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老公定位在旅馆,我带全娘家赶去,瞧见床上两人岳父瞬间晕倒
发布时间:2026-09-04 00:30 浏览量:1
那天晚上九点四十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小红点,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杯子。
周景川的手机定位显示在城西一家叫“悦来居”的旅馆。那个位置不是回家路线,不是他说的加班地点,也不是任何我们共同朋友的家。
我反复刷新了三遍,定位纹丝不动。
结婚六年,我从没查过他的岗。但今天不一样。下午他说要去邻县谈一笔生意,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可他的手机定位却停留在距离我家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犹豫了大概五分钟,我给婆婆打了电话。不是告状,是想确认是不是我多想了。婆婆接电话的语气很平常,说景川下午确实跟她通过电话,说在忙。
我又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叫方玉兰,退休小学教师,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她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家等着,我跟你爸马上过来。”
我说不用,我自己去看看就行。我妈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一个人去?万一真有什么事,你怎么办?”
我爸接过电话,声音沉稳:“媛媛,别慌。爸爸陪你去。”
我叫陆媛,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周景川比我大三岁,做建材生意,这些年赚了些钱,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我们有一个女儿,叫周小禾,刚上幼儿园中班。
结婚这些年,周景川对我不能说不好。逢年过节礼物不少,对女儿也疼得很。唯一让我心里不太舒服的是,他这两年回家越来越晚,应酬越来越多。
但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直到上周,我在他衬衫领口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我问了一句,他说是跟客户吃饭时旁边坐了个女销售,蹭到的。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来,是我太蠢了。
爸妈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我爸陆建国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在国企做中层,平时话不多,但遇事很稳。我妈一进门就问我要不要叫上周景川的父母。
我说先别惊动他们,万一是误会,闹大了不好收场。
我妈哼了一声:“误会?大晚上定位在旅馆,能有什么误会?”
我没接话。其实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他是送客户去住店,也许他把手机落在别人车上了,也许是定位出错了。
我开车,爸妈坐在后座。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导航显示悦来居旅馆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我把车停在路边,远远看见那栋三层小楼的招牌亮着粉红色的光。不是什么高档酒店,就是那种街边常见的小旅馆,门口挂着“钟点房60元起”的牌子。
我站在车前,腿有点发软。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爸陪你进去。”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刷短视频。我报了周景川的名字,问她有没有这个人入住。
她抬眼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父母,表情有些微妙:“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我妈直接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台上:“姑娘,我们就想确认一下人在不在,不会让你为难。”
前台犹豫了一下,把钱收了,低头翻了翻登记本:“308房间,下午三点入住的。”
下午三点。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将近七个小时。
我感觉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闷得喘不上气。我妈脸色铁青,拉着我就往楼梯走。我爸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三楼走廊很安静,地毯上斑驳着烟头烫过的痕迹。308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站在门前,抬手想敲门,手却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我妈等不及了,直接伸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我妈没说话,继续敲门。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的表情。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她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叫唐婉,是周景川公司新招的行政助理,去年年底的公司年会上我见过她一面。当时她还端着酒杯过来敬我,叫我嫂子,嘴甜得很。
那一刻,我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碎了。
我妈推开她就往里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床上被子凌乱,地上扔着男人的皮鞋和袜子。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了。
周景川从里面走出来,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光着,手里拿着毛巾在擦头发。他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媛……媛媛?”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说话。我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跟我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此刻狼狈地站在一间廉价旅馆的房间里,身上还带着别人的气息。
我妈第一个爆发了。她冲上去一巴掌扇在周景川脸上,声音清脆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周景川!你个畜生!”
周景川被打得偏过头去,没敢还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婉缩在墙角,浴袍裹得紧紧的,脸色煞白。她看看我,又看看周景川,小声说了句:“嫂子,对不起……”
我没理她。
我爸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我以为他是气得说不出话,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脸色不对。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爸?”我觉得不对劲,赶紧走过去。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眼睛一闭,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爸!”我尖叫着扑过去,却没能接住他。
他的后脑勺磕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我妈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建国!建国你怎么了!”
