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才一个月他二百斤我九十八斤每夜都怕被压醒

发布时间:2026-09-03 00:36  浏览量:1

婚礼那天晚上,他把我往怀里一搂,说:“以后我保护你。”

我当时觉着挺好,一百多斤的体重差,像一堵暖乎乎的墙挡在外头。

现在结婚才一个月,我每天夜里都提心吊胆,怕的不是外头,是身边这堵墙翻过来。

我28岁,他比我大两岁,恋爱谈了一年多,婚前没在一起长住过。

那时候见面都是白天,吃饭逛街看电影,他胖归胖,走路稳当,拎东西也有劲,我还跟我妈夸过,说跟他在一块儿特有安全感。

我妈那时候还笑我,说胖点好,胖人大多脾气好,知道疼人。

婚床是我们俩一块儿挑的,一米八的,我当时还说够宽了,两个人怎么滚都碰不着。

送家具那天师傅还打趣,说这床结实,承重好,你们小年轻随便造。

我当时脸一红,没好意思接话,现在想想,这话倒像个预言。

新婚第一夜,宾客散了都快后半夜了,我累得脚都抬不动,洗完澡往床上一躺,觉着整个人都陷进去半截。

他紧跟着上来,床垫“咚”地往下一沉,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往他那边滑了一下。

他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呼噜没一会儿就响起来了。

我那时候还觉着甜蜜,贴在他胸口听心跳,听着听着就困了。

睡到后半夜我是被闷醒的,他一条胳膊横在我胸口,沉得像压了半袋米,我喘不上气,推了两下没推动。

我不敢使劲推,怕把他推醒了扫兴,就憋着气一点点往床边挪,挪了快十分钟才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

那天夜里我就睡在床最边上,半个肩膀都悬空着,不敢往他那边靠。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他背上,宽宽的一大片,把我这边的光都挡没了。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心里有点慌,又骂自己矫情,不就是睡觉不老实嘛,刚结婚哪有那么顺的。

后头连着几天都是这样。

他入睡特别快,头一沾枕头没五分钟就能打起呼噜,我还在数羊呢,他那边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

翻身幅度也大,每次一翻,床垫就跟着晃三下,我本来就睡得浅,一晃就醒。

我开始有意识地往床边躲,睡前就把枕头挪到最边上,身体贴着床沿躺。

可没用,他睡着睡着就会往我这边靠,像有吸引力似的,等我醒过来,他的胳膊已经搭在我腰上了。

他比我重一百多斤,那胳膊压上来,我连翻个身都难。

被子也是个问题。

我们买的是双人被,两米宽的,按理说够盖了。

可他睡着睡着就会把被子往自己那边卷,卷成一个筒,我半夜冷醒,伸手一摸,身后空空的,被子全在他背上压着。

我不敢拽,怕一拽把他弄醒,也怕拽不动,反而把自己带个跟头。

就缩着肩膀熬,熬到天快亮,他翻个身,被子松了点,我才能扯回来一角搭在肚子上。

那几天早上起来,我鼻子都有点发堵,喝热水的时候手都是凉的。

白天他见我揉眼睛,还会问:“老婆你最近怎么老犯困,是不是刚结婚累着了?”

我嘴上说“可能吧,事儿多”,手里的杯子攥得紧紧的,不敢抬头看他。

我怕一说出来,他觉着我嫌弃他胖,伤他面子。

恋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胖,也减过两次,都没坚持下来。

我那时候还劝他,说胖点没事,健康就行,我不嫌弃。

话是我自己说的,现在转头因为睡觉的事跟他闹,我自己都觉着像反悔。

我妈隔两天就给我打个电话,问我婚后过得怎么样,婆婆有没有为难我,他对我好不好。

我每次都笑着说“都挺好的,妈你别担心”,眼睛盯着手机里的睡眠记录,喉咙发紧。

我妈要是知道我结婚才一个月,夜夜睡不好觉,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

婆婆也来过一次,送了点自家包的饺子,进门就往厨房钻,说给我们改善伙食。

吃饭的时候她还跟我说,他从小睡觉就不老实,小时候跟他爸一张床,把他爸踹下去过好几回。

我扒拉着碗里的饺子,嘴里应着“是吗”,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毛病从小就有。

婆婆走的时候还拍着我手说,他要是睡觉欺负你,你就踹他,别惯着。

我送婆婆到门口,笑着点头,关上门回头一看,他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后背把沙发都占满了。

