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见他被以军带走,加沙11200人失踪含4700名儿童,母亲苦寻

发布时间:2026-09-02 05:24  浏览量:1

巴勒斯坦司法部今年透露,自2023年10月以来,已有超过11200名巴勒斯坦人失踪或遭强迫失踪,其中包括4700多名妇女和儿童。

对生活在战火频仍的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妇女萨马尔·多格莫什来说,每天都从同一个问题开始:她11岁的儿子穆塔兹究竟是生是死?2024年12月,穆塔兹从位于加沙地带中部代尔拜拉赫东部的家庭帐篷出发去取水,却再也没有回来。近两年过去,母亲依然在寻找答案。

多格莫什回忆道:“有人告诉我们,他已经遇害,遗体被流浪狗啃食。也有人说他受了伤。最后见过他的人说,他被以色列军队逮捕了。”穆塔兹失踪后,家人联系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希望能确认他是否被拘押,或找到有关他下落的线索。但至今,他们仍未得到任何答复。她表示:“我感到恐惧和焦虑,生活彻底改变了。心中像缺了一块。我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穆塔兹是以色列在加沙地带发动的战争中失踪的数百名巴勒斯坦儿童之一。有些儿童在轰炸和流离失所中失踪,另一些可能被埋在坍塌的建筑物下。还有家属称,一些儿童最后一次出现时所在地区由以色列控制,他们可能遭到拘押。在加沙地带北部,记者艾哈迈德·布尔什和家人住在比尔纳贾地区的一顶帐篷里,距以色列划定的“黄线”约1公里。

2026年5月30日,他6岁的儿子贾拉勒走出帐篷玩耍。贾拉勒患有孤独症谱系障碍,此后再未回家,家人随即展开寻找。

“黄线”附近约100米处的一名店主告诉他们,他曾看见男孩买了一瓶果汁,随后朝边界附近区域走去。家属搜索了受损建筑和周边地区,并向民防部门和法医团队求助。一度,一栋附近被毁建筑散发出的气味让他们担心,贾拉勒的遗体可能被困在废墟之下。

家属要求检查现场,最终发现气味来自一只死去的动物。35天后,一通电话似乎短暂带来了他们苦苦等待的答案。一家联合国机构联系布尔什,称发现了一名据信是贾拉勒的儿童,要求他前往辨认。布尔什说:“我满怀期待地赶去,以为终于能见到儿子。但我带着又一次打击回来了。那名儿童不是贾拉勒。”

这场误认加深了家人的痛苦。他说:“我们一刻也没有停止寻找他。更痛苦的是,我们接到电话,说他已经找到了,最后却发现那不是我们的儿子。”贾拉勒的母亲搜遍了被毁房屋,也走遍了那些因战争而面目全非的街区。她说:“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我搜遍了城里的每一个街区寻找贾拉勒,每天都呼唤他的名字。”

“我们一天一天地活着,但仍把希望寄托于真主。我只想知道他的下落。如果他还活着,愿真主保佑他;如果他已经去世,愿真主怜悯他。”多格莫什和布尔什并非个例。周一,他们与数十个巴勒斯坦家庭一道,在加沙城举行静坐,要求获得失踪儿童及他们认为在战争中遭逮捕者的相关信息。

这些家庭举着儿女的照片,要求得到的不只是统计数字或承诺。他们想知道孩子在哪里,经历了什么;如果已经死亡,遗体又在何处。对失踪儿童的家属而言,失踪带来了一种格外残酷的悲伤。他们没有得到确认,便无法接受孩子已经死亡;但只要仍抱有孩子可能归来的希望,也无法继续正常生活。

来自加沙地带的心理学家拉万·艾哈迈德将这种经历称为“模糊性丧失”,即亲人是生是死无法确定时产生的一种哀伤。

她说:“家属被困在希望与恐惧之间,既无法开始哀悼,也无法停止等待。”她表示:“这种不确定性可能导致长期焦虑、睡眠问题、持续压力、无助感和愧疚感。战争和流离失所进一步加剧了创伤,家属一边在废墟中搜寻,一边还要面对安全威胁、通信中断和可靠信息匮乏的问题。”

这种心理影响也可能波及失踪儿童的兄弟姐妹,他们会越来越害怕自己也与父母失散。她补充说:“知道孩子的下落,即使结果令人痛苦,从心理上说也好过让家人无限期等待。信息能让家庭有机会面对现实,而未知只会让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不过,加沙地带至今仍缺乏一套完整数据库,能够确认战争开始以来所有失踪者的下落。

巴勒斯坦司法部今年4月表示,自2023年10月以来,已有超过11200名巴勒斯坦人失踪或遭强迫失踪,其中包括4700多名妇女和儿童。巴勒斯坦失踪与被强迫失踪人员中心近期估计,仍被埋在被毁建筑物下的人数约为4000至5000人。该中心在一份声明中称,另有2500至3000起案件显示,以色列可能实施了强迫失踪。不过,这一估计基于317起案件的样本,并不代表加沙地带全部失踪案件。

这种不确定性反映出每起失踪案件背后的不同情形。一些人可能死于袭击,一些人可能被埋在废墟下,还有一些人可能在流离失所期间与家人失散,或在亲属未获通知的情况下被拘押。从被毁建筑中找回遗体,本身已成为一项重大挑战。加沙地带的大量瓦砾覆盖各地,救援队缺乏重型机械、燃料和专业设备。

今年7月,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协助下,巴勒斯坦遗体搜寻项目第二阶段启动。

经过381小时作业,救援人员从20栋住宅废墟下报告失踪的407人中,找回了233名巴勒斯坦人的遗体和遗骸,其中包括73名儿童和106名妇女

。但每一具尚未找回的遗体,都让一个家庭继续徘徊在希望与悲伤之间。

对于那些亲属最后一次出现时所在地区处于以色列军方控制之下的家庭,搜寻还引出了拘押和强迫失踪的问题。加沙地带政治分析人士阿赫德·费尔瓦纳表示,巴勒斯坦人包括儿童的失踪,应放在更广泛的背景下审视,尤其是当家属掌握证词,证明亲属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以色列军队控制某一地区之后。

他说:“如果能够确认一些巴勒斯坦人遭到逮捕或拘押,却仍让他们的下落不明,这可能成为对家属施加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家属因此无法确定自己的孩子究竟是生是死。”不过,他强调,存在逮捕证据或证词的案件,必须与其他失踪案件区分开来,例如据信被埋在废墟下者,或在流离失所期间与亲属失散者。

他说:“确定每一起案件的责任,都需要独立的记录和调查。”

作者

:萨莉·易卜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