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病床前哭喊要爸爸,我却在离婚协议签字,隔天回家时家空了
发布时间:2026-08-31 00:5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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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溪签署离婚协议后带女儿念念搬离陆怀川的公寓,陆怀川从冷漠缺席到频繁探视、主动修改协议放弃抚养权争夺。念念生日他精心布置,公司危机时沈清溪没有离开。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缓慢解冻,他开始学着当父亲,她也重新看见他眼底的光。上集结尾,他请求重新开始,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让先把乐高拼完。
第七章. 开始
复合的事没刻意宣布,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念念幼儿园亲子运动会那天,陆怀川请了假全程参加。三人两足他绑着念念的小短腿,一大一小歪歪扭扭往前冲,念念笑得差点岔气,他也笑得不像那个在谈判桌上扳倒对手的陆总。冲过终点线念念扑进他怀里,他顺势把我一起搂住,蜻蜓点水似的,三秒钟就松了。
周老师举着手机拍下来,事后发给我看。照片里我被他搂着肩膀,愣愣的,嘴角翘了一半,表情有点傻。念念在中间比耶,脸挤得变形。
“陆太太,这张拍得真好,我能发家长群吗?”周老师问。
“别发。”我耳朵发烫,“我先生不太上镜。”
“陆先生帅得很上镜呀。”
我没再接话,转头看见陆怀川在操场那边给念念买冰淇淋,排队排在最后一个。他穿白T恤牛仔裤,混在一群爸爸堆里居然看不出违和。念念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他弯下腰把冰淇淋递过去,又拿纸巾垫在她下巴底下,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一万次。
回家路上念念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半化了的冰淇淋棍。陆怀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放慢了车速,绕了条更平的路。
“今天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念念的运动会我本来就该来。”
“我是说——谢你认真。”
他伸手过来握了握我搁在腿上的手,没多用力,纯粹碰一下。“你要求不高,我稍微做点什么你就谢来谢去的。”
“你以前什么都不做。”
“所以现在得补。”他把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以后还有亲子马拉松、家长开放日、毕业汇演,你排个班,我全报上。”
我没说话,但手心被他碰过的地方热了一路。
念念睡醒之后精神头足得很,回家拆了袋积木摊在地毯上,嚷嚷着要搭个宇宙飞船。陆怀川脱了西装陪她盘腿坐地上,一块一块帮她找零件,念念给他递错了颜色他也不恼,说“爸爸来拼这个,念念去搭驾驶舱”。
我靠在厨房台面上切水果,刀起刀落,苹果块码得整整齐齐。客厅里念念忽然喊:“爸爸你拼的这是什么呀,歪歪扭扭的!”
“宇宙飞船,飞船都这样,流线型。”
“可你拼的好像一个甜甜圈啊。”
“甜甜圈飞船,不行吗?飞到太空饿了可以啃一口。”
念念咯咯笑得在地上打滚。我端着果盘出来,看见他居然真的把那堆零件拼成了一个环状物,中间还特意留了个空洞。他抬头看我,表情一本正经但眼底全是狡黠的笑。
“科学。”他说。
我把果盘搁桌上,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那阵子公司稳下来之后陆怀川把加班时间压缩了不少,晚上七点半之前必定到家。他进门第一件事是换鞋洗手然后去念念房间,不管念念在干什么他都要先抱一下。有次念念在洗澡他推门进去,我正给她冲头发上的泡沫,他愣在门口,然后被念念泼了一脸水。
“爸爸你也要洗澡吗!”
“不了不了——”他退出去,但衬衫湿了一大片,头发滴着水。
我给他扔了条干毛巾,他接住擦脸,耳根红透。“你就不能笑我?”
“没笑。”我把脸别过去,肩膀在抖。
“沈清溪,你明明在笑。”
后来洗澡这个环节他再也不随便闯了,但念念会主动喊“爸爸来给我讲睡前故事”。他讲故事的风格非常离谱,给小红帽编了七八个结局,狼从坏人变成好人变成外星人变成念念的宠物狗,念念每次都笑得不肯睡,最后我不得不去敲门制止。
“陆先生,九点半了。”
“马上。”他合上书,念念在被窝里抗议:“还没讲完,狼最后到底有没有吃苹果!”