我哪敢真踹啊,他那身板,我踹一下,他可能都醒不了,我脚得先疼半天。

婚后第二周,我开始用手机记夜里醒来的时间。

第一天是凌晨两点十七,第二次是三点四十,第三次是五点零二。

我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越看越觉着累,像有人半夜里把我摇醒了三回。

白天上班也没精神,对着电脑屏幕打字,打着打着就走神,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

同事问我是不是新婚夜熬的,我脸一红,说哪有,就是最近觉少。

人家都当我是甜蜜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吓的。

那天晚上吃饭,我犹豫了好久,才装作随口提了一句:“老公,你睡觉能不能别老挤我啊,我都快掉床底下了。”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头都没抬,说:“我睡着了哪知道啊,你往中间来点不就行了。”

我嘴里的饭一下子就咽不下去了,往中间去?往中间去我更怕。

我没再往下说,低头扒饭,饭粒进了嘴里,味同嚼蜡。

他见我不说话,还伸手揉了揉我头发,说:“刚结婚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啊。”

我“嗯”了一声,鼻子有点酸,习惯?我怕我还没习惯,先把自己熬垮了。

那天夜里我又醒了,是被压醒的。

他翻身的时候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我左胳膊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我不敢叫,也不敢使劲推,怕他猛的一惊,再整个翻过来。

我就那么僵着,左胳膊麻得像不是自己的,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没知觉。

他的呼吸喷在我脖子后面,热烘烘的,我却觉着浑身发冷。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千多的时候,他才终于翻了个身,胳膊从我身上挪开了。

我慢慢把胳膊收回来,蜷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胳膊上的麻劲一点点退下去,换成了针扎似的疼,我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呼噜声,一声比一声沉。

我就那么睁着眼,一直睁到天蒙蒙亮,客厅里的钟敲了六下。

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我这边摸,摸了个空,迷迷糊糊睁开眼,问我怎么起这么早。

我背对着他,说睡不着,起来坐会儿。

他“哦”了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没听出我声音里的哭腔。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梳妆台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脸色白得不像话。

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从我身后路过,顺手拍了下我肩膀,说:“老婆,你最近气色真不行,是不是该补补了。”

我扯了扯嘴角,说可能吧,回头买点红枣吃。

他信了,拎着包出门上班,门关上那一刻,我盯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着特别委屈。

结婚才一个月,我连个整觉都睡不上,白天还得装没事人,跟谁都不敢说实话。

我掏出手机,翻到睡眠记录那一页,从第二周到现在,密密麻麻全是凌晨醒来的时间点。

我一条条往下翻,凌晨一点四十,凌晨三点十二,凌晨四点五十七。

最晚的一次是五点二十,那天我干脆没再睡,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亮。

我数了数,这半个月,我几乎没睡过一个超过三小时的整觉。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嫌弃他胖,我是真怕了。

他那二百斤的体重,躺下来往床上一砸,床垫都得陷下去一个坑。

我九十八斤,躺在他旁边,就像一小袋米搁在一大袋面旁边,他随便翻个身,我这边就得跟着晃。

咱自己拿计算器按一下,二百减九十八,一百零二斤,他比我整整重了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是什么概念,就是床上躺着的不是两个人,是我一个人,外加一个我。

他胳膊搭我身上,就跟压了半袋面似的,我推不动,也不敢使劲推,怕把他弄醒了,又怕他睡迷糊了再往我这边压。

我后来想了想,这事最磨人的地方,不是他压我,是他压了我他还不知道。

他睡得香,呼噜打得震天响,翻个身跟没事人一样,我这边疼醒了,眼泪都下来了,他那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天早上他还能乐呵呵问我睡得好不好,我总不能说,你半夜差点把我压成纸片人吧。

婆婆那回说的话,我越想越觉着有道理。

她说他从小睡觉就不老实,小时候跟他爸一张床,把他爸踹下去过好几回。

我当时只当笑话听,现在才知道,这是真事儿,而且比踹人还厉害,他是整个往人身上压。

我那天白天在公司,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夜里那点事。

同事小周看我发愣,凑过来问我:“你最近咋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新婚燕尔的,不至于吧。”

