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上司体检时,主任问我是不是她先生,她躺床上狠狠掐了我一下
发布时间:2026-08-30 20:32 浏览量:1
## 楔子
体检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陆沉舟拎着女上司乔若岚的包,百无聊赖地靠在B超室外的墙上。他是这家高端私立体检机构的常客——作为乔若岚的特别助理,陪老板来体检是他最不愿面对却又推脱不掉的差事。
“陆先生,”B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主任探出头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微笑,“您太太的乳腺检查结果有点小问题,需要进一步做个钼靶,您进来一下。”
陆沉舟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乔若岚不知什么时候从B超床上跳了下来,只穿着单薄的检查服,纤细的手指狠狠掐进他的小臂肌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拧断他的骨头。
“你……你掐我干什么?”陆沉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压低声音质问。
乔若岚面色潮红,不知是因为刚从检查床上起来还是因为刚才主任的话,那双平日里在董事会上能把人盯出冷汗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翻涌着陆沉舟从未见过的情绪——羞恼、慌乱,还有一丝……害怕?
“闭嘴。”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敢说一个字,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就别想要了。”
陆沉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眼被掐出五个指印的小臂,又抬头看看主任那张写满“原来如此”的脸,突然觉得今天这个体检,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熬。
他叫陆沉舟,三年前空降到乔氏集团做董事长特别助理,顶着“海归精英”的光环,实际干的却是给这位雷厉风行的女魔头当保姆、司机、挡箭牌的活儿。而乔若岚,乔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三十三岁,离异,无子,外界传言她冷血铁腕,能把竞争对手逼到跳楼,也能把集团上下几千人管得服服帖帖。
可此刻,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却像个怕被家长发现自己早恋的小女孩一样,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主任,”乔若岚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先生……他比较忙,钼靶检查我自己进去就好,让他在外面等着。”
陆沉舟又一次试图开口:“乔总,其实我……”
“你在这里等我。”乔若岚打断他,目光扫过来,带着只有他能看懂的警告,“别乱说话。”
说完,她松开他的胳膊,转身跟着主任进了检查室。门关上的瞬间,陆沉舟看见她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清晰的指印,又想起主任刚才那句“您太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三年前他从华尔街回国,父亲病重急需用钱,是乔若岚给了他这份工作。这些年他跟着她出席各种场合,谈过上百亿的项目,喝过凌晨四点的酒,也见过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对着窗户发呆。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上下级,却又比普通上下级多了点什么。
可这一刻,他站在体检中心走廊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检查室里传来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陆沉舟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半小时前乔若岚发来的消息:**“今天体检你别跟别人说,尤其是……算了。”**
他当时没看懂那个“尤其是”后面省略了什么,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护士推着器材车走过来,好奇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陆沉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把被掐出指印的手臂藏到身后。
他想,今天的体检报告出来之前,他最好先给自己也挂个号。
看看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 第一章
钼靶检查室的门开了又关,乔若岚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只有耳尖还残留着一抹可疑的淡红,像是春日里海棠花瓣不小心落错了地方。
陆沉舟迎上去,递过她的外套。乔若岚没看他,接过外套披上,手指飞快地系着扣子,动作利落得像是刚才那个掐他胳膊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结果怎么样?”陆沉舟问。
“要等一周。”乔若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吧,回公司。”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方才那个年轻护士正低头在登记表上写着什么,抬眼看见他们,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陆沉舟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从十二跳到一,空气沉默得能拧出水来。
“今天的事,”乔若岚突然开口,眼睛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模糊人影,“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乔总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最好是什么都没看见。”
陆沉舟侧头看她,恰好对上她在电梯门倒影中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冬日湖面下暗涌的暖流。
“主任说您是良性结节,”他转移话题,“定期复查就行,不用太担心。”
乔若岚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到达负一层,门打开的瞬间,停车场的凉风灌进来。陆沉舟快走两步,替她拉开车门。乔若岚弯腰坐进后座,他绕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奔驰S级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后视镜里,乔若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阳光从车窗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映得那层薄薄的妆容有些透明。
“陆沉舟。”她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主任说“您太太”的时候,他明明有机会澄清,却选择了沉默。
“您掐得太快了,没来得及。”他实话实说。
后座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油嘴滑舌。”
陆沉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这个模样的乔若岚,和董事会上的乔若岚,简直判若两人。
“乔总,您想吃什么?回公司之前我帮您带一份。”