“吃了,吃苹果噎着了,去医院了。”
“然后呢?”
“然后医生让它多喝热水。”
念念信以为真,闭上眼睛嘀咕:“原来狼也喝热水呀……”然后就睡着了。
我靠着门框看他给念念掖被子,动作轻得像在收一张纸。他关掉夜灯走出来,在走廊里与我错身而过,顺手带上了念念房门。
“哄个孩子哄一个小时。”我说。
“她爱听。”
“她明天还要上学,你让她兴奋过头了。”
“那我明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餐赔罪。”他低头看我,走廊灯只开了一盏,半明半暗里他的眼睛很亮,“明天想吃什么?给你也做一份。”
我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改了主意:“煎蛋要溏心的。”
“收到。”
第二天早上我睡过头了。闹钟响了两遍被我按掉,再睁眼已经快八点。急匆匆冲进客厅,陆怀川正把煎蛋往盘子里摆,念念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脸前摆着她的小餐盘,煎蛋旁边还有两颗切开的草莓,摆成兔子耳朵形状。
“妈妈你好慢,爸爸都做完饭了。”念念举着叉子戳兔子耳朵。
陆怀川把另一份推到我位置前。煎蛋溏心,边缘焦黄,旁边两片烤吐司抹了黄油,还有一杯温牛奶。我坐下来咬了一口蛋,蛋黄流出来浸在面包上,咸香刚好。
“手艺进步了。”我说。
“从焦黑到溏心,练了半个月。”
我低头继续吃,没告诉他他围裙带子系歪了,左边长出一截垂在腰侧,晃晃悠悠的。有点丑,但看了让人心安。
第八章. 裂痕
念念幼儿园大班开学那天,她早上吐了。
我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给她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结果一整天她吃什么吐什么,到傍晚开始低烧。陆怀川提前下班回来,一进门看见念念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脸色发白,他表情立刻变了。
“去医院。”他二话没说把念念抱起来,外套都没换,车钥匙直接塞给我,“你导航,最近的儿童医院。”
急诊人多,我们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排上。念念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小脸烧得发红,他低头把额头贴在她额头上试温度,嘴唇抿成一条线。化验单出来的时候医生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说白细胞指数偏高,建议住院进一步检查。
“什么检查?”陆怀川的声音绷得很紧。
“骨穿。排除一下血液系统问题。”
他握着念念小手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好,我们做。”
念念住院第一天晚上我陪床,他死活不走,在病房角落那把硬邦邦的陪护椅上坐到凌晨三点。念念做骨穿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我按着她肩膀手都在抖,他站在旁边死死咬着后槽牙,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咬出一圈血印。
结果出来那天是个阴天。医生单独把我们叫到办公室,开口第一句就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凝固了。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系,高危急型。”
我听见自己的耳膜在嗡鸣。陆怀川站在我旁边没动,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冻在冰里。
“治愈率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儿童急淋现在治愈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但治疗周期长,两年半到三年,花费也大。初期诱导化疗很关键,家长要做好心理准备。”
“钱不是问题。”他说,“什么都用最好的。”
医生点点头,“家属去办住院手续吧,今天开始上化疗。”
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腿有点软,靠了一下墙才站稳。陆怀川伸手扶住我,他的手也在抖,但掌心很热。
“沈清溪。”他喊我名字,声音很低很稳,“念念会好的。”
“嗯。”
“你信我。”
我抬头看他,他眼眶是红的,但目光没有慌。那种眼神我见过,在他创业最难的时候,在他以为一切都要垮了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咬牙站在那儿,像棵钉子。
“陆怀川。”
“嗯?”