我赶紧摆手,说没有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失眠。

小周挤眉弄眼,说新婚还失眠,你老公不行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堵得慌。

我总不能跟同事说,我老公二百斤,我九十八斤,我每天夜里都怕被他压死吧。

这话说出来,人家指不定怎么想我,要么觉着我矫情,要么觉着我在秀恩爱,横竖都是我的错。

晚上回家,他买了只烤鸭,兴冲冲举到我面前,说:“老婆,给你补补,看你最近瘦的。”

我看着那只油汪汪的烤鸭,忽然有点想哭。

他是真疼我,也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瘦,他以为我是累的,其实我是吓的,是熬的。

吃饭的时候,我又试着提了一嘴:“老公,我这两天睡边上,老觉得腰疼,要不咱换个软点的床垫?”

他夹了块鸭腿放我碗里,说:“床垫不是刚买的吗,一米八的,够宽了,你往中间睡就不腰疼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别老往边上缩,睡中间多好,咱俩还能挨着。”

我低着头扒饭,心里想,我往中间睡,你半夜一个翻身,我这条命怕是都得交代在床上。

这话我到底没说出口,我怕他说我事多,怕他说我嫌弃他,怕好好的日子被我一句话搅黄了。

那天夜里,我照例睡在床最边上,后背贴着床沿,整个人绷成一条线。

他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噜声一起,我就知道,今晚又是个不眠夜。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他的呼噜声,像听一场漫长的天气预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晴天。

半夜里他果然又翻身了,一条腿搭过来,正好压在我小腿上。

那条腿又粗又沉,像一根圆木压在我腿上,我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又不敢使劲,怕把他弄醒。

我就那么僵着,腿麻了也不敢动,心里数着数,数到八百多,他才终于翻了个身,把腿收了回去。

我慢慢把腿蜷起来,用手揉着发麻的小腿,揉着揉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也不敢出声,就咬着被角,把哭声咽回肚子里。

他就在我旁边,睡得跟个孩子似的,呼噜一声接一声,压根不知道我这边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第二天是周末,他睡到快中午才醒,我早就起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他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我坐在那儿,问:“你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我说睡不着,起来看看手机。

他“哦”了一声,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给我,说:“喝点奶,补钙的,你最近脸色真不好。”

我接过牛奶,杯子是温的,他手也是热的,可我心里凉飕飕的。

他转身去洗漱,我捧着牛奶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奶白色,忽然想,我要是跟他直说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嫌弃他。

可我要是不说,我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我总不能一辈子都睡在床沿上,一辈子半夜被压醒吧。

我妈那天又打电话来,问我周末干啥呢,我说在家休息,没啥事。

我妈说:“你声音咋听着没精神,是不是病了?”

我说没有,就是最近有点累。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刚结婚都这样,事儿多,你多担待点,两口子过日子,哪能事事顺心。”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差点就跟我妈说实话了。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我要是说了,我妈肯定得担心,说不定还得跑过来看,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他面子上也挂不住。

我就说:“妈你放心,我挺好的,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凑过来问我:“谁打电话呢?”

我说我妈,问咱俩过得咋样。

他咧嘴一笑,说:“那你就说挺好的呗,咱俩本来就挺好的。”

我看着他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是觉得挺好的,他吃得香睡得着,白天上班晚上打游戏,日子过得舒舒坦坦。

可我呢,我每天夜里提心吊胆,白天顶着黑眼圈上班,连跟我妈说句实话都不敢。

那天下午我实在撑不住了,趁他打游戏,我回卧室躺了一会儿。

刚躺下没五分钟,他推门进来拿东西,看见我躺着,说:“你咋又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我说我困,眯一会儿。

他“哦”了一声,拿了东西又出去了,门带上的时候,我听见他那边游戏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得跟他说清楚,哪怕他生气,哪怕他觉得我矫情,我也得说。

