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北京东城区一栋老家属院里,72岁的濮存昕还没有真正睡着 他左手腕上绕着一根洗得发白的棉布绳,另一头系在94岁母亲贾铨的床栏上 绳子不长,松紧也经过反复调整,够老人翻身、坐起,却不能多出一寸

发布时间:2026-09-01 15:38  浏览量:1

凌晨1点,北京东城区一栋老家属院里,72岁的濮存昕还没有真正睡着。他左手腕上绕着一根洗得发白的棉布绳,另一头系在94岁母亲贾铨的床栏上。

绳子不长,松紧也经过反复调整,够老人翻身、坐起,却不能多出一寸。母亲只要轻轻一动,布绳就会传来拉力,濮存昕马上醒来。

这根绳子只花了两块钱,却成了母亲夜里的“报警器”。更让人感慨的是,濮存昕并不是没钱买设备,也不是请不起护工,而是那些看起来更高级的办法,偏偏都不适合母亲。

智能手环买过,老人觉得硌手,没几天就扯坏了;跌倒监测、红外感应等设备也试过,误报和延迟让母子俩都睡不好。等看到监控画面时,老人有时已经走到了门外。

护工也换过几拨。阿尔茨海默症带来的不只是记忆消退,还有对陌生人的强烈防备。护工靠近喂饭、擦身、翻身,老人就紧张、哭闹,甚至拒绝进食。

有一次,老人趁人不注意穿着单衣、光着脚走出了家门。濮存昕发现后,拿着手电在深夜的小区里四处寻找,最后在近两公里外找到了母亲。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和老伴的旧照片,双手冻得发紫,已经完全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出来、要去哪里。

这次意外让濮存昕彻底明白,对失智老人来说,设备能传递信号,陌生人能提供照料,但真正能让她安心的,可能只是熟悉的声音、气味和一只握得住的手。

2017年,濮存昕主动辞去北京人艺副院长的职务,推掉大部分外地演出、访谈和商业活动,把生活重新搬回母亲身边。他曾因外出演出在外住了一晚,家里来电话说母亲找了他整整一夜。此后,只要离家超过两天,母亲的状态就会明显变差。

舞台上的濮存昕,是国家一级演员,也是北京人艺的代表人物。他演过许多经典角色,见过掌声和聚光灯,也有足够的条件把母亲送进机构、交给专业团队照顾。

可他没有把这件事简单交出去。

每天早上,他准备软烂的粥饭,把核桃弄碎,肉炖到入口即化,等食物放凉后再一口口喂母亲。白天,他拿识字卡片教老人认“苹果”“月亮”,今天记住的内容,明天可能又忘了,他只能从头再来。

他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缝在母亲每件衣服的内侧,防止老人走失后无法联系家人。下午天气好,就推着轮椅下楼晒太阳,陪她说些过去的事。偶尔母亲清醒过来,喊一声他小时候的小名,他能高兴上大半天。

夜里最难熬。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常在夜间出现活动紊乱,照护者长期睡不好,是很多家庭最终选择送机构的重要原因。濮存昕一晚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干脆靠在床边浅睡。

他自己的身体也并不轻松。两岁时,他患过小儿麻痹症,左腿留下后遗症,早该做关节置换手术,却因为母亲身边离不开人,一拖再拖。2024年,71岁的他还参加过马术比赛并拿到冠军,背后的原因并不浪漫:他想保持体力,至少还能抱得动母亲。

这种照护,不是突然出现的选择。

濮存昕幼年患病时,是母亲背着他跑遍医院。十岁那年做完手术,他重新学走路,每一步都有母亲在旁边扶着。1996年,弟弟濮存岩突然离世,他停下工作,守着父母生活了整整两年.

2016年父亲苏民去世后,接连的打击加重了母亲的认知问题。濮存昕直接搬回家,把母亲的床栏和自己的手腕用布绳连起来。那像是一种照护,也像是一个曾经被母亲背着走的孩子,终于换了个位置,成为母亲晚年的支撑。

姐姐曾说,有一次凌晨,布绳突然绷紧,濮存昕立刻冲到母亲房间,发现老人摔倒在地。他跪在地上把母亲抱起来,过了很久才松手。第二天家人看到,他的膝盖已经淤青了一大片。

妻子宛萍白天会帮忙轮换,女儿濮方也经常回来照料,但到了夜里,这根绳子他很少让别人替代。因为母亲未必认得护工,却能感受到儿子就在身边。

截至2024年9月,我国失能老年人约3500万,持证养老护理员只有约50万,潜在需求超过1000万。长护险正在扩大试点,但评估表格未必能装下每个家庭的复杂处境,许多照护压力仍然落在家人身上。

濮存昕的故事感动人,却也提醒人们:不是每个家庭都有条件全天陪护,也不是每个老人都能适应机构和设备。孝心可以很朴素,但养老支持不能只靠某个家庭咬牙硬扛。

凌晨一点,布绳轻轻一动,72岁的儿子从浅睡中醒来。它拴住的不是手腕,而是一个家庭在衰老面前最后的牵挂:真正的陪伴,往往不是说得多动听,而是夜里不敢睡得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