“你要是撑不住了,我不怪你。”
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我听见他心脏跳得很快很快,一下一下砸着胸腔。“我撑得住。你信我。”
我脸埋在他胸前,闻到他外套上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残留的古龙水,手攥着他衬衫后腰那块布料攥得发皱。
那天下午他打了二十几通电话。他联系了国内儿童血液科最权威的几个专家,开了三场视频会诊,又让助理订了上海和北京的机票。念念第一轮化疗方案出来的时候他熬了整整两夜没睡,把国内外相关文献翻了个遍,电脑桌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PDF。
我劝他去睡会儿,他摇头,继续盯着屏幕。
“你得先把自己熬倒了。”
“我不困。”
“你眼睛全是血丝。”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忽然说:“沈清溪,我害怕。”
他很少用这种词。我愣了一下。他低着头,眼镜搁在桌上,镜片反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我怕我做得不够好。我怕我这次再错过什么,怕我哪个决定做错了让念念多受罪。”
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肩膀。他僵了一瞬然后慢慢靠进椅背,后脑勺抵着我小腹,闭着眼睛。“你做得够多了。”
“不够。”
“慢慢来。”我摸了摸他头发,那几根白的在灯下很显眼,“念念还在,我们都在。”
第一轮化疗开始后念念很快脱了头发。她第一次摸到枕头上掉的一大片头发时愣了好几秒,然后哇地哭了。我抱着她哄了很久,她抽抽搭搭问我是不是以后就变丑了。陆怀川在旁边看着,忽然转身出了病房。
我追出去,他站在走廊尽头,手撑着窗台,肩膀微微耸动。外头在下雨,玻璃上雨水一道一道往下淌。
“陆怀川。”
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我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没走近。他需要空间,我知道。站了大概五分钟他转过身,脸上水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回去陪念念。”
“你眼睛肿了。”
“风大吹的。”他扯了扯嘴角,学我说话的口气。
我没拆穿他。
念念剃光头那天陆怀川也去剃了。他回来的时候念念正对着镜子掉眼泪,他蹲在她面前把帽子摘了,露出光溜溜的头皮。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扑哧一声笑了。
“爸爸你好丑。”
“那正好,念念是光头小美女,爸爸是光头大丑蛋。”他把帽子扣回念念头上,“咱们俩扯平了。”
念念笑了一下又撇嘴:“可我还是觉得我丑。”
“那爸爸明天给你买顶带蝴蝶结的帽子。粉色带亮片的那种。”
念念想了想,点头:“还要小花。”
“行,要小兔子的也行。”
那天晚上念念戴着新帽子睡着了,帽沿上缝了只绒毛小兔,耷拉着长耳朵碰着她的眉毛。陆怀川坐在床边,光头上反射着夜灯的光,他摸了摸帽子上的兔子耳朵,动作很轻。
我靠在床头柜上整理明天要吃的药单,他忽然开口:“我把公司股份卖了一半。”
笔尖顿住。“你疯了?”
“剩下的够运转。先治病。”他说得理所当然,“念念要是治不好,我挣再多钱有什么用。”
“陆怀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转过头,“但这事没得商量。钱可以再挣,念念只有这一个。”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腕,脉搏贴着他掌心。“你别一个人扛。念念生病,我跟你一起扛。”
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那只手,指节瘦了些,但掌心比以前更烫了。
第九章. 暗涌
念念的化疗进展比预期好。第一个诱导疗程结束复查,微小残留病灶转阴,医生说是很好的苗头。陆怀川听完报告靠在走廊墙上闭眼喘了好大一口气,我站在他旁边,他忽然伸手过来跟我十指相扣,扣得很紧,指甲掐进我手背。
“轻点。”我说。
他松了些力道,但没放开。“沈清溪,我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还没完全治好呢。”
“我知道,但起码第一步迈过去了。”他低头看着我们扣在一起的手,拇指蹭了蹭我手背,“以后每一步我都陪她走。”
那几天病房里的气压明显松快了些。念念能吃下东西了,陆怀川开始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鲜榨果蔬汁,每顿都用卡通饭盒装着带过来。念念边吃边挑剔“爸爸今天胡萝卜切得太大了”,他就切小了重新蒸一份端过来。
护士长都笑他:“陆先生可以开病号餐外卖了。”
“那我加个微信,开个群。”他居然真掏出手机扫了护士长的码。
日子在这种紧绷里透出些微光来。念念的头发开始长了细细一层绒毛,像春天地面上冒出的草芽。她每天对着镜子摸脑袋,陆怀川就蹲旁边给她编荒诞故事:“你看这个发型多酷,宇航员都这样,上太空头发会飞起来。”
“可是我又不上太空。”
“那爸爸带你去。等你好了就带你去。”
念念信了,开始认真研究头顶的绒毛长势,每天问“够长了没,能上太空了吗”。
陆怀川的头发也长出来一点,灰蒙蒙一片,夹杂着几撮白的。有天早上他在病房洗手台洗脸,我从镜子里看见他剃了之后新长的发根,白茬比黑的密。他三十四岁,两鬓已经花白了。