“不饿。”
“体检抽了血,又没吃早饭,多少得吃点。”陆沉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前面有家粥铺,我去买碗红枣粥,您先在车上歇会儿。”
不等乔若岚拒绝,他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乔若岚睁开眼,隔着车窗看他大步走向粥铺的背影,眼神慢慢变得柔软下来。
这个背影她看了三年。从最初的怀疑、试探,到后来的信任、依赖,陆沉舟这个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嵌进了她生活的角角落落。他记得她所有的工作安排,清楚她每一个客户的喜好,甚至能在她胃疼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上一片药,一杯温水。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在那份简历里挑中他,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
粥铺门口排着几个人,陆沉舟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显眼。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配藏青色的针织马甲,看起来干净利落。乔若岚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拎着打包盒走回来。
“红枣粥,加了一份山药糕。”陆沉舟把东西递进后座,“趁热吃。”
乔若岚接过粥碗,揭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她低头喝了一小口,红枣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熨帖了不少。
“你吃了吗?”她问。
“我早上吃过了。”
“再吃一点。”乔若岚把山药糕推过来,“别浪费。”
陆沉舟笑了笑,也没推辞,拿起一块山药糕咬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在车里安静地吃着东西,谁也没说话,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
等乔若岚吃完,陆沉舟收拾好垃圾,重新发动车子。手机在这时响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副总方远山。
“乔总,方副总电话。”他把手机递给后座。
乔若岚接过手机,接起来“嗯”了两声,脸色渐渐沉下来。
“我知道了,先稳住,我二十分钟后到。”她挂断电话,看向后视镜里的陆沉舟,“开快点,城东的项目出事了。”
陆沉舟二话不说踩下油门。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像一条黑色的鱼。乔若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开始处理信息,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刚才那片刻的柔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陆沉舟熟悉的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乔氏集团大厦门口。乔若岚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大厅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沉舟锁好车,快步跟上去。
电梯里已经有人在等她,是项目部经理和一个陆沉舟不太熟的年轻人。乔若岚一边听汇报一边看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叫临时反悔?合同不是上周就签了吗?”她的声音冷下来,整个电梯里的温度似乎都低了两度。
“对方说……说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愿意支付违约金。”
“违约金按几个点算?”
“合同里写了,百分之十五。”
乔若岚冷笑一声:“百分之十五就敢反悔,看来是找到大金主了。查了吗?谁在背后搞鬼?”
项目部经理支吾了一下:“还在查,不过……有风声说,是和鼎丰有关。”
陆沉舟听到“鼎丰”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鼎丰集团的董事长周敬亭,和乔若岚的关系,整个商界都知道,那是她前夫的父亲。
电梯在三十八楼停下,乔若岚大步走出去,留下一句:“二十分钟后会议室,把项目组所有人都叫来。”
陆沉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能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越是愤怒的时候,她反而越冷静,冷静得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左手的小指在轻微地颤抖。
陆沉舟注意到了。
这个项目对乔氏来说意义重大,城东那块地是乔若岚两年前力排众议拿下的,投入了十几个亿。如果合作方临时反悔,损失的不只是违约金那点钱,项目延期的代价更加惨重。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是她用来证明自己的——证明她不需要靠前夫家的任何资源,也能把乔氏带上新的高度。
会议开得比预想的还要久。陆沉舟坐在乔若岚斜后方,记录着会议要点,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不时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把负责人的脸问得青一阵白一阵。
“陆特助,你去查一下鼎丰最近两个月的资金流向。”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乔若岚突然点名。
陆沉舟点头:“好的,乔总。”
散会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乔若岚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钢笔,眼睛盯着投影仪上还没关掉的PPT。
“你说,”她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周敬亭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陆沉舟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您不会被他逼死的。”
乔若岚抬起头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深秋枝头最后一朵将落未落的花,带着几分苍凉几分倔强。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三年了,乔总。”陆沉舟说,“您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
乔若岚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入喉,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郁气都呼出去。
“行了,你去忙吧。查鼎丰的事,别让别人知道。”
陆沉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乔总,那家粥铺的红枣粥不错,明天早上我再给您带一份。”
乔若岚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但陆沉舟看到,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沉舟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他调出鼎丰集团近期的公开财务数据,开始一项一项地分析。同时,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赵,帮我查个事。鼎丰最近是不是和城东那块地有关?”