周景川也跑了出来,看到我爸躺在地上,脸色大变:“快打120!”
我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解锁密码输了三次才输对。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声音都是破的:“救命!我爸晕倒了!我们在……”
我说不清地址,还是周景川抢过手机报的位置。
救护车来得很快,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是急性心梗,需要立刻送医院抢救。
我跟我妈坐上救护车,周景川也想上来,被我一把推开了。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有再坚持,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
去医院的路上,我妈一直在哭,握着我的手不停地抖。我反而冷静下来了,大概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异常清醒。
我打电话给小姑子周景琳,让她马上去幼儿园接小禾,今晚住在她们家。周景琳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爸住院了,家里没人照顾孩子。
我不想让小禾看到她外公躺在急救室的样子。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我和我妈守在手术室外面,谁都没吃东西,也没喝水。我妈的眼睛都哭肿了,嘴里一直念叨着:“都怪我,我不该让你爸去的……”
我说:“妈,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我,是我让你们来的。”
我妈摇头:“不是你,是他周景川不做人。”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能受刺激。
我签了一大堆单子,手一直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我爸被转到ICU病房,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他还没醒,医生说麻药过了就会醒。
我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抱住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媛媛,你爸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一夜,我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旅馆里的画面。周景川光着上身从卫生间走出来,唐婉穿着浴袍缩在墙角,我爸倒在走廊里,后脑勺磕在地砖上……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天快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周景川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周景川三个字,接了。
“媛媛,爸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也是一夜没睡。
“别叫我爸。”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不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你让我见见爸,我想当面跟他道歉。”
“道歉有用吗?”我说,“如果我爸有个三长两短,你道歉能让时光倒流吗?”
他又沉默了。
“离婚吧。”我说完这两个字,挂了电话。
我没有哭。眼泪在那天晚上已经流干了。
早上七点多,周景川的父母来了。是周景琳告诉他们的。周景川的母亲一见到我就哭,说他儿子糊涂,说他不是人,让我原谅他这一次。
我没说话。
周景川的父亲站在一边,脸色很难看。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在工厂上班,退休后就在家带孙子。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媛媛,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我说:“叔叔,这事跟您没关系。”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上午十点,我爸醒了。医生说他意识清楚,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在ICU再观察两天。
我换上防护服进去看他。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媛媛,爸没事。”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他费力地抬起手,帮我擦了擦眼泪,“爸还要看着你和小禾好好的呢。”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他在ICU住了三天,转到了普通病房。这期间周景川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给我发了很多微信消息,我也没看。后来干脆把他拉黑了。
我妈在医院照顾我爸,我白天上班,下班就去医院换班。小禾暂时住在奶奶家,我不敢让她知道这些事,只说外公生病了,妈妈要照顾外公。
第四天晚上,周景川出现在医院楼下。
我正在停车场准备上车,他从旁边的车里出来,叫住了我。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好几天没刮,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他走到我面前,低着头说:“媛媛,我们谈谈行吗?”
我说:“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我该死,”他说,“但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解释什么?”我看着他,“解释你是怎么跟你的行政助理搞到一起的?解释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解释你为什么选在离我们家那么近的旅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你不用解释了,”我说,“我已经找了律师,离婚协议明天会送到你公司。财产分割的事,律师会跟你谈。”
“我不要财产,”他急了,“房子车子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别离婚。”
我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无伦次地说,“我就是不想离婚,我不想这个家散了,我不想小禾没有爸爸……”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小禾?”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拔高了,“你搂着别的女人开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同学?怎么面对老师?你想过这些吗?”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周景川,”我说,“我不是那种离了婚就活不了的女人。我可以自己赚钱养自己,也可以自己养活小禾。你给不了我的东西,我自己能给。”
说完我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哭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觉得委屈。六年的青春,六年的付出,到头来换来这样的结果。我不是没有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送到了他公司。
我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女儿归我,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平分。他每个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块,一直到小禾成年。
他的律师看完协议,说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已经很优厚了。毕竟他是过错方,如果走法律程序,他可能要付出更多。
周景川没有犹豫,签了字。
签完字的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次我接了。
“协议我签了,”他说,“但我还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我跟唐婉,是三个月前开始的。”他的声音很低,“那次公司团建,我喝多了,是她送我回的房间……后来就一直断断续续地联系着。我知道我不该,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继续说,“但我真的不想离婚。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做那些事。”
“没有如果,”我说,“也没有重来。”
“我知道。”他苦笑了一声,“媛媛,对不起。这句对不起虽然不值钱,但我还是要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我不会原谅你。”
电话挂断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婆婆家接小禾。婆婆眼圈红红的,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媛媛,就算你跟景川离婚了,你也永远是妈的闺女。小禾永远是我的孙女,这点不会变。”
我说:“谢谢妈。”
小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来接她了,开心得不得了。她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我好想你呀,外婆病好了吗?”