我掏出手机,翻到睡眠记录那一页,从上到下,一条条看过去,越看越心酸。

这半个月,我夜里醒来的次数,加起来快二十回了。

平均下来,每晚上都得醒个一两回,有时候是被压醒的,有时候是被他翻身晃醒的,有时候是冷醒的。

我睡在床边上,被子被他卷走大半,半夜冻得缩成一团,又不敢拽,只能熬。

我把手机屏幕锁了,又打开,又锁了,来回好几遍。

我想着等他打完这局游戏,我就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看看这些记录。

我不是矫情,我是真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我觉着我整个人都得垮。

晚上吃完饭,他窝在沙发上看球赛,我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酝酿了一晚上,等球赛中场休息,我深吸一口气,喊了他一声:“老公,我跟你说个事。”

他眼睛还盯着电视,随口应了句:“啥事,你说。”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排凌晨醒来的记录。

我说:“你看,这是我这两个礼拜醒来的时间,你觉着这是正常日子吗?”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我,脸上有点茫然。

他问:“你记这个干啥?”

我说:“我天天夜里被你压醒,被子也被你卷走,我睡不好觉,白天没精神,我快撑不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把手机还给我,说:“那你想咋办,我睡着了我也控制不了啊。”

我说:“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提心吊胆的,我害怕。”

他皱了皱眉,说:“怕啥,我又不能把你吃了,你往中间睡点不就行了,别老在边上缩着。”

我听着他这话,跟头一回说的一模一样,心里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

我没再说话,把手机收回来,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攥白了。

他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哪个夫妻不睡一张床,就你事多。”

他说完,转头继续看球赛,电视里的欢呼声一下子涌满了整个客厅。

我坐在那儿,手里的手机攥得发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觉着我事多,他觉得我是没事找事,他不知道我每天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忽然觉着,这个婚,好像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里的球赛还在响,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像隔着一层水。

他看得起劲,偶尔还拍一下大腿,嘴里喊着“好球”。

我慢慢站起来,回了卧室,把门轻轻带上。

床还是那张床,一米八的,床头还贴着结婚那天贴的喜字,边角有点翘起来了。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按在床垫上,轻轻一压,就陷下去一个窝。

我忽然想起来,结婚前我挑床的时候,还跟导购说,要软一点的,睡着舒服。

现在想想,软床垫才是最大的帮凶。

他二百斤往上一躺,床垫中间塌下去,我九十八斤,睡在旁边就像搁在斜坡上,整夜都往他那边滑。

我每天夜里不是自己睡到床边上的,是被这张床和他那身板,一点点挤到边上的。

我掏出手机,又翻到睡眠记录那一页。

从第二周到现在,快二十天了,凌晨醒来的时间排得密密麻麻,像医院的叫号单。

我一条条看过去,看到最后,眼睛酸得厉害,可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我听见客厅里球赛结束了,他关电视的声音传进来,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响动。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说:“你咋还不睡?”

我没抬头,说:“我今晚睡沙发。”

他站在门口,像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啥?”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说:“我今晚睡沙发,你先睡吧。”

他皱了皱眉,说:“你闹啥呢,好好的卧室不睡,睡沙发干啥?”

我没接话,从柜子里抱了床薄被出来,往客厅走。

他伸手拦了我一下,手搭在我胳膊上,沉甸甸的。

他说:“你不至于吧,我不就说你事多吗,你这就生气了?”

我站住了,低头看着他搭在我胳膊上的手。

就是这只手,半夜里无数次搭在我胸口、腰上、腿上,沉得像灌了铅。

我轻轻把他的手拨开,说:“我没生气,我就是想睡个整觉。”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抱着被子走到客厅,把沙发靠垫挪开,铺好被子,躺了下去。

沙发不宽,我侧着身子,后背抵着靠背,腿蜷着,刚好能躺下。

他跟着出来,站在沙发边上,看了我半天。

我闭着眼睛,没理他。

他叹了口气,说:“行,你睡沙发,我睡床,明天再说。”

他说完回了卧室,门没关,我听见他往床上一倒,床垫又“咚”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隔着客厅传过来,我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盯着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黑乎乎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

沙发虽然窄,可我心里踏实。

不用担心他半夜翻身压过来,不用担心被子被卷走,不用竖着耳朵听他的呼噜声。

我把被子裹紧,第一次觉着,这个家里还有一块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

后半夜我醒了一次,是渴醒的。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卧室门口,看见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被子有一半掉在地上。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水是凉的,我喝了一小口,冰得牙根发酸。