电话那头的人叫赵元康,是陆沉舟在华尔街时的老同事,现在在国内一家知名投行做高级分析师,消息灵通得很。
“你问这个干什么?”赵元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鼎丰的水很深,你一个特别助理,别蹚浑水。”
“乔总让我查的。”
“那你更要小心了。”赵元康压低声音,“我跟你透个底,鼎丰最近确实在大规模调集资金,但具体流向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周敬亭半个月前见了一个人。”
“谁?”
“盛海实业的秦海峰。”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一缩。盛海实业,秦海峰。这个人他听说过,是地产圈里出了名的“白手套”,专门帮人在幕后运作土地和项目。周敬亭见他,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谢了,老赵,改天请你吃饭。”
“别改天了,就今晚吧。我正好有事找你。”
陆沉舟犹豫了一下:“今晚不行,我得送乔总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赵元康憋着笑的调侃:“哟,陆特助这是二十四孝好助理啊,白天陪体检,晚上送回家,再过两天是不是得陪嫁了?”
“滚。”陆沉舟笑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鼎丰、盛海、城东地块……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像是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网。而网的中心,是乔若岚。
他想起今天在体检中心,她掐他胳膊时的那个眼神。那种慌乱和恐惧,或许不只是因为主任的一句误会。
或许,她早就知道,周敬亭要对她动手了。
傍晚六点半,陆沉舟整理好一份初步报告,走到乔若岚办公室门口。他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乔若岚换了一身衣服,浅驼色的羊绒大衣搭配米色高领毛衣,比白天的职业装多了几分柔和。
“来得正好,送我去个地方。”她说。
“哪里?”
“老宅。”
陆沉舟心中一动。乔家老宅在城西的槐荫路上,乔若岚的父亲乔国胜自从把公司交给女儿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乔若岚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去,但每次回去,都说明有重要的事要和父亲商量。
“好,我去开车。”
车子驶出公司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乔若岚坐在后座,沉默地看着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她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
“陆沉舟,你觉得我父亲……他真的相信我能把乔氏做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陆沉舟愣了一下。他透过后视镜看她,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天气如何。
“乔董把公司交给您,就是最大的信任。”
“那是三年前。”乔若岚轻轻叹了口气,“这三年,乔氏的股价涨了,利润涨了,可在他眼里,我好像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操心的小女孩。”
陆沉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乔国胜时的情景,那位老人坐在老宅的客厅里,上下打量了他足足五分钟,然后说了一句:“年轻人,我女儿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后来他渐渐懂了,那是一个父亲把自己的江山和女儿一起托付给别人的郑重。
“乔董的操心,也是因为关心您。”陆沉舟说。
“我知道。”乔若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有些事,他帮不了我。”
车子驶入槐荫路,道路两旁的老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老宅的铁门缓缓打开,陆沉舟把车停在院子里。
乔若岚下车前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等我,还是进去坐坐?”
