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立法限制科技巨头：16岁以下禁成瘾推送，儿童受害罚百万美元

2025年12月，澳大利亚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图为一名男孩在澳大利亚悉尼查看手机屏幕。萨克拉门托——加利福尼亚州，这个长期以来被视为全球科技产业中心的地方，正加紧采取措施，以保护儿童、社区和劳动者免受科技产业带来的潜在风险。科技业已成为该州身份认同和经济繁荣的重要组成部分。

州议员周一通过了多项涉及社交媒体、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的新保障措施

。科技产品已深刻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遏制科技巨头权力的努力，已超越了对Instagram等社交媒体平台可能对儿童造成伤害的担忧。工会和劳动者们担心人工智能会取代他们的工作岗位；而随着人工智能被应用于智能眼镜和玩具，立法者也在努力应对隐私和安全问题。

加州居民还担心，数据中心的大量建设可能推高电费，并加剧水资源的紧张。来自长滩的加州众议员乔什·洛文塔尔表示：“人们对科技的焦虑显著增加，从社交媒体、数据中心到人工智能取代工作岗位，大家都能感受到这种焦虑。人们开始形成共识，要求政策制定者采取行动。”加州州长加文·纽森此前曾否决一些旨在加强对硅谷企业限制的法案。现在，这些新法案能否成为法律，还取决于他是否签署。

这位民主党籍州长承认，制定既能保护公众、又不会过度抑制科技产业发展的监管规则，是一项挑战。科技产业为加州财政预算贡献巨大。纽森在今年夏天接受采访时表示：“这始终是一种持续的张力。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平衡。”曾在旧金山任职并与科技界关系密切的纽森指出，像加州这样尝试监管人工智能的州并不多，而加州在社交媒体监管方面处于领先地位。

他说：“我们当然不会退缩。我们会积极推进，不断调整。我们将突破边界，并通过法律诉讼推动进展。”即将出台的社交媒体限制措施，紧随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和解协议。该协议旨在提升社交媒体对年轻人的安全性。家长、政治人物和儿童权益倡导组织担心，社交媒体正在导致抑郁、焦虑和饮食障碍等问题。

不过，加州议会推动的措施比这项和解协议更为广泛。

州议员周一通过的第1709号众议院法案，将禁止部分网络平台向16岁以下用户提供“成瘾性功能”，并增加核验用户年龄的方式

。法案所禁止的成瘾性功能，包括自动播放和展示推荐内容的信息流。该法案起草人洛文塔尔指出，自动播放等功能具有成瘾性，“有害，没有例外”，不适合仍在发育的大脑。

纽森周一在州议会大厦与议员交谈。这将是他担任州长期间最后一个常规立法会议期。他赞扬了洛文塔尔及其法案。纽森表示：“我为我们共同完成的这项工作感到非常自豪。今年我心目中的年度议员是乔什·洛文塔尔。加州将继续在这一领域发挥引领作用，而且我们必须继续引领。”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研究人员萨曼莎·维吉尔建立了一个追踪全美各州社交媒体立法的数据库。她指出，加州立法者多年来看着科技在当地“自由发展”，如今希望“稍微踩一下刹车”。维吉尔说：“他们希望重新评估哪些做法有效，哪些是健康且有益的，以及哪些所谓进步，只是为了推出某种新版本而存在。”

她表示，全美50个州都已提出或通过某类与数字媒体或科技相关的立法，涉及校园手机使用、社交媒体和聊天机器人等问题。其他国家已采取更严格措施，限制年轻人使用社交媒体。澳大利亚禁止16岁以下人群使用社交媒体，但执法面临挑战，因为年轻人一直试图绕过限制。

加州并不打算禁止社交媒体，而是试图限制平台设计功能的方式。家长和各州总检察长并未等待政策制定者行动。他们已就产品涉嫌伤害年轻人的问题，起诉元平台、谷歌及其他科技企业。8月下旬，拥有脸书和Instagram的元平台同意支付最高170亿美元，并调整儿童安全措施，以解决一宗多州诉讼。该诉讼指控这家科技企业设计并部署有害功能，同时误导公众，使其低估相关风险。

