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椎间盘突出忍了6年，花2万做微创，术后6月复发：有些罪不该受

腰疼这毛病，跟了我整整六年。

说起来也怪，最开始就是搬了盆花。那年开春，我在花市看上一棵茶花，连盆带土少说三四十斤，我寻思着没多远，硬是一个人从市场门口扛到了公交站。当天晚上就觉得腰不对劲，酸胀酸胀的，像是里头塞了团湿棉花。以为是闪着了，贴了几贴膏药，过了几天还真好了。

可打那以后，这腰就成了个"天气预报"。一变天，尤其入冬降温，腰眼那儿就丝丝拉拉地疼。去社区医院拍了个片子，大夫说腰椎间盘有点突出，不严重，开了点止疼药，叮嘱少弯腰、别提重物。我心想，谁家过日子能不提重物啊？超市买袋米不也得自己拎回来？

就这么拖着了。

头两年还好，疼的时候贴个暖宝宝，躺一晚上就能缓过来。到第三年，开始往下走了。不光腰疼，右腿也跟着酸，坐久了站起来，腿肚子跟过了电似的，一阵麻。有时候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腿一软，差点跪下。邻居老张看见了，说你这是坐骨神经的事儿吧，赶紧去看看。

我又去了趟医院，这次做了核磁。大夫拿着片子对着灯看半天，说你这L4-L5、L5-S1都有突出，压迫到神经根了。保守治疗吧，理疗、牵引、吃药，先试试看。

理疗我做了仨月，每周去两次，就是躺在那儿用各种仪器烤啊震啊的。一次八十，一周一百六，花了小两千，不能说完全没用，做完了当下是松快点，可管不了两天又回去了。牵引更遭罪，把人绑在床上一头拉一头拽的，感觉腰都快被扯两截了，做完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后来我又试了针灸，扎得后背跟刺猬似的；试了小针刀，那个疼啊，咬着牙扛，大夫说忍一忍松解了就好；还喝过半年中药，每天早晚两大碗苦汤子，喝得我闻见药味儿就想吐。这些玩意儿，少说搭进去万把块钱，效果呢？就跟往漏水的桶里倒水似的，倒多少漏多少。

到第五年，已经严重到影响睡觉了。平躺不行，侧躺久了也不行，只能蜷着身子半趴着，一夜醒好几回。早上起床是最难受的，得先侧过身，用手撑着床沿慢慢往下挪，脚尖够着地了再一点点直起来，跟八十岁老太太似的。有回起猛了，腰一阵剧痛，人直接摔地上了，趴在那儿半天动不了，眼泪唰就下来了。

我开始跑大医院。挂专家号，排队俩小时，进去五分钟，专家看完片子说，你这个情况，保守治疗效果已经不好了，建议手术。微创，椎间孔镜，局麻，做完三天就能出院，创伤小，恢复快。

我问多少钱。专家说，全下来两万左右，医保能报一部分。

两万。说实话，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攒这两万得大半年。可想想这六年遭的罪，想想晚上疼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想连弯腰系个鞋带都费劲的日子，我一咬牙，做！

手术是去年秋天做的。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紧张得不行，手心里全是汗。护士给我盖上单子，只露个后背出来，一个大夫在旁边操作电脑，另一个在消毒。局麻，人从头到尾都清醒着，能听见器械叮当响，能感觉有东西在腰里戳，酸胀酸胀的，但不疼。大夫一边做一边跟我说话："你看屏幕上这个，就是突出的髓核，给它摘掉就没事了。"

前后不到一个钟头就出来了。推回病房的时候，我试着抬了抬右腿——嘿，不麻了！那种困扰了我好几年的过电感，真没了。我当时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高兴的。

住院那三天，我恢复得挺好。第二天就能下地走了，扶着墙慢慢挪，腰虽然还有点酸，但那种钻心的疼真没了。大夫查房时说手术很成功，叮嘱我回去要戴腰围，三个月内别弯腰、别提重物、别久坐。我点头如捣蒜，心里美得不行。两万块钱花得值，真值。这罪受得值。