“我在这里等您。”
乔若岚点点头,走向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陆沉舟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肩上扛着的东西,远比别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赵元康发来的。
“陆兄,听说今晚有人在‘水云间’设局,请了不少地产圈的人。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哦对了,秦海峰应该也会去。”
陆沉舟盯着这条消息,眸光微凝。
水云间,城里有名的私人会所,表面上是个喝茶的地方,实际上却是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的温床。秦海峰出现在那里,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宅的窗户,灯已经亮了。乔若岚今晚怕是要在这里待上一阵了。
他给乔若岚发了条消息:“乔总,我临时有点急事,两个小时后回来接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发完消息,他发动车子,驶出了老宅的院子。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渐渐远去,像是一双在黑暗中注视他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乔若岚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手指轻轻攥紧了窗帘。
“若岚。”身后传来父亲乔国胜苍老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转身,脸上挂上惯常的平静,“爸,我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她的手里,攥着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城东项目风险评估报告”。
而这份报告的最后一行字是:“建议立即暂停项目,最大程度止损。”
但乔若岚并不打算把这份报告给父亲看。
她打算把它扔进碎纸机。
然后,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场危机。
## 第二章
水云间藏在城北一片老式洋楼群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陆沉舟把车停在对面街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
这家会所他是知道的,进出的人非富即贵,生面孔很难混进去。他没打算硬闯,而是在等一个人。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会所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陆沉舟眯起眼睛——那是秦海峰,和他资料里见过的照片一模一样。
秦海峰身边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径直走进了会所。陆沉舟又等了几分钟,看见几个地产圈的熟面孔陆续到场,其中有两个是乔氏项目的合作方代表。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城东项目刚出事,这些人就聚在一起,这绝不会是巧合。
陆沉舟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元康的电话。
“老赵,我到了。你能不能帮我确认一下,今晚这场局是谁组的?”
“不用确认了,我刚收到消息。”赵元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周敬亭今晚也在,刚到。陆沉舟,我劝你今晚别进去,那地方不比普通饭局,里面的人都是老油条,你一个生面孔进去太扎眼了。”
“周敬亭也在?”陆沉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对,而且他是东道主。今晚的局,名义上是给秦海峰接风,实际上谈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城东项目、鼎丰、盛海,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不断碰撞,像是一块巨大的拼图正在慢慢成形。
“老赵,你之前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我本来想当面跟你说。算了,电话里讲也一样——你还记得你在华尔街时经手过的一个项目吗?关于老城区改造的那个。”
陆沉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当然记得。三年前,他在华尔街一家知名投行工作时,曾参与过一个关于中国内陆城市老城区改造的融资项目。那个项目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搁浅了,但他经手过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里面涉及到一些尚未公开的城市规划信息。
“鼎丰最近在接触的,就是那个项目。”赵元康继续说,“周敬亭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当年那份报告的副本,他正在找当年参与过项目的人,想重新启动它。而秦海峰,是他的第一选择。”
陆沉舟的后背生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如果这个项目和城东地块有关联,那周敬亭要对付乔若岚的手段,可能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压低声音问。
“目前就你和我。但我怀疑,周敬亭已经知道当年那个项目的核心成员里有你。陆沉舟,你要小心,他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当年他儿子的离婚案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是乔若岚净身出户才了结的。你觉得,他会放过一个曾经站在乔若岚身边的人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对面会所紧闭的大门上。那扇门后面,一场针对乔若岚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谢了,老赵。”他深吸一口气,“这些情报很重要。回头我再联系你。”
“陆沉舟,你要干什么?”