“你头发白了好多。”我靠在卫生间门框上说。
他抬头对着镜子看了看,不在意地抹了把脸。“操心多。”
“我也有操心,怎么我不白。”
“你底子好。”他偏头看我,嘴角翘起来一点,“而且你心态比我好。”
我没接话,递了条毛巾过去。他接的时候手指碰了我的,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但那股热度好像留在皮肤上了。
念念第二次巩固化疗之前出了点小状况。感染了,高烧三天不退,陆怀川急得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我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你走来走去念念更紧张。”
他坐下来,攥着念念的小手,另一只手拿着湿毛巾给她擦额头。念念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妈妈,他回头看我,眼眶底下乌青一片。
“你睡会儿,我来盯。”我说。
“睡不着。”
“躺旁边那张床,闭眼也行。”
他摇头,我叹了口气没再劝。凌晨两点念念烧退了点,他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手还握着念念的。我给他披了件外套,他动了动没醒,眉心蹙着,眉头中间一道深深的竖纹。
天快亮的时候念念醒了,精神头还不错,看见爸爸趴在她床边睡着,伸手摸了摸他光秃秃的后脑勺。“妈妈,爸爸头发怎么又少了?”
“爸爸操心你,所以头发掉了。”
念念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用彩纸叠的小星星,塞进陆怀川手心里。“那我把幸运星送给爸爸,他就会长出头发了。”
陆怀川被弄醒了,睁眼看见手心的星星,又抬头看见念念亮晶晶的眼睛。他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念念的小拳头旁边,肩膀颤了一下。
“爸爸你别哭。”念念掰他的手指头,“星星很灵的,我叠了好几个呢。”
“嗯,爸爸没哭,爸爸感动。”他抬起脸,确实湿了眼眶,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念念最心疼爸爸了。”
我在旁边看得鼻子发酸,转身假装去倒水。
那次感染退了之后念念恢复得很快,胃口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也红润了。陆怀川把病房布置得像儿童乐园,墙上贴满了动画贴纸,窗台上摆着念念捏的彩泥小动物,床头挂了一串她叠的星星。
有天傍晚我在楼下买饭,回来的时候听见病房里有说话声,隔着门缝看见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床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腕上一只翡翠镯子。
陆怀川的母亲。
我脚步顿了一下。陆母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不好惹的类型,眉眼和陆怀川有七分像,但下巴尖了很多,看人的时候目光带着天然的审视感。她来之前没打招呼,陆怀川站在她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来看我孙女,还要提前预约?”陆母摸了摸念念的帽子,“念念,奶奶来看你了,认不认识奶奶?”
念念怯怯往后缩了缩,小声喊了句奶奶。陆母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念念枕头底下,又转头看了一圈病房,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我推门进去了。
“沈清溪。”她喊我名字,语调平平的,没有温度,“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走廊尽头安全通道那儿,陆母站在防火门旁边,手指上转着车钥匙。“离婚协议我看了。财产分割我没什么意见,怀川愿意给就给。但有一条,念念的治疗费用里,怀川卖掉的那部分股份,我觉得不合理。”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们已经离婚了,他没必要为公司的事牺牲个人资产到这个地步。当然他愿意那是他的自由,但沈清溪,你要知道,他为你和念念做到这个份上,你就应该知趣一点,别拿孩子当借口把人绑着。”
“阿姨,念念是他女儿,照顾念念是他自愿的。”
“自愿?”陆母冷笑了一声,“怀川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苦头。熬得头发都白了,公司也伤了元气。你如果真的有为他考虑过,就不应该——”
“妈。”陆怀川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他快步走过来,站在我身前,肩膀挡住了陆母的视线。“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跟你前妻聊聊天而已。”
“她是我太太。”陆怀川一字一顿,“法律上离了,但我没打算跟她分开。念念的治疗费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无关。你如果来看念念,我欢迎;你如果来挑剔沈清溪,那你可以回去了。”
陆母脸色变了。“陆怀川,你跟她说话什么态度?”