我说:“好了,外婆快出院了。”
“那我们回家吧!”她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心里酸酸的。我不知道等她长大了,知道爸爸妈妈离婚了,会是什么反应。但现在,我只想保护好她,让她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长大。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离婚证。
那天晚上,我请了几个好朋友吃饭,算是庆祝恢复单身。饭桌上大家都很小心,不敢提周景川的事。倒是我自己先开口了:“你们不用这样,我真的没事。”
闺蜜杨雪看着我:“媛媛,你要是难过就说出来,别憋着。”
“我真不难过,”我说,“说实话,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这几年我一直活在自我欺骗里,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却不敢去深究。现在我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那就好,”杨雪举起酒杯,“敬自由。”
我笑着跟她碰了一杯。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好过一些。工作依旧忙碌,每天接送小禾上下学,周末带她去公园玩,偶尔跟朋友出去吃顿饭。日子平淡,但踏实。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一些事情。想起当年周景川追我的时候,每天早上在我宿舍楼下等我,手里提着豆浆油条。想起结婚那天,他在婚礼上哭着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想起小禾出生的时候,他抱着女儿,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些记忆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
人就是这么复杂的动物。他可以同时爱着你,又伤害你。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在超市买菜的时候,碰到了唐婉。
她看起来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挑拣拣。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但她先看到了我。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我说。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嫂……陆姐。”
“不用这么叫我,”我说,“我跟周景川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小,“我听说了。”
气氛有些尴尬。我本来想转身就走,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还在他公司上班吗?”
她摇了摇头:“不在了。那件事之后我就辞职了。”
“为什么?”我问,“你不是他的行政助理吗?”
“他让我走的,”她说,“他说不想再看到我,每次看到我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错事。”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姐,”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对不起。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但我还是要说。那天晚上的事,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不该……”
“行了,”我打断了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还年轻,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我推着购物车走了。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回头。
不是我大度,而是我觉得不值得。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去恨另一个不值得的人,太累了。
我爸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出院后在家休养了两个月,现在已经能下楼散步了。只是不能再干重活,也不能再受大的刺激。
每次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我妈都气得不行。我爸倒是看得开,说就当是老天爷给他提了个醒,让他以后少管闲事。
“我怎么是管闲事了?”我妈不服气,“那是咱们闺女的事!”
“我知道,”我爸笑着说,“但下次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先报警,或者先找人调查清楚,别直接冲上去。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我被他们逗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又有点酸。
我知道,这辈子我都欠我爸妈一句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我爸不会经历那一劫。如果不是因为我,我妈也不会在五十多岁的年纪,还要为女儿的婚姻操碎了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小禾渐渐习惯了只有妈妈的生活。有时候她会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了?”
我说:“因为爸爸妈妈分开了,但爸爸还是你的爸爸,他还是很爱你。”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周景川每周都会来看小禾一次,带她去游乐园,或者去吃肯德基。每次他来接小禾,我都会把孩子的衣服收拾好,装进书包里,然后送到楼下。
我们不说话,也不对视。交接完孩子,各自转身离开。
有一次小禾回来,跟我说:“妈妈,爸爸好像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表现出来:“为什么哭呀?”