“干我该干的事。”
挂了电话,陆沉舟没有离开。他把车停在原地,耐心地等。
晚上十一点,会所门口陆续有人出来。陆沉舟坐在车里,借着路灯的微光,认出了几张脸。最后出来的是秦海峰,他站在门口和一个人说话。陆沉舟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敬亭。
陆沉舟从没见过周敬亭本人,但乔若岚办公室的抽屉里,夹层最深处放着一张她和前夫的合影。照片被她从中间撕开过,后来又被透明胶带粘了起来。陆沉舟有一次帮她整理文件时无意中看到过,只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那个站在乔若岚身边的男人——不是周敬亭,是他的儿子周明哲。而周敬亭的样子,他在乔氏的资料库里见过照片。
父子俩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像是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周敬亭和秦海峰握手告别,两辆豪车一前一后离开会所。陆沉舟发动车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很冒险,万一被发现,他一个特别助理,根本承受不起后果。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如果就这么走了,他会错过重要的东西。
两辆车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停在了城东那片刚动工不久的地块旁。陆沉舟没敢靠太近,远远地停在一条小巷口,熄了火,借着工地外围的照明灯观察。
周敬亭和秦海峰下了车,站在工地边说着什么。陆沉舟看到周敬亭伸手指了指工地深处,又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像是在规划什么。
片刻之后,秦海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敬亭。周敬亭翻开看了几眼,拍了拍秦海峰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陆沉舟握紧了方向盘。那个笑容里的含义太明显了——他们合作了。
如果秦海峰和鼎丰联手,城东项目就真的悬了。
他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乔若岚打电话。但最终,他选择先回老宅接她。
等他回到老宅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二楼的灯还亮着,乔若岚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陆沉舟走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坐了这么久的人。
“去哪儿了?”她问。
“办了点私事。”陆沉舟说,“您怎么还没休息?明天早上还有个早会。”
“等你。”乔若岚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围巾,“爸睡了,我们走吧。”
陆沉舟没有多问,接过她手中的包,两人走出老宅。院子里夜风清冷,乔若岚裹紧了围巾,呼出的气息在路灯下化成一团白雾。
上了车,陆沉舟发动引擎,暖风徐徐吹来。乔若岚靠在副驾驶座上——这次她没有坐后座,而是坐到了前面。陆沉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
“陆沉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后晚上出去,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我给您发消息了。”
“我知道。”乔若岚侧过头看他,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但我说的是,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陆沉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车内的光线昏暗,暖风烘得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平日里那股凌厉的气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疼的柔软。
“乔总,您是在担心我?”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想把这个有点沉重的气氛带过去。
乔若岚别开脸,看向窗外:“你是我的特别助理,我自然要掌握你的行踪。”
“知道了,下次一定向您汇报。”陆沉舟把车驶出老宅大门,上了主路,“不过现在,我确实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说。”
“关于城东项目。合作方临时反悔,可能和鼎丰有关。”
乔若岚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周敬亭今晚在‘水云间’设局宴请盛海实业的秦海峰。我的人告诉我,鼎丰最近在接触一个老城区改造的项目,秦海峰是他们的第一合作对象。”陆沉舟停顿了一下,“而那个老城区改造项目,和城东地块在规划上可能有重叠。”
乔若岚缓缓转过头来,眼中的柔软瞬间被一种锐利取代。
“你的人?什么人?”
“我在华尔街时的老朋友,在投行做分析师,消息很灵通。”
乔若岚点点头,没有追问是谁。这是他们之间相处三年建立的默契,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如果周敬亭真的把秦海峰拉过去,城东项目的地块价值会大幅缩水。”乔若岚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就像在分析一场别人的危机,“那块地原来的规划是高端商业综合体,如果老城区改造的项目落在附近,同样的功能定位,同样的客群目标,两个项目会直接对冲。”
“所以周敬亭这一手,是想逼您放弃城东。”
“放弃?”乔若岚冷笑一声,“十几亿投进去,他说放弃就放弃?”
“那您的意思是——”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乔若岚的眼神冷下来,“既然他想玩,我奉陪到底。”
陆沉舟把车停在乔若岚公寓楼下。这里是市中心的一处高档住宅,乔若岚平时不回老宅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很晚了,乔总早点休息。”陆沉舟下车,准备帮她开车门。
乔若岚却坐着没动。她低头解安全带,动作有些慢,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犹豫。
“陆沉舟,你明天早上过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份红豆粥吧。”她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拉开车门就走了出去。
陆沉舟站在车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入户大堂的玻璃门后。他低头笑了笑,重新上车,却发现副驾驶的座椅上,落下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他伸手拿起来,围巾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雪松混合着柑橘的气息,清冷中带着一丝甘甜。他把围巾叠好,放在后座,打算明天带给她。
回到自己住的公寓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陆沉舟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今晚看到的那些画面——周敬亭和秦海峰的握手,乔若岚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还有那条遗落的围巾上若隐若现的香气。
手机亮了一下,是赵元康发来的消息:
“陆兄,查到一个新情况。当年你参与的那个老城区改造项目,周敬亭已经拿到了一份投资意向书,上面的签字人……我发给你看。”
紧接着,一张图片传了过来。陆沉舟点开,模糊的像素里,那个签名他再熟悉不过。
“乔国胜”三个字,工整地落在文件末尾。
陆沉舟瞳孔骤缩。
乔若岚的父亲,乔氏集团的创始人,乔国胜——他的签名,怎么会出现在周敬亭的项目文件上?
