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项三期临床失败(附名单、深度复盘)

发布时间:2026-09-07 22:42  浏览量:1

近日以来,创新药管线接连暴雷。

贝达药业合作伙伴EyePoint宣布眼科制剂DURAVYU关键III期未达终点;阿斯利康宣布终止PD-1/CTLA-4双抗volrustomig的III期eVOLVE-Lung02研究…

而这只是新药研发高风险性的缩影。从2025年初至今,全球范围内有超过30项3期临床试验以失败告终,涉及数十家跨国药企和生物技术公司,沉没的研发投入以百亿美元计。

数据来源:药智数据、公开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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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失败,为什么失败?

从企业来看,大型跨国药企(MNC)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这表明即便是拥有顶级资源的巨头,在面对复杂疾病机制时依然步履维艰。

疗效不足,未达主要终点是最主要的失败原因。

绝大多数案例属于此类,药物在早期试验中显示出一定信号,但在大规模III期中无法转化为统计学显著的临床获益。例如,TIGIT抗体、P2X3拮抗剂等。

TIGIT抗体在早期临床中表现亮眼,但在III期临床中频频折戟,这一现象反映了肿瘤免疫治疗的复杂性与临床前模型、临床设计及肿瘤微环境之间的差异。

GSK的P2X3受体拮抗剂Camlipixant在治疗难治性慢性咳嗽(RCC)的III期CALM-1研究中50mg剂量组达到主要终点,但CALM-2中两个剂量组均未达到显著改善,最终GSK被迫终止开发。这种试验间的不一致性,揭示了靶点-疾病关系的复杂性远超出实验室的预测能力。

已上市的药品拓展适应症同样风险重重。

BMS的Cobenfy(KarXT)被誉为35年来首款新型精神分裂症药物,但其在III期ARISE研究中作为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辅助疗法时遭遇挫败,PANSS总分仅较安慰剂降低2.0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p=0.11)。

阿斯利康的ASO药物Wainua(eplontersen)于2023年12月获FDA批准,用于治疗遗传性转甲状腺素蛋白介导的淀粉样变性多发性神经病(ATTRv-PN),2025年又相继在欧盟、中国获批。然而,该药针对更大适用人群的ATTR心肌病(ATTR-CM)的III期CARDIO-TTRansform试验,未能达到心血管死亡和复发性心血管事件的复合结局主要终点。

安全性信号也值得关注。

Zynlonta在关键III期LOTIS-5研究中,虽然主要终点无进展生存期(PFS)达到了统计学显著性,但试验组死亡27例(13.2%),是对照组9例(4.6%)的三倍,引发ADC Therapeutics股价暴跌。

02

热门赛道频频翻车

从治疗领域来看,在统计的样本中,失败案例覆盖了肿瘤、神经精神、心血管、免疫等多个热门领域。

肿瘤免疫领域,多个明星靶点折戟。

TIGIT靶点堪称近年来最令人扼腕的“希望之星”。吉利德/Arcus的Domvanalimab在胃癌和NSCLC的两项III期试验均因疗效不足而折戟。iTeos Therapeutics的抗TIGIT抗体belrestotug也因疗效不足,导致GSK终止了与iTeos高达14亿美元的合作。

在TIGIT靶点上遇挫的,不止吉利德和GSK,罗氏、默沙东、BMS也曾终止过研究项目。一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免疫肿瘤靶点,在多家巨头的轮番验证后,前景已然蒙上阴影。

另一个免疫检查点的热门选手TIM-3也未能幸免。GSK的cobolimab在非小细胞肺癌III期研究中未达OS主要终点。在此之前,诺华的TIM-3候选药物Sabatolimab在联合治疗中度、高或极高风险MDS或慢性粒单核细胞白血病-2(CMML-2)的III期研究未达OS主要终点,被剔除出公司研发管线。此外,礼来、罗氏、BMS、阿斯利康也曾砍掉过TIM-3项目,让这一靶点的研发陷入僵局。