“我就是这个态度。”他牵住我的手,拇指压在我手背上,力道很稳。“妈,先回去吧。念念该休息了。”
陆母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看了好几秒,最后铁青着脸走了,高跟鞋噔噔噔踩在防火通道的水泥台阶上,一声比一声响。
她走后陆怀川还攥着我的手没松开。我往外抽了一下,他握紧了。
“你不用这样。”我说。
“用。”他低头看我的眼睛,“以前我没护住你,现在补上。”
“你妈说的是事实,股份确实——”
“沈清溪,我再说一遍,股份是我自己的事。念念是我的孩子,给她治病天经地义。”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我肩膀,“你别往心里去。”
我靠着消防通道的墙壁,头顶应急灯昏黄的光落下来。他站在我面前,光头顶上刚长出来的短发茬灰白相间,下巴瘦得棱角分明,但眼睛里的东西稳得像礁石。
“走吧回去。”我说。
回去的路上他始终牵着我的手,穿过走廊的时候护士推着药车经过,他侧身护了我一下。念念在病房里拆那个红包,打开里面厚厚一沓现金,举着给我们看:“奶奶好多钱呀!”
“奶奶给的念念收好。”陆怀川摸了摸她新长的绒头发,“等你好了,爸爸带你去奶奶家吃好吃的。”
念念点头,把钱塞回枕头底下,又摸了颗星星出来塞给他。“爸爸,这颗给你。”
“干嘛又给我?”
“因为你看起来又不开心了。”
他愣了愣,把星星握进掌心。“爸爸现在开心了。”
第十章. 破冰
念念第二个巩固疗程做完之后,医生评估可以进入维持治疗阶段。虽然还要吃药打针定期复查,但不用长期住院了。
出院那天念念兴奋得在病房里转圈圈,新长的小绒发在阳光下像层金粉。陆怀川收拾行李,把那些贴纸彩泥星星一盒一盒装进纸箱,动作仔细得像在收文物。
“这些还要?”我指着满墙贴纸问。
“要,回去贴她新房间。”
“那面墙贴满了怎么办?”
“换一面墙继续贴。”
念念扑过来搂住他脖子,他的光头蹭着她的绒发。“爸爸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对,回家。”
那天晚上回到大平层,念念在自己的滑梯床上来回滑了二十几趟才肯睡。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好得不像个刚出院的病人。陆怀川给她读睡前故事,读到一半她自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看见我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辛苦了。”他说。
“你比我辛苦。”
“我体力好。”
“你头发白了一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挺帅的,光头华尔街风。”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陆怀川,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哪样?”
“以前一本正经,话少,冷着脸,好像谁欠你八百万。”
他想了想,“那时候压力大,人也蠢。现在想通了,该说的话要说,该给的笑要给。”他偏过头看着我,“不然人走了,追都追不回来。”
我没接话,但距离中间那个靠垫被他抽走扔到另一边沙发上,两个人之间空了。他往我这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传过来。
“沈清溪。”
“嗯。”
“你头发长了。”他抬手碰了一下我发梢,“该剪了。”
“你管得宽。”
“那我明天陪你去剪?”
“不用你陪。”
“那我给你剪?”
我瞪他一眼。“你剪过头发?”
“念念的娃娃我都剪过。”
“那能一样?”
他低低笑了一声,肩膀撞了撞我的。“沈清溪,你放松点。念念好了,咱们可以喘口气了。”
他说的没错。维持治疗阶段虽然还要小心,但总算不用在病房里过夜了。念念的胃口回来了,体重也在慢慢涨。有天早上她在镜子前面站了半天,忽然跑过来给我们看她的头发:“你们看,我的头发长出来啦,像小刺猬!”