我靠在厨房台面上,忽然想,结婚前我妈跟我说,两口子过日子,就是互相迁就。

我迁就了快一个月,迁就到自己夜里不敢睡觉,白天不敢说实话。

可这算哪门子迁就,这分明是我一个人在硬扛。

他睡得香,觉着日子挺好,我要是继续装下去,他永远不知道我有多怕。

我放下水杯,回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的响动吵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他站在灶台前煎鸡蛋,油锅里的声音嗞啦嗞啦响。

他听见我醒了,回头看了一眼,说:“起来了?我煎了蛋,还热了牛奶。”

我坐起来,身上盖着薄被,愣了好一会儿。

他端着盘子走过来,把煎蛋放在茶几上,又递给我一杯温牛奶。

他说:“昨晚睡沙发,睡好了没?”

我接过牛奶,点了点头,说:“比床上踏实。”

他脸色僵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去端自己那盘。

我小口喝着牛奶,看着他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低着头吃煎蛋,一句话不说。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我昨晚想了一宿,你睡沙发,我觉着心里不得劲。”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没说话。

他抬起头,眼里有点红血丝,说:“我是不是真压着你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我掏出手机,打开睡眠记录,递到他面前,说:“你自己看,从第二周开始,我天天夜里醒,有时候一晚上醒两三回。”

他接过手机,低头一条条翻,翻到后面,手指停住了。

我指着屏幕说:“那天凌晨三点四十,你翻身压着我胳膊,我疼醒了,一直睁眼到天亮,你都不知道。”

他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又说:“还有这天,被子全被你卷走了,我冻醒的,缩在床边,不敢拽。”

他翻着翻着,忽然把手机放下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你天天这么熬着。”

我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忍着没掉下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早该跟我说,你骂我也行,踹我也行,别自己硬扛。”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提过,你说我事多,说哪个夫妻不睡一张床。”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懊悔。

他说:“我那是顺嘴胡说,我没往心里去,我哪知道你怕成这样。”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杯,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滑。

我说:“我不是嫌弃你,我是真怕,你睡着了一个翻身过来,我推都推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又大又热,包着我的手,像小时候我爸牵我那样。

他说:“咱分床睡吧,我去睡沙发,你睡卧室,等你什么时候不害怕了,咱再一块儿睡。”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眼睛红红的,说:“我胖我知道,我睡觉不老实我也知道,以前没当回事,现在不能让你跟着我受罪。”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跟你赌气,我是认真的,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先把你身体养过来。”

我眼泪到底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伸手给我擦眼泪,粗粝的指腹抹过我的脸,有点疼,又有点暖。

我吸了吸鼻子,说:“我不是要跟你分居,我就是想睡个整觉。”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先分开睡,不是分居,是让你能睡踏实。”

我看着他,心里那口一直悬着的气,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那天晚上,他真的把被子搬到了沙发上。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他笨拙地把被子铺开,沙发靠垫堆在一边,腿有点伸不直。

我说:“要不我睡沙发,你睡床,你这么大个儿,沙发太窄了。”

他摆摆手,说:“我没事,我哪儿都能睡,你赶紧去睡你的。”

我回到卧室,躺在那张一米八的床上,头一回觉着床这么大。

我伸开胳膊,左边空着,右边也空着,再不用担心半夜被压醒。

可奇怪的是,我躺了好一会儿,居然没睡着。

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听见客厅里他翻身的声音,沙发吱呀响了一下,他好像也没睡踏实。

我坐起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老公,你睡了吗?”

他声音闷闷的传过来:“没呢,咋了?”

我说:“没事,就是问问。”

他“嗯”了一声,说:“快睡吧,明早我给你买豆浆去。”

我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我听着客厅里他偶尔翻身的响动,心里不再发慌了。

结婚一个月,他说以后保护我,我信了,也怕了。

可今晚我忽然觉着,保护不一定是把我搂在怀里,也可以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让我一个人占着整张床。

我翻了个身,脸朝着卧室门的方向,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客厅里透进来的一小片光。

我轻轻吐了口气,闭上眼,觉着困意慢慢爬了上来。

明天早上,他会不会真的去买豆浆,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这日子还能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