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3岁，结婚两个月，丈夫180斤我94斤，每天夜里我都提

我23岁，结婚两个月，丈夫180斤我94斤，每天夜里我都提着一口气睡。

婚床是1.8米宽的，但他躺下来，我还是只能贴在床边。他翻身的时候床垫会塌下去一大块，像地陷，我整个人就往他那边滑，得用手撑住床头柜才能稳住。每天早上起来，左边肩膀都是酸的——整夜绷着劲儿，怕被他压到。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妈来新房看我们那天，在厨房帮我择菜，突然压低声音问：“他那么大块头，你们晚上……”我手里的青菜掉进水槽里，水龙头还开着，哗哗响。我说妈你说什么呢，她就不问了。但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懂，她年轻时候也瘦，我爸生前也是个胖子。

丈夫是做工程监理的，每天跑工地，回来一身灰。他洗澡的时候我能听见水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很重，砸得好像不是砖而是我。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床又陷下去一块，他把手搭在我腰上，那只手大得能把我半个后背盖住。

“你太瘦了，”他总这么说，“多吃点。”

我其实吃得不少。但有些东西不是吃就能长出来的。比如胆子，比如底气。结婚前我住公司宿舍，四个人一间，床是90厘米宽的铁架床，翻身都难，可我睡得很死。现在躺在这张软得像沼泽的大床上，我反而整夜整夜地醒着。

他打鼾。声音从胸腔深处滚出来，闷闷的，像远处在打雷。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寂静几秒钟，我就在那几秒里提着气等。等他的呼吸重新接上，像等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终于找到坡可以滑。那种等待让我的喉咙发紧，手心里全是汗。

最怕的是他做梦。有一回他猛地翻过来，半条胳膊压在我胸口上，我整个人被按进床垫里，胸口一闷，以为自己要碎了。我使劲推他，推不动，他沉得像一袋水泥。最后是我用指甲掐他的手背，他才哼了一声翻回去。第二天他手背上有四道红印子，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可能蚊子咬的。

他没再问。但他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一只手垫在自己腰下面，像是怕再压到我。我看着他侧过去的背影，背上的肉挤成几道褶子，突然有点想哭。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说不清。

夜里他偶尔会醒，迷迷糊糊地伸手摸我。摸到我在床边，就把我往中间捞。他劲儿大，我整个人被他捞过去，贴在他胸口上，听见他心跳，咚咚咚，像打桩。他闭着眼睛嘟囔：“别掉下去了。”然后又睡着了。

我趴在他胸口，整个人陷进去，脸埋在他脖子那块的软肉里。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还有白天工地上的铁锈味。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厚厚地裹着我。我忽然觉得，他不是压着我，他是把我兜住了。

但天亮他还是会翻走，床垫弹回来，我像一片叶子从水面上浮起来。我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刷牙，看着自己薄薄一片的影子，脖子上的锁骨突出来，像刀削的。结婚两个月，我好像更瘦了。

婆婆前几天来送汤，看着我说：“瘦了，是不是他欺负你？”我说没有。婆婆说：“他块头大，你自己当心，晚上睡觉别让他压着。”她说完自己倒笑了，说我瞎操心。

可夜里我还是提着那口气。他翻过来，我就等着；他翻身过去，我就松一口。像在一个小小的战场上，我守着我的半张床，他守着他的鼾声和梦境。谁也不越界，谁也不离开。

昨天晚上他回来很晚，喝了点酒。躺下就睡着了，鼾声比平时更大。我照例缩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背上。他突然在梦里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含含糊糊的，像怕我不见了。

我伸出手，轻轻放在他后背上。掌心下面他的脊骨很深，陷在一层厚厚的肉里，摸不到。但我感觉他在呼吸，一鼓一鼓的，像一座山在喘气。

那口气我提了一整夜，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松下来了。我往他那边挪了挪，把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上，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