确实长了一层密密短短的黑茬,摸上去扎手。陆怀川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念念在他头顶咯咯笑,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地板上。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笑闹,手里端着三杯刚榨的橙汁。陆怀川举着念念转过来,把她放下来的时候顺势接走了我手里的杯子,嘴唇碰了一下杯沿。
“甜的。”
“刚榨的当然甜。”
“我说你。”
我耳朵一热,转身回厨房。他在身后跟过来,把空杯子放进水槽,从我背后伸手过来拿洗洁精,手臂几乎环着我。
“陆怀川,你故意的。”
“我拿东西。”他说得一本正经,但指尖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撤回去的时候指背蹭了一下我后腰。
我没回头,但耳朵红透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念念在客厅地毯上拼积木,新拼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箭。陆怀川坐在地毯另一头给她递零件,我窝在沙发上翻书。电视开着,播着没什么声音的综艺,整个客厅被阳光和念念的叽叽喳喳填满。
“爸爸,火箭飞上去之后呢?”
“飞到太空,找外星人。”
“外星人长什么样?”
“可能跟你拼的这个火箭一样,歪歪扭扭的。”
念念咯咯笑,“那外星人也有爸爸吗?”
陆怀川想了想,“有吧。外星人爸爸也长这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光脑袋,念念笑得更厉害了。
我翻了一页书,但没看进去。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茶几上那杯橙汁还剩半杯,杯壁凝着水珠。他坐在地毯上的侧影被光勾了一圈金边,念念靠在他胳膊上拿积木,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手机震了一下,我妈发来的消息:“听说念念出院了?妈明天过去看看。”
我回了个好,又加了句:“顺便带点排骨,念念想喝汤。”
收起手机的时候陆怀川正把念念举到肩膀上,念念揪着他刚长出来的短发茬喊“骑大马”,他歪歪扭扭在客厅走了一圈,念念双手张开像鸟一样。
我拍了张照发给我妈。老太太秒回:“你俩和好啦?”
我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个表情。
“沈清溪。”陆怀川在客厅中央喊我,“救命,念念说要骑两圈。”
“骑吧,我看看你体力行不行。”
他挑眉,“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念念听不懂,催着继续走。我别过脸去,假装翻书,但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进脑子。
第十一章. 婚礼
念念维持治疗的第三个月,复查结果又稳了一次。医生特意打电话来说恢复得比预期好,长期预后乐观。挂完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半天,陆怀川从书房出来看见我不对劲,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怎么了?”
“医生说,念念——”
他脸色一白。“复发了?”
“不是,他说恢复得很好。”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陆怀川,她快好了。”
他蹲在我面前看着我掉眼泪,忽然笑了,眼眶也跟着红起来。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哭吧,我也想哭。”
我们在沙发上搂着哭了一会儿,念念从房间跑出来看见,呆住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啦?”
“高兴呢。”陆怀川松开我,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念念也拉进怀里。“念念,医生说你快要好啦。”
念念被他夹在中间,小脸挤变形但笑得开心:“那我是不是能去上学了?”
“能,过阵子就能去了。”
“那我能去上太空吗?”
“先上学,再上太空。”
那天晚上他做了八个菜,摆了一桌子。念念吃得小肚皮滚圆,最后趴在桌上摸着肚子说再也吃不下了。他把她抱去洗澡哄睡,回来的时候客厅灯已经调暗了,我坐在窗边看夜景。
他端了两杯红酒过来,递给我一杯。“庆祝一下。”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他站在旁边看着窗外江景,玻璃上映着他侧脸的轮廓,头发比前阵子密了些,但还是白了不少。
“陆怀川。”
“嗯?”
“你头发白了,还挺好看。”
他转头看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我晃了晃酒杯,“念念生病这几个月,你跟变了个人似的。”
“因为怕了。”他说,声音低下去,“怕失去你,怕失去她。怕到后面发现,除了你们我其实没什么不能失去的。公司、钱、那些虚名,谁想要谁拿去。念念得病那阵子我就想,只要她好,让我拿什么换都行。”
“现在她好了。”
“嗯。”他转过来面对我,手里酒杯轻轻搁在窗台上。“沈清溪,我欠你一样东西。”
“什么?”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暗红色,方方正正。打开,里面一枚钻戒,不大,但切面干净,在窗外霓虹光里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那年求婚我刷信用卡买的戒指,后来应酬弄丢了。”他说,“其实不是弄丢的,是你生念念那年公司资金链断了,我拿去当了。后来有钱了想赎回来,那家店关了,戒指找不到了。”
我愣住。
“这个是我重新买的。没以前那个大,但——”他顿了顿,“我挑了很久。店员说这颗的切工最好,光打上去折出来是暖色。我觉得像你。”
他说完抬起头看我,目光里有点紧张。“沈清溪,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窗外的江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光,城市灯火璀璨,把他眼底映得亮晶晶的。我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他,忽然想起那年出租屋里他攥着我的手说嫁给我试试。那时候他年轻气盛,满眼都是野心,而现在他头发花白,眼底装的全是小心翼翼。
“陆怀川。”
“在。”
“你把戒指给我戴戴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把戒指轻轻套进我无名指。尺寸刚好。暖色的光在戒面里折来折去,映在我指节上。
“合适。”他说。
“还行。”
“那你这是答没答应?”