“不知道,”小禾歪着头想了想,“他送我回来的时候,在车上一直不说话,后来我下车的时候,看到他眼睛红红的。”
我没接话。
“妈妈,”小禾拉着我的手,“你跟爸爸还会和好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小禾,爸爸妈妈虽然分开了,但我们都很爱你。以后你会明白的,有些事情不是和好就能解决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哄小禾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我很少抽烟,只有特别心烦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手机响了,是杨雪发来的消息:“听说周景川跟那个唐婉分手了。”
我回了个“哦”。
她又发了一条:“听说他最近状态很差,天天喝酒,公司业绩也下滑了不少。”
我没回。
不是我不关心,而是我觉得,既然已经分开了,就该彻底断了联系。他的好坏,与我无关。
又过了一个月,周景川的母亲给我打电话,说她生日快到了,想请我和小禾一起吃顿饭。
我本想拒绝,但想想老人家对我一直不错,就答应了。
生日那天,我带着小禾去了婆婆家。一进门就看到周景川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进来,他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媛媛。”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小禾看到他很高兴,扑过去喊爸爸。他抱起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饭桌上,婆婆一直在给我夹菜,嘴里念叨着让我多吃点,说我瘦了。公公在旁边默默喝酒,一句话也不说。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放下筷子,抹起了眼泪。
“媛媛,”她拉着我的手,“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景川不是人,是他对不起你。但你看在小禾的面子上,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跟景川之间的事情,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回不去了。”
“可是……”婆婆还想说什么。
“妈,”周景川突然开口了,“别说了。媛媛说得对,是我活该。”
婆婆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吃完饭,我带着小禾准备离开。周景川追了出来,在楼道里叫住了我。
“媛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这几个月的抚养费,我多给了一些。”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还有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我要离开这里了。”
我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南方,那边有个朋友开了个厂,让我过去帮忙管理。”他说,“这边的生意不太好做了,我想换个环境。”
“那小禾怎么办?”我问。
“我会按时寄抚养费的,”他说,“也会经常回来看她。你放心,我不会不管她的。”
我点了点头:“那你保重。”
“媛媛,”他突然叫住我,“我能抱你一下吗?”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没必要。”
他苦笑了一下,收回伸出的手:“也对,是我冒昧了。”
我转身下了楼,没有回头。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周景川也是这样站在我宿舍楼下,跟我说:“媛媛,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那时候的我相信了。
现在的我,依然相信爱情,只是不再相信他了。
周景川走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每天早起送小禾上学,然后去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哄睡觉。周末偶尔约朋友逛街,或者带小禾去图书馆。
日子过得平淡,但不空虚。
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三十多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对健康的父母。比起很多人来说,我已经很幸运了。
有一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了结婚时的相册。
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灿烂。周景川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我们站在酒店的礼堂里,手牵着手,对着镜头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翻了几页,合上了相册。
不是不忍心看,而是觉得没必要回头看。
人总要往前走的。
我把相册放进了储物箱的最底层,连同那些年的回忆一起封存起来。
第二年春天,我爸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他闲不住,又开始摆弄他的花花草草。我妈每天忙着跳广场舞,日子过得比我还充实。
小禾上大班了,认识的字越来越多,开始能自己读绘本了。每天晚上她窝在我怀里读书的样子,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有一天放学,她突然跟我说:“妈妈,老师说下周要开家长会,让爸爸妈妈一起去。”
我心里一紧。
“妈妈知道了,”我说,“到时候妈妈去就行了。”
“可是老师说让爸爸妈妈一起去,”她坚持道,“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的。”
我蹲下来,耐心地跟她解释:“小禾,爸爸现在在外地工作,回不来。妈妈一个人去也可以的,好不好?”