元平台和优兔今年早些时候也在洛杉矶的一宗社交媒体成瘾诉讼中败诉。第1709号众议院法案的要求更进一步。例如，元平台的和解协议允许青少年选择非算法信息流并关闭自动播放，但不同于这项立法，这些选项并非强制要求。

该法案还将适用于元平台之外的其他平台。元平台拒绝置评。反对该法案的科技行业和商业团体称，法案措施过于笼统，可能使人们无法获得社交媒体带来的益处。法案分析文件记录了这一观点。科技网络协会加州及美国西南地区执行主任罗伯特·博伊金说：“可持续的路径，是执行加州现有的针对性法律，并强化家长工具，而不是另设一套范围可以通过监管重新界定的重叠框架。”

加州议员还通过了洛文塔尔提出的另一项法案，旨在让社交媒体为对儿童造成的伤害承担责任

。根据第2号众议院法案，如果因疏忽对儿童造成伤害，社交媒体公司每名儿童最高可被处以100万美元罚款。今年，加州立法者还试图应对科技世界的另外两项风险：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和部署，以及支撑人工智能体系所必需的大型数据中心不断扩张。

全国和州级工会领导人敦促加州议员和纽森保护劳动者，避免他们被人工智能取代。他们称，这对健康、高效民主制度的基础构成生存性威胁。来自普莱森顿的州参议员杰里·麦克纳尼说：“人工智能必须始终是由人控制的工具，而不能反过来控制人。”

州议会周一批准了麦克纳尼提出的第947号参议院法案。该法案将禁止雇主“仅仅”依靠自动化决策系统处分或解雇员工。

如果雇主主要依赖这类系统，必须由人工核实相关决定。州议员还批准了来自科尔顿的州参议员埃洛伊丝·戈麦斯·雷耶斯提出的第951号参议院法案。该法案要求雇主在因人工智能引发裁员前60天，通知劳动者以及地方和州政府。议员同时通过第1609号众议院法案，要求服务客户的大型私营企业提供人工客服代表，并披露聊天机器人的使用情况。

立法者表示，周一通过的相关立法将有助于保护消费者免受电价上涨影响。大型数据中心正推高用电成本，法案还将追踪这些中心巨大的能源和水资源消耗。6月举行的第886号参议院法案听证会上，来自查茨沃思的州众议员皮拉尔·斯基亚沃表示，从人工智能中获利的“只是少数几家公司，它们将赚取数万亿美元”。

她补充说，这些企业应承担相关公用设施基础设施升级的费用。斯基亚沃说：“人们甚至并不是迫切要求使用人工智能。他们只是为了跟上时代而努力弄明白怎么使用它，但甚至并不真正想要它。”加州议会预计将在未来一天内，就两项监管这一争议性产业的法案进行表决。纽森是否会接受州议会试图约束加州科技巨头的努力，无论是全部接受还是部分接受，目前仍不明确。

纽森去年曾否决麦克纳尼提出的一项类似人工智能法案。该法案拟禁止使用自动化决策系统处分员工，纽森担心这会限制企业使用客户评分的能力。今年的立法已删除这一内容。纽森去年签署第56号众议院法案，要求社交媒体平台从2027年1月起向18岁以下用户展示心理健康警示标签。但他也否决了第771号参议院法案，该法案拟规定，如果社交媒体平台放大了促成仇恨犯罪及其他暴力行为的内容，平台应承担责任。

纽森当时称，这项立法“为时过早”，现有民权法律或许已足够。洛文塔尔表示，他听到许多加州家庭表达对社交媒体的焦虑，希望缓解他们对平台如何影响孩子的担忧。

他说：“这是每个家庭餐桌上都会谈论的话题。我至今还没有发现加州任何一个角落，有学龄儿童的家庭不在经历这件事。”

作者

：奎妮·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