我收回手转了两圈戒指,“看在你这几个月表现还行的份上。”
他猛地把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我手里的酒杯差点翻了。红酒晃出来溅了一点在地板上,他不管,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又热又急。
“沈清溪,你再说一遍。”
“看表现——”
“不是这句。”
我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愿意。”
他抱得更紧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念念当花童,穿着小白纱裙,脑袋上戴了顶小礼帽遮住短短的新头发。我妈坐在第一排抹眼泪,陆母最后也来了,坐在角落,表情绷着但没说什么难听话。
陆怀川穿着深灰西装,头发理短了,两鬓的白茬没染,就那么露着。他站在红毯那头等我走过来,目光一直钉在我身上,嘴唇微微翘着。
我穿一条简约的白裙子,手里那束花是念念挑的,满天星配了几支雏菊。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伸手接住我的手腕,低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我小声回。
念念在边上举着花瓣篮子撒了满地白花瓣,有些落在我们肩膀上。他低头把一片花瓣从我头发上摘掉,顺手别在自己西装口袋上。
“以后还敢离婚吗?”
他看着我,认真摇头。“不敢了。”
“念念问你要爸爸的时候,你还跑不跑?”
“不跑了。哪儿都不跑了。”
台下我妈哭得拿袖子挡脸,陆母别过头去擦眼睛。念念把最后一把花瓣撒在我们头顶,仰着小脸说:“爸爸妈妈你们亲一下嘛。”
他低头,额头贴着我额头,鼻尖碰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轻声说:“沈清溪,我以后好好过日子。”
“行。”
然后他吻上来,很轻,落在唇上的力道刚刚好。念念在底下鼓掌,满堂的掌声跟着响起来。我闭着眼睛,闻到他西装上淡淡的洗衣粉气味,混着窗外初夏的风,暖洋洋的。
第十二章. 以后
念念彻底停药那天,陆怀川带我们去了趟游乐园。
念念戴着假发去坐旋转木马,挑了一匹跟那年生日一样的粉色小马。陆怀川站在旁边拍照,手机换了好几部但拍照的姿势一点没变,弯腰曲腿恨不得钻进镜头里去。
“念念看爸爸,笑一个。”
念念咧嘴笑,假发歪了一点,露出底下新长出来的短发茬。她不在乎,伸手把假发扶正继续冲镜头比耶。我在旁边看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朋友圈提醒,陆怀川发了张照片:念念骑在木马上笑,配文就三个字,“我闺女”。
底下评论炸了。他以前的合作方投资人客户一窝蜂点赞,底下还有人问“陆总女儿这么大了?”他没回复,但点赞点到快下班。
摩天轮快走到顶的时候念念趴在窗户上看下面缩成小方块的城市,忽然转头问:“妈妈,以后我还会生病吗?”
我还没开口,陆怀川先说了:“不会了。”
“爸爸你怎么知道?”
“因为爸爸把所有坏蛋都赶跑了。”他胡说八道得一本正经,“以后念念每天吃好睡好,坏蛋不敢来了。”
念念信了,高兴地在座舱里蹦了一下,整个摩天轮微微晃荡。他赶紧扶住念念,又伸手拦了一下我。我的背撞进他怀里,他一臂圈住我腰没松开。
“你故意的。”
“怕你摔着。”他下巴搁在我肩窝,头发茬蹭着我耳朵,痒痒的。念念趴回窗户看风景,没注意到后排的家长挤在一起。
“松手,念念看着呢。”
“看她也没在看。”他收紧了手臂,“沈清溪,你今天高兴吗?”