出院那天，闺女来接我，看我走路利索了，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回到家，躺在新买的硬板床上，腰下垫个小枕头，那叫一个舒坦。我寻思着，等彻底好了，得好好出去转转，这几年被这腰拖累的，哪儿都没去。

头三个月我特别小心。戴腰围，不弯腰，用长柄的拾物器捡东西，连上厕所都坐着用马桶，不敢蹲。买菜让闺女送，扫地拖地一概不碰，每天就在屋里溜达溜达，做大夫教的康复动作，趴床上练小燕飞。腰围戴久了捂出一圈痱子，痒得厉害也不敢摘。

三个月复查，片子拍出来，大夫说挺好的，位置正，没复发。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开始慢慢增加活动量。腰围摘了，也能弯腰洗个脸了。过年前还跟闺女去超市，推着购物车走了一小时，除了腰有点酸，别的没啥事。我觉得自己算是熬出来了。

可到了今年开春，大概术后五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弯腰拿洗衣机里的衣服，就那么一猫腰的功夫，突然腰里"咯噔"一下——完了，那股熟悉的疼，又来了。酸、胀、沉，带着右腿又开始发麻，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凉了。不甘心，躺了两天，想着歇歇就能好。可第三天起来，疼得更厉害了，走路都开始歪。闺女陪我去医院，又做核磁。片子出来，大夫指着屏幕说，你L4-L5那儿又突出了，比上次还厉害点。微创复发，临床上不少见，你这种情况可能跟腰背肌力量不够、日常姿势不注意有关。

我坐在诊室里，手攥着片子，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两万块钱，六个月，好不容易有的那点盼头，一下子就没了。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刷刷往后的树，眼泪止都止不住。

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回想这六年，最早就是搬那盆花惹的祸，当时要是找个人帮把手，或者干脆让花店送货，哪来后面这堆事儿？后来又总觉着"忍忍就过去了"，疼了就贴膏药、吃止疼片，从来不当回事。理疗针灸做了跟没做似的，也没想着换种思路，比如好好锻炼腰背肌。等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医院，这会儿已经严重到只能手术了。花了钱、挨了刀，以为一劳永逸了，可术后就觉得万事大吉，康复锻炼也没正儿八经坚持，觉得"差不多行了"，结果又栽了。

说白了，就是一直都在"治标"，从来想过"治本"。疼了就处理疼，突出就切掉突出，可这块肌肉还是没劲儿，那个姿势还是不对，生活习惯还是老样子。机器修好了，开的人还是乱开，路还是坑坑洼洼，迟早还得坏。

现在我又躺回了硬板床上，右边屁股压着个热水袋。闺女给买了个护腰，比原来那个透气些，勒上勉强能下地走走。前几天社区搞义诊，一个老中医听我说完，摇摇头说，你这情况，别急着再动刀了，先练核心，平板支撑、臀桥，每天一点一点来，靠肌肉把脊柱稳住，比啥都强。我问他得多长时间，他说，三个月起步，半年算正常，一年都不嫌多。

这回我信了。也不急着去寻思什么手术、什么微创了。每天早上起来，撑着床沿站直了，靠着墙站五分钟，感受腰后那块肌肉使上劲儿。下午做十个臀桥，趴床上练三组小燕飞。做不动就少做几个，明天再加。以前总觉得这些都是"辅助"，不是"治疗"，现在明白了，能让你好起来的，从来不是哪一刀、哪一针，是身体自己长出来的那点劲儿。

两万块钱没了，六个多月受的罪也白受了。可也不算全白受——至少我明白了，有些坎儿，没有捷径。你的身体比你诚实，你怎么对它，它就怎么还你。你对它敷衍了六年，它就还你六年的罪。你想抄近路，它就让你绕更远的路。到头来，最笨的办法，往往才是最快的。

这会儿我趴在床上，电脑搁床尾放着，打了这么多字，腰有点酸了。我得翻身歇会儿了。起来之前，再做一组小燕飞。这回不跟时间抢了，也不跟自己较劲了。一天十个，慢慢来。身体这东西，你哄着它来，它才好好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