她撅着嘴,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家长会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教室里坐满了家长,大部分都是夫妻俩一起来的。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显得有些突兀。
小禾的老师姓李,是个年轻的女孩,讲话很温柔。她表扬了小禾最近的进步,说她识字量增加了不少,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暖暖的。
散会后,李老师单独叫住了我。
“小禾妈妈,”她说,“我想跟您聊一下小禾的情况。”
“好的,您说。”
“小禾最近在学校表现挺好的,但我发现她有时候会发呆,特别是看到别的小朋友跟爸爸互动的时候。”李老师斟酌着措辞,“我不知道您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坦诚地告诉她:“我跟她爸爸离婚了。”
李老师点了点头:“难怪。我建议您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状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敏感,有些事情她可能不会说出来,但心里都明白。”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您提醒我。”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李老师的话。
是啊,小禾虽然从来不说,但她心里肯定是有感觉的。她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接送,有爸爸陪着玩游戏,心里肯定会羡慕。
我能做的,就是给她更多的爱,让她知道,即使只有妈妈一个人,她也一样是被爱的。
那天晚上,我抱着小禾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小禾,”我说,“妈妈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好呀。”
“你想爸爸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想。”
“那妈妈以后让爸爸多回来看看你好不好?”
“好。”
“但是你要记住,”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管爸爸妈妈在不在一起,我们都永远爱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知道呀,妈妈最爱我了。”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暑假的时候,周景川回来了。
他晒黑了不少,人也壮实了,看起来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一些。他给小禾买了很多礼物,衣服玩具一大堆,装了满满一行李箱。
小禾见到他很开心,抱着他不撒手。
我让他们父女俩单独相处,自己去厨房做饭。周景川跟小禾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我说,“你呢?”
“还行,”他说,“那边的厂子刚起步,事情比较多,但慢慢走上正轨了。”
“那就好。”
“媛媛,”他犹豫了一下,“我交女朋友了。”
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挺好的,恭喜你。”
“她是个本地姑娘,在厂里做会计,”他说,“人挺善良的,也知道我的情况,说不介意我有孩子。”
“那就好好处,”我说,“别再辜负人家了。”
他苦笑了一下:“不会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我没接话。
他站了一会儿,又问:“你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没有,”我说,“我现在只想把小禾带好,其他的不想考虑。”
“你还年轻,”他说,“别为了小禾耽误了自己。”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说,“你不用操心。”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厨房。
晚饭吃得还算融洽。小禾坐在中间,一会儿给爸爸夹菜,一会儿给妈妈夹菜,忙得不亦乐乎。看着她的笑脸,我心里既欣慰又心酸。
周景川走的时候,小禾哭了。
她抱着他的腿不放:“爸爸你不要走,我不想你走……”
周景川蹲下来,抱着她,眼圈也红了:“乖,爸爸要回去工作,等放假了就回来看你。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好不好?”
小禾哭着点头。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送走周景川,我抱着小禾回了家。她哭累了,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让人心疼。
我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宝贝,对不起,”我轻声说,“妈妈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妈妈一定会给你最多的爱。”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了。
那段时间,我工作上遇到了一个机会。主编找我谈话,说社里打算做一个新的图书系列,问我愿不愿意接手。
我考虑了几天,答应了。
新项目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更大的压力,但也意味着更高的收入和更好的发展空间。我需要这份工作,不仅是为了养活自己和女儿,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我开始频繁加班。有时候赶稿子赶到深夜,回到家小禾已经睡了。我妈心疼我,让我别那么拼。我说没事,我还年轻,扛得住。
其实累是真的累,但充实也是真的充实。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工作成了我的避难所,让我可以暂时忘记生活中的烦恼。
项目进展得还算顺利。半年后,第一批书上市了,反响不错。主编在会上表扬了我,说要给我加薪。
那天晚上,我请杨雪吃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可以啊陆媛,”杨雪竖起大拇指,“事业型女强人。”
“什么女强人,”我笑着说,“就是个打工的。”
“打工的怎么了?”杨雪说,“靠自己本事吃饭,不比靠男人强?”
“说得对,”我举起酒杯,“敬靠自己。”
“敬靠自己。”
酒过三巡,杨雪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有个同事,男的,比你大两岁,离婚没孩子,条件不错,要不要认识一下?”
