䗪虫咸寒破血，用于肿大质硬、压之不退；全蝎、蜈蚣用于巨大肿块、压迫神经、夜间痛；地龙用于伴发热、水肿、高黏。壁虎咸寒小毒，用于气阴两虚、多发淋巴、不愿强烈化疗者。斑蝥大毒可破淋巴顽毒，但现代多取复方斑蝥胶囊，不生用。

配伍：僵蚕、蜂房、生牡蛎化痰毒；䗪虫、水蛭治硬结高凝；全蝎蜈蚣治痛；太子参、黄芪扶正。禁忌：淋巴瘤化疗后白细胞低、肝功异常，斑蝥慎用；出血倾向禁水蛭䗪虫；过敏者全蝎蜈蚣先小量。

十三、脑转移抽搐：风痰入髓，辛平熄风、咸寒清热

脑为髓海，转移瘤致头痛、呕吐、癫痫、肢体抽搐，属肝风夹痰、毒入清窍。全蝎辛平有毒归肝，息风止痉、通络止痛，可入颅；蜈蚣辛温有毒归肝，与全蝎相须，治抽搐、项强、顽固头痛；僵蚕咸辛平归肝肺胃，化痰透脑、治惊痫夜啼本源，配全蝎蜈蚣减风；地龙咸寒归肝脾膀胱，清热定惊，若发热抽搐、脑水肿烦热最宜；䗪虫、水蛭用于脑内血循环高凝、瘤周水肿瘀血，但颅内出血史、血小板低绝对不用。蜂房可治脑瘤表浅毒结，但不作主药。

配伍：全蝎、蜈蚣、僵蚕、地龙四味定风；痰热加胆南星、郁金；脑水肿加茯苓、泽泻；头痛加白芷、川芎引经。剂量全蝎3—5、蜈蚣1—2条、僵蚕10—15、地龙10。禁忌：颅内压极高、近期脑出血、抗凝、血小板低，破血药停；全蝎蜈蚣过敏、孕妇禁；抽搐未控先以西医抗癫痫降颅压为主，虫药辅助。

十四、癌性胸腹水：水毒停三焦，咸寒通脉、甘平攻毒、辛温化气

恶性胸水多肺脾肾失司、水毒夹瘀；腹水多肝脾瘀阻、三焦不行。地龙咸寒归肝脾膀胱，清热通络、平喘利尿，主胸水伴热、咳、尿少；水蛭咸苦平小毒归肝，破血逐瘀、通经利水，用于腹水高凝、门脉瘀阻、无出血者；䗪虫咸寒，配水蛭破腹中血癥水停；蜂房甘平小毒，解毒消肿，用于胸膜、腹膜多发结节致渗出；斑蝥辛热大毒归肝胃肾，破血攻毒、走下窍，可治腹水胸水，但尿路烧灼、血尿、肾伤风险极大，只米炒去头足翅、复方小量，且必须监测肝肾功能与尿常规。壁虎咸寒小毒，用于肺肝性胸腹水气阴两虚者。若纯虚寒水停、畏冷、尿清，乌梢蛇不利水，改配温阳草本，虫药仅以蜂房小毒佐攻。

配伍：胸水——地龙、蜂房、僵蚕、葶苈子、茯苓；腹水——水蛭、䗪虫、蜂房、泽泻、车前子，扶正黄芪白术；热重地龙增量，瘀重水蛭䗪虫，毒重蜂房斑蝥制剂。禁忌：胸腹水伴咯血禁水蛭；肾功能不全禁斑蝥；低蛋白、心衰以西医引流为主，虫药仅辅；胃肠溃疡禁破血。

十五、癌性发热：热入血络，咸寒清热为主、辛平熄风为辅

肿瘤低热多属毒热入血、瘀热互结，午后热、夜间热、伴汗出痛楚。地龙咸寒归肝脾膀胱，清热定惊、通络利尿，为癌热首选；僵蚕咸辛平归肝肺胃，治风热痰热头面热、淋巴结热肿；䗪虫咸寒小毒，用于瘀热固定、肝胰肿块热，但必须在无出血、热毒炽盛时，且配合沙参、麦冬等扶正护阴；水蛭咸苦平，用于高凝伴热、无出血，破血退热，但破血力强，须极度慎用。全蝎辛平有毒，若热极动风、抽搐头痛可用小量，不取大辛温之蜈蚣以免助热；蜂房甘平小毒，用于毒热成疮之发热。斑蝥大毒助热伤阴，发热体虚不取生品。

配伍：地龙、丹皮、白薇、僵蚕治低热；䗪虫、水蛭治瘀热；伴感染必须抗菌，不单靠虫药。剂量地龙10—15、僵蚕10、䗪虫6—8。禁忌：虚寒畏冷、大便溏、无热象者地龙减；出血禁水蛭䗪虫；全蝎蜈蚣热盛神昏先西医评估。

十六、癌性疼痛：不通则痛、不荣亦痛，虫药分经搜闭

癌痛总括为络瘀、毒结、风痉、骨痹四类。络瘀刺痛固定：䗪虫咸寒、水蛭咸苦，破血入肝；毒结硬痛拒按：蜈蚣辛温、全蝎辛平、蜂房甘平小毒、斑蝥大毒，攻毒开结；风痉抽痛、串痛：全蝎、蜈蚣、僵蚕、地龙、乌梢蛇，依寒热选；骨痛彻夜：䗪虫配全蝎蜈蚣，咸寒破血加辛温透骨，延胡索、骨碎补引经。吴勉华治癌痛以全蝎、蜈蚣、水蛭、䗪虫、僵蚕搜络，强调中病即止、配黄芪白术扶正；沈小珩以全蝎蜈蚣缓而持久，骨痛配补骨脂杜仲，实痛破瘀、虚痛益气。