肿瘤领域的失败远不止于此。

ADC被视为精准肿瘤治疗的利器,但辉瑞、吉利德、ADC Therapeutics公司的一系列失败案例揭示了这一技术路径残酷的另一面。

2025年,吉利德的Trop2 ADC Trodelvy在治疗HR+/HER2-乳腺癌的ASCENT-07研究中未达到PFS主要终点。2026年,吉利德又因疗效不佳,提前终止了Trodelvy联合Keytruda一线治疗PD-L1高表达NSCLC的III期EVOKE-3试验。

辉瑞的Sigvotatug vedotin(靶向整合素β6的ADC)在经治晚期非鳞NSCLC中同样未能显著改善总生存期。

而ADC Therapeutics的核心产品Zynlonta则跌倒在安全性。从疗效看,该药中位PFS为6.1个月,优于对照组的4.7个月,完全缓解率39.5%也大幅高于对照组的26.7%。然而,试验组出现了27例(13.2%)死亡,是对照组9例(4.6%)的近三倍,多数死亡集中在75岁以上高龄患者,死因以感染为主。消息公布当天,公司股价单日暴跌近60%。

此外,阿斯利康的PD-1/CTLA-4双抗volrustomig在895例PD-L1低表达NSCLC患者中未能优于Keytruda联合化疗,IDMC建议终止研究。Jazz Pharmaceuticals的小细胞肺癌药物Zepzelca的III期Lagoon试验未达OS主要终点,单药治疗死亡风险甚至高出对照组19%,这一失败还可能威胁到该药此前基于II期单臂研究获得的加速批准。

CNS(中枢神经系统)领域,仍是艰难的战场。

神经系统疾病无疑是新药研发中失败率最高的领域之一。近两年III期临床失败的清单中,神经系统药物占据了显著位置。

两款社交焦虑症新药相继折戟。Neuphoria的BNC210在社交焦虑症III期AFFIRM-1研究中全面失利。Fasedienol的Vistagen在ALISADE-4研究中同样在主要和次要疗效终点上与安慰剂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Neumora的Navacaprant则在重度抑郁症领域上演了“三连败”:KOASTAL-1、KOASTAL-2、KOASTAL-3三项3期验证性研究均未达到主要疗效终点。强生旗下同靶点药物Aticaprant此前也已因疗效不足被终止。KOR拮抗剂这一机制在抑郁症领域的价值正受到根本性质疑。

Biohaven的troriluzole在强迫症III期中失败,此前该药在2020年的II/III期试验就已未达主要终点,公司仍坚持推进III期,结果2025年依旧检测不到疗效信号。同时其在脊髓小脑性共济失调的上市申请也被FDA驳回。

此外,Cassava Sciences的Simufilam在针对阿尔茨海默病的REFOCUS-ALZ和RETHINK-ALZ两项III期试验中全面溃败,公司最终放弃了AD适应症开发。GSK/Alector的Latozinemab在额颞叶痴呆(FTD)的III期试验中未能显著延缓疾病进展。

代谢和心血管领域也未能幸免。

BMS与强生联合开发的Milvexian(FXIa抑制剂)在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的Librexia ACS试验中,因独立数据监测委员会中期分析认为“不太可能达到主要终点”而被终止。业内认为,Factor XI在ACS中作用的基因数据本就薄弱,此次失败并不令人意外。

BMS的Reblozyl在骨髓纤维化相关贫血的INDEPENDENCE试验中,虽未达到24周内任意连续12周摆脱输血依赖的主要终点(p=0.0674),但在次要终点上表现出一定的临床获益。这类“虽败犹荣”的案例,往往让药企陷入进退两难的决策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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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新药研发本质上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过程。从分子发现到最终上市,成功率不足10%;而进入临床III期的候选药物,仍有约40%-50%会以失败告终。

失败固然令人遗憾,但正是这些负结果不断划定科学的边界,指引着未来的方向。对于整个行业而言,从这些失败中汲取的教训,或许比成功的经验更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