我摇了摇头:“算了吧,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你就当交个朋友嘛,”杨雪不死心,“又不是让你马上结婚。”
“真不用,”我说,“我现在挺好的,不想打破这种平衡。”
杨雪叹了口气:“你啊,就是把自己包得太紧了。”
“不是包得紧,”我说,“是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等我觉得可以了的时候吧。”
杨雪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劝我。
其实我不是不想开始新的感情,只是经历了那段失败的婚姻之后,我对感情这件事变得格外谨慎。
我怕再次受伤,怕再次失望,怕再次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一旦破碎了,就很难再重建。
所以与其冒险,不如安于现状。
至少现在,我和小禾的生活是平静的。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这份平静。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小禾上小学了,背着大大的书包,兴高采烈地走进了校门。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眶有些湿润。
时间过得真快啊。仿佛昨天她还是那个在我怀里哇哇大哭的婴儿,今天就已经是小学生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学校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小朋友上小学啦,妈妈比你更紧张。”
很快就收到了一大堆点赞和评论。其中有一条是周景川发的:“加油,宝贝是最棒的。”
我看了几秒钟,划了过去。
下午去接小禾放学,她蹦蹦跳跳地从校门口跑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妈妈!我今天认识了新朋友!她叫刘雨桐,就坐在我旁边!”
“是吗?那太好了,”我接过她的书包,“学校好玩吗?”
“好玩!老师还给我们发了新课本,语文书上有好多漂亮的图画!”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她已经适应了新环境,不用担心她会因为家庭原因而变得孤僻。
晚上辅导她写作业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妈妈,爸爸今天怎么没来看我?”
我说:“爸爸在外地工作,等他放假了就回来看你。”
“那他什么时候放假呀?”
“快了,”我说,“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他就回来了。”
“那好吧,”她低下头,继续写字。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过年的时候,周景川果然回来了。
他带了那个女朋友一起回来,一个看起来很朴实的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对小禾也很好。
周景川提出想带小禾去他父母那里住几天,我同意了。
小禾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说:“妈妈不去,你去奶奶家玩几天,妈妈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她有些不舍,但还是跟着周景川走了。
那几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难得清静。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看看电视,刷刷手机,偶尔约朋友吃个饭。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廊桥遗梦》。
看到女主角为了家庭放弃爱情的那一段,我突然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感慨。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道选择题。你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放弃了另一条路上的风景。没有对错,只有取舍。
我曾经选择了周景川,以为那是一辈子的归宿。后来发现选错了,于是重新来过。
人生就是这样,跌倒了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大年初三,周景川把小禾送了回来。
小禾看起来很开心,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妈妈!奶奶给我包了大红包!爸爸带我去了游乐场!阿姨给我买了新裙子!”
她口中的阿姨,就是周景川的女朋友。
我笑了笑:“那你有没有谢谢阿姨呀?”
“谢了!”她说,“我还跟阿姨说,我妈妈也很漂亮!”
我被她的童言无忌逗笑了。
周景川站在门口,看着我笑的样子,眼神有些复杂。
“那我先走了,”他说,“初六的飞机。”
“好,”我说,“路上注意安全。”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开始了。
春节过后,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我的项目越做越好,团队也从最初的两个人扩大到了五个人。主编对我越来越器重,说下半年可能会提拔我做副主编。
我妈逢人就夸:“我闺女可有出息了,现在是出版社的大领导了。”
我每次都纠正她:“妈,不是大领导,就是个小组长。”
“那也是领导,”她固执地说。
我哭笑不得。
有一天,我在单位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雨。我没带伞,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想着等雨小一点再走。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陆媛?”对方试探性地问。
我愣了一下:“您是?”
他下了车,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到我面前:“真是你啊,我是程浩,你高中同学,还记得吗?”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隐约有了些印象。程浩,高中时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个子很高,喜欢打篮球,成绩一般般。
“哦,是你啊,”我有些意外,“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嘛,”他笑着说,“得有十几年了吧?上次同学聚会你没来,大家都挺想你的。”
“工作太忙了,”我说,“没抽出时间。”
“理解理解,”他说,“你这是刚下班?没带伞?我送你一程吧,这么大的雨,别淋感冒了。”
我本想拒绝,但雨确实太大了,打车也不好打。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上了他的车。
车上聊了几句才知道,他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刚离婚一年多,有一个儿子跟着前妻。
“缘分这东西真奇妙,”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前两天还跟老张提起你,说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今天就碰上了。”
“老张是谁?”我问。
“张磊啊,咱们班的班长,你不记得了?”