他猛地坐起身,困意瞬间全消。
这不可能。乔国胜和周敬亭,自从三年前那场离婚风波之后,两家就彻底交恶。乔国胜怎么可能在周敬亭的项目文件上签字?
除非……
陆沉舟不敢往下想。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让乔若岚知道,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恐怕会遭受比项目失败更沉重的打击。
因为照片里那个签名,他见过。
三年前乔国胜正式把集团交给乔若岚的交接文件上,是同样的笔迹。
第二天清晨,陆沉舟准时出现在乔若岚公寓楼下。他拎着两份早餐——一份红豆粥,一份他给自己买的豆浆油条。乔若岚从大堂走出来,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裙,外面搭了件黑色大衣,整个人显得干练又锋利。
她上车后,陆沉舟把早餐递过去。乔若岚接过红豆粥,微微皱眉:“不是让你带一份就行吗?怎么还买了你自己的?”
“我陪您吃。”陆沉舟笑了笑,“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乔若岚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半晌,她忽然说:“昨天的围巾,你带了吗?”
“带了,在后座。”
“嗯。”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向公司。早高峰的车流缓慢地蠕动着,陆沉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乔若岚。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
“陆沉舟。”
“怎么了,乔总?”
“你昨晚说的事,我让人去核实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周敬亭确实接触了秦海峰。但更麻烦的是,有人看到秦海峰上周去了我爸的老宅。”
陆沉舟心里一紧。昨晚那张签名照片的事还压在他心头,现在乔若岚突然提到秦海峰去老宅,看来她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您觉得,秦海峰去找乔董,是想说服他支持老城改造项目?”
“我不知道。”乔若岚合上手机,靠在座椅上,“陆沉舟,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我一刀,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陆沉舟的后颈突然有些发凉。他不知道她说的“最信任的人”,是指父亲,还是……他。
“乔总,”他斟酌着开口,“也许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秦海峰去找乔董,可能只是试探,未必代表什么。”
“我也希望是这样。”乔若岚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年我和周明哲离婚的时候,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个世界上最难防的,不是敌人从外面射来的箭,而是亲人在背后推你的手。”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他想起昨晚那张照片,想起乔国胜那个工整的签名,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乔总,有件事我本打算晚点再告诉您。但现在看,也许应该让您知道。”
乔若岚睁开眼,看向他。
“我朋友查到一份文件,是一份投资意向书,关于老城区改造项目的。”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上面有乔董的签名。”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乔若岚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沉舟,你在怀疑我父亲?”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陆沉舟说,“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您。这份文件是真是假,需要您去判断。”
乔若岚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沉舟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陆沉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疲惫。
“停车。”
“乔总——”
“我说停车。”
陆沉舟把车缓缓停在路边。乔若岚没有下车,只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
“陆沉舟,你觉得我还能信谁?”她转过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我爸,他签字了。你知道吗,他以前最讨厌周敬亭,恨不得跟姓周的老死不相往来。可现在他的签名出现在鼎丰的文件上。”
“乔总,也许这只是周敬亭的手段。伪造签名,制造假文件,搅乱人心——这些事他不是做不出来。”
“我也希望是这样。”乔若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但秦海峰去老宅的事,是我亲自核实过的。我的人看到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我爸还亲自把秦海峰送到门口。”
陆沉舟沉默了。
“先回公司吧。”乔若岚重新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冷静,“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算了,你明白就好。”
陆沉舟重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乔若岚扭头看向窗外,侧脸被晨光照得有些苍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乔若岚母亲的祭日。
她的母亲在她十六岁那年去世,从那以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父亲和公司。
而现在,连父亲都可能背叛她。
陆沉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方向盘打过去,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