分部选药：头面脑痛全蝎、蜈蚣、僵蚕、地龙；颈乳锁上僵蚕、蜂房；胸胁全蝎、蜈蚣、䗪虫、地龙；脘腹壁虎、全蝎小量、䗪虫、水蛭无出血时；骨转移䗪虫、全蝎、蜈蚣、地龙热者；神经窜痛乌梢蛇、全蝎、地龙；体表溃痛蜂房、蜈蚣小量外用。剂量全蝎3—5、蜈蚣1—2条、䗪虫6—10、水蛭制粉1—3或煎6、斑蝥制剂遵医嘱不超极微、蜂房6—10、僵蚕10—15、地龙10—15、壁虎3—6、乌梢6—10。禁忌：疼痛未明原因先排除出血、感染、骨折；破血毒药在血小板低、溃疡、妊娠、过敏时停；重度癌痛以WHO镇痛原则为主，虫药辅减。

十七、炮制、剂量、扶正与全局禁忌

1. 炮制减毒按性味走

全蝎焙干、酒洗，减风毒而存通络；蜈蚣去头足焙用，减溶血与组胺反应；水蛭滑石粉烫或制粉，减生腥、利破血不伤胃；䗪虫生用破力大，炒用稍缓；斑蝥去头足翅、糯米同炒至米黄黑，辛热大毒转可小用，仍只复方极微；蜂房煅或生用，外用生、内服炒减刺胃；僵蚕生用化痰、炒用减寒；地龙酒洗或生用，清热生、通络酒制；壁虎去内脏焙粉；乌梢蛇酒炙增走窜、生用较平。

2. 剂量原则

虫药不堆十味。实证实痛选1—2攻药：全蝎3—5克、蜈蚣1—2条、䗪虫6—10克、水蛭制粉1—3克或煎6克、斑蝥制剂遵医嘱不超极微、蜂房6—10克、僵蚕10—15克、地龙10—15克、壁虎3—6克、乌梢6—10克。老年、化疗后、肝肾功能异常减半起始。以2—4周为观察段，痛减、热退、水少即减量，不长期叠加。

3. 扶正配位

咸辛毒药易耗气、伤阴、损胃。气虚配黄芪、太子参、白术；阴虚配沙参、麦冬、生地；胃弱配茯苓、陈皮、山药；血虚配当归、鸡血藤；骨病配补骨脂、杜仲、骨碎补；水病配黄芪、茯苓、泽泻，不单用虫药逐水。

4. 绝对与相对禁忌

绝对：妊娠；活动消化道出血；血小板显著低下或凝血障碍；对虫类蛋白过敏史；大面积皮肤破损自用斑蝥发疱。相对：肝肾功能异常——斑蝥、全蝎、蜈蚣减用；消化性溃疡——水蛭、䗪虫、斑蝥不用；老弱气竭——仅僵蚕、地龙、小量壁虎、乌梢蛇，不取破毒；正在抗凝——水蛭、䗪虫、地龙、全蝎重审出血风险；癫痫用抗痉药者，全蝎蜈蚣小量并观神经副反应。

5. 不良信号

用虫药期间出现血尿、黄疸、肌酐升高、持续头痛、皮疹风团、呼吸紧、呕吐血、黑便、心悸血压波动，立即停药并查肝肾功能、尿常规、血常规、凝血。斑蝥致尿道灼痛、全蝎致咬肌强直、蜈蚣致溶血过敏、水蛭致隐匿出血，皆属必须急诊处理范畴。

十八、分病选药简表

甲状腺、颈淋巴痰核：僵蚕、蜂房、䗪虫；痛痉加全蝎。乳腺、腋下：蜂房、僵蚕、蜈蚣、全蝎；肿甚地龙佐利水。胃、食管：壁虎、全蝎小量、蜈蚣小量；无活动出血且血小板正常时䗪虫小量；梗阻水蛭慎。肠、盆腔：地龙、䗪虫、水蛭无血时、蜂房表毒、乌梢蛇窜痛。皮肤、体表：蜂房、蜈蚣、全蝎；硬结䗪虫；热红肿地龙。肉瘤、深部筋肉：蜈蚣、䗪虫、全蝎、乌梢蛇；热地龙。胰腺：壁虎、䗪虫、全蝎小量、地龙；高凝水蛭无血时。肝、骨：䗪虫、全蝎、蜈蚣、水蛭高凝无血极度慎用、地龙热痛；蜂房表结。肺、纵隔淋巴：地龙、僵蚕、壁虎、全蝎、蜈蚣小量、蜂房。淋巴瘤：僵蚕、蜂房、䗪虫、全蝎蜈蚣巨块痛、地龙发热。脑转移：全蝎、蜈蚣、僵蚕、地龙；无出血水蛭䗪虫小量。胸水：地龙、蜂房、僵蚕；腹水水蛭、䗪虫、蜂房；顽水斑蝥制剂极微。癌热：地龙、僵蚕、䗪虫瘀热无出血、水蛭无血；不用蜈蚣大温、斑蝥生品。癌痛：瘀䗪虫水蛭，毒蜈蚣全蝎蜂房，风全蝎蜈蚣僵蚕地龙乌梢，骨䗪虫全蝎蜈蚣。

虫类药的价值不在“以毒惊人”，而在以咸软、以辛透、以寒清、以温通、以归经达病所。肿瘤各病虽名异，入络入血之后皆需搜剔；但搜剔必先辨气、血、痰、毒、风、水，再定一味两味，配扶正、严炮制、控剂量，方能破积而不败正、攻毒而不伤阴、通络而不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