“高兴。”
“那以后每天都能这么高兴就好了。”
我靠着他的胸膛,摩天轮缓缓下降,阳光透过玻璃把整个座舱晒得暖烘烘的。“只要你和念念好好的,我就高兴。”
他侧头在我耳后亲了一下,很轻。“好,我们好好的。”
念念幼儿园毕业那天,她上台领了一张“勇敢小明星”的奖状。头发已经长到耳朵了,又黑又密,看不出病过的痕迹。她在台上找台下的我们,找到了就使劲挥手,差点把奖状甩飞。
陆怀川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举着手机录像,镜头一直跟着念念。我坐他旁边,他左手录视频,右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搁在扶手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蹭着我手背。
“你看着屏幕,别撞人。”
“撞不了,我两只手有分工。”
“你手松开也能拍。”
“松开就不稳了。”
我懒得跟他争。念念下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奖状举到他眼前:“爸爸你看!老师说我勇敢!”
“念念本来就是最勇敢的。”他把她举到肩膀上坐着,“走,爸爸请你吃冰淇淋。”
念念骑在他肩膀上揪他头发,“爸爸你头发又白了好多。”
“那念念给爸爸拔掉?”
“拔了会疼的。”
“那就不拔,白着也挺帅。”
念念点头,“嗯,白头发爸爸也帅。”
我走在旁边,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念念骑在他肩上够路边的树叶,他歪着头躲,两个人笑闹成一团。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逆光里他们的轮廓镶着金边,念念的小手抓着他的耳朵,他仰头笑得眼角全是褶。
那天晚上念念睡了之后,我坐在书房整理照片,陆怀川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搁我手边。他拉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下巴搁在椅背上,歪头看我翻相册。
“这张好看。”他指着念念骑木马那张。
“你发过了。”
“这张。”他指念念住院时戴着帽子咧嘴笑那张,“这个表情好。”
“这张你天天看。”
他翻了翻,忽然指着一张我都没注意到的。照片里念念睡着了,我靠在床边打盹,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压出枕头印,陆怀川的半个肩膀入镜,应该是他偷拍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第一轮化疗那阵子。你靠在那儿睡着了,我不敢动,怕把你弄醒。”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我的脸,“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不能再让这个女人累成这个样子了。”
我合上电脑屏幕。“现在不累了。”
“嗯,以后也不让你累。”
他把牛奶往我手里推了推,“喝了早点睡。明天念念要去上小学报名,咱俩早点起来收拾。”
“明天周六,报名下午才开始。”
“那也早点起,我给你们做早餐。”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沈清溪。”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愣了一下,他笑了笑。“你要是不签,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差劲成那样。你签了,我才醒过来。”
他带上门出去了。我坐在书房里捧着那杯温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窗外江景安静,远处大桥上的车灯拉成一条光的河流,慢慢向前淌着。
搬家那天我翻出一个旧文件袋,最底层压着那份当年签字的离婚协议。纸边微微泛黄了,最后一页我的签名和陆怀川的签名并排挨着。我看了两秒,把它塞回文件袋最底层。
抽屉里掉出一张旧照片,那年公司年会上他递纸巾给我,有人抓拍到了。照片里他微微低头看着我,我手里举着倒过来的香槟杯,两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刚认识的、试探的、浅浅的笑意。
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照片夹进书里,起身去客厅。念念在沙发上趴着背刚发的拼音表,陆怀川坐她旁边拿着拼音卡片一个一个指,念错了就耐心纠正。念念赖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他用卡片轻拍她脑门儿,动作温柔得要命。
“妈妈你来!”念念喊我,“爸爸把b和d又搞混了!”
“爸爸小时候没学好。”我坐过去,把念念抱到我腿上,翻开那页拼音表。“来,妈妈教,爸爸旁听。”
陆怀川坐直了,装模作样把卡片举好。念念靠在我胸前,抬头看看我又看看他,忽然小声说:“爸爸妈妈,我觉得我们家特别特别好。”
我跟他对视一眼。他眼底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嘴角弯着。
“我也觉得。”我说。
念念哈哈笑,转头继续跟拼音战斗去了。窗外的阳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剩一半的橙汁里,光线折开来,暖融融的,铺满了整个客厅。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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