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渡舟强调,临床使用荆防败毒方,药量宜轻不宜重!

发布时间:2026-09-05 11:30  浏览量:1

在现代临床中,痛风肾、慢性肾衰属于疑难重症,一旦出现双肾萎缩、肌酐与尿素氮持续升高,医患双方往往倍感压力。

常规思路多从“补肾”、“利水”、“泻浊”入手,但刘渡舟先生治疗石某的这则医案,却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他既不用六味地黄丸补肾,也不用车前子、泽泻利水,更不用大黄、芒硝攻下,而是选用了一首看似与肾病无关的方剂“荆防败毒散”加减,竟使患者肌酐与尿素氮明显下降。

这一思路背后,蕴含着刘老对肾病病机的深刻洞察与对中医“恒动观”的精妙运用。

石某,男,49岁,患痛风肾,双肾萎缩,症见腰背酸楚、体疲乏力、大便干、小便色深黄且臭、晨起面肿、心烦、精神不振。化验显示血肌酐与尿素氮显著升高。

脉沉滑,舌苔白腻。刘老辨为湿热下伤于肾。

脉沉为阴,主病在肾;脉滑为阳,主热。沉滑并见,反映“阴中伏阳”——热邪深伏于肾,而非单纯寒证。

舌苔白腻则显示湿邪黏滞,如油入面,缠绵难解。

面对这样的病机,刘老指出,此时肾已被湿热邪气所“捆绑”——气机郁闭,升降出入受阻,所以气化不出,代谢废物无法正常排泄,导致肌酐、尿素氮等毒素蓄积。

因此,治疗的第一步不是“补肾”,也不是“泻浊”,而是“给肾脏松绑”——开其郁、利其气,恢复肾的升降出入功能。

荆防败毒散源自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原为治疗外感风寒挟湿之证,药物组成包括荆芥、防风、柴胡、前胡、羌活、独活、枳壳、桔梗、茯苓、川芎、甘草等。刘老选用此方化裁,取其“疏风散邪、宣通表里”之功。

他用柴胡、荆芥穗、防风、桔梗、枳壳等轻清之品,宣发上焦、疏达气机,令郁闭之邪从表而散;前胡降气化痰,使肺气肃降,助水之上源通调。这看似与肾病无关,实则通过恢复全身气机的升降出入,间接为肾脏“解围”——表气通则里气和,上焦宣则下焦畅。

然而,单纯开郁疏表,尚不足以清除深伏于肾的湿热毒邪。

刘老在荆防败毒散的基础上,加入了半枝莲、草河车、茵陈、龙胆、栀子、黄连、大黄等苦寒解毒之品。半枝莲清热解毒、利湿消肿;草河车(蚤休)善解疮毒;茵陈、栀子清利肝胆湿热;龙胆、黄连苦寒直折火毒;大黄仅用2克,取其通腑泻热、引邪下行之力,而非峻下攻逐。这样配伍,既用风药宣散郁邪,又用苦寒清解湿热,使毒邪从表里两路分消。

刘老特别强调,“临床使用荆防败毒方,药量宜轻不宜重”。这并非随意之语。风药轻扬,若用量过重,反而沉降入里,失去宣散透达之性;轻剂方能“拨动”气机,使伏热有外达之机。这种“四两拨千斤”的用药技巧,体现了刘老对药物性味与气机关系的深刻把握。患者服药七剂后,自觉身体轻松如释重负,便是气机得通、郁邪得散的佳兆。

面对门人的惊愕,刘老阐释了此方的理论根基。他援引张仲景小柴胡汤“治在枢”以调气机出入,李东垣补中益气汤“治在升降”以调气机上下,指出治病的关键在于恢复人体“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的恒动状态。他还强调,中医有三大观:辨证观、整体观、恒动观。“动则生新,能去菀陈莝;不动则病,也绝了化源。”这句话正是此案的核心思想——肾脏不是靠药“补”好的,而是靠恢复自身气机运动而“自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