“哦,有点印象。”
“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吧,”他说,“老同学们都挺想见见你的。”
“行啊,”我说,“有时间再说。”
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坚持要送我上楼。我说不用了,几步路就到了。他没再坚持,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有事可以找他。
我接过名片,道了声谢,转身跑进了雨里。
回到家,我把名片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没太在意。
洗了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是程浩,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同意。
他很快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吗?没淋湿吧?”
我回:“到了,谢谢你的伞。”
“客气啥,老同学嘛。”
然后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互道晚安。
之后的几天,他时不时会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问候,有时候是分享一些有趣的文章或者视频。我偶尔回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礼貌性地应付一下。
杨雪知道后,兴奋得不行:“你看你看,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你想多了,”我说,“就是普通同学联系上了而已。”
“普通同学会天天给你发消息?”杨雪一脸不信,“我看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又怎么样,”我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陆媛,”杨雪认真地看着我,“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你还年轻,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我知道,”我说,“但我需要时间。”
“时间有的是,”杨雪说,“但机会不一定随时都有。你自己把握吧。”
我没再反驳她,但心里还是觉得,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为时尚早。
程浩约了我几次,都被我用各种理由推掉了。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被拒绝几次后,也就不再提了,只是偶尔发发消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样也好。
我不想给任何人错误的信号,也不想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夏天的时候,小禾放暑假了。
我请了年假,带她去海边玩了几天。她第一次看到大海,兴奋得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了好多贝壳,说要送给奶奶和外婆。
我坐在沙滩上,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海风吹在脸上,咸咸的,湿湿的。远处的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叫声。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愿你眼里有光,心中有爱。”
很快就收到了很多赞。其中有一个来自程浩,他评论了一句:“好美的夕阳。”
我没回复。
假期结束后,回到工作岗位,一切如常。
只是我发现,程浩的消息渐渐少了。从一开始的每天几条,到后来的几天一条,再到最后的杳无音讯。
我想,他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态度,知难而退了。
这样也好。
秋天的时候,周景川结婚了。
他在朋友圈发了结婚照,新娘就是那个会计姑娘。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笑得一脸灿烂。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喜讯。
我把手机递给小禾:“看,爸爸结婚了。”
小禾看了看照片,问:“那阿姨以后就是爸爸的老婆了吗?”
“是的。”
“那她会不会对爸爸很好?”
“会的。”
“那就好,”小禾放心地点了点头,“我希望爸爸幸福。”
我摸了摸她的头:“你也是真心祝福爸爸的,对吗?”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小禾比我坚强。她能坦然地接受爸爸的新生活,而我却花了那么长时间才真正释怀。
也许这就是孩子的世界,简单,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冬天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报名参加了一个为期半年的在职研究生课程,利用周末上课。主编很支持,说学费可以报销一部分。
我知道这会很辛苦,白天上班,周末上课,还要照顾小禾。但我想试一试。
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多一点底气。
我妈说我疯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去读什么研究生?”
我说:“三十二岁怎么了?三十二岁就不能学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妈说,“我是怕你太累了。”
“累就累点吧,”我说,“总比以后后悔强。”
我爸倒是支持我:“年轻人就该多学点东西,爸支持你。”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更有动力了。
开学那天,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看到满屋子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里有些忐忑。
但我很快调整了心态。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愿意学习。
第一节课结束后,我走出教学楼,发现外面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把校园装扮得银装素裹。路灯下的雪景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站在雪地里,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它在我掌心停留了片刻,然后化成了水。
冰凉凉的,却很真实。
就像生活。有时候冷得刺骨,但也有美好的瞬间。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裹紧围巾,朝校门口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