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日子(1):回西安第一天我把检查单全撕了,住进了急诊
发布时间:2026-08-30 08:31 浏览量:1
在登上珠海外伶仃岛五天后,我回到了西安。下火车时已九点多,回到妹妹家时夜已深。妹妹做了几个菜,还取出一瓶冰镇的强爽欢迎我回家。
这一夜,我睡得从未有过的安稳。然而,这次回家,也就只安稳了这一个晚上,此后便是长达五天的、炼狱般的医院之旅。
第二天起床,就感觉肚子有点痛。开始还以为是昨晚喝了冰镇鸡尾酒受凉了,并未放在心上。妹妹也不知情,一大早就忙活起来,做了一桌子菜,有瘦肉,有排骨。
中午我只吃了少半碗米饭,饭后腹痛加剧,尤其是上了一次厕所后,腹内开始绞痛。
去年我曾经历过两次肠梗阻,此时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顿感大事不妙,连AI也建议我尽快去医院。
出了门,在路边等出租车时,我蹲在大太阳底下干呕了半天,硬是吐不出一点东西。
车终于来了,我选了离妹妹家最近的一家省级三甲医院,挂了急诊。
此时腹部胀得吓人,高高隆起,痛如刀绞。但医生似乎并不急,一番触诊后,坐到了电脑前,慢条斯理地敲了半天,打出一大叠检查单。我拿过来一看,除了一针解痉针,还有三张CT单、五张化验单,这费用有点吓人啊!
“这些都是干嘛的?怎么这么多?”我问。
“嫌贵就不要来我们这种大医院。”医生冷冷地说。
然后他让我先去打针,再做检查。
临出门前,我又听到他在身后说:“以后你有病了不要来我们医院了,你可以去西京、交大附院……”
我已无力和他计较。出了急诊,我一个人摸索着找到缴费处交钱,再去药房领药,打听去哪里打针。跑到二楼找到注射室,被告知不在这,又跑回一楼继续打听。
心里暗暗怪自己:为什么要生病?受这种罪?
终于打了一针,肚子也不太痛了。我把那一摞厚厚的检查单全撕了,扔进垃圾桶,冲出了医院大门。然后,坐地铁去了去年看病的那家医院。
毕竟那里我已轻车熟路,不像这家大医院,两眼一抹黑,什么也找不到,还处处遭人白眼。
那家医院的流程果然简单多了,只是让拍了个片子,做了血常规,确诊为肠梗阻。到天黑前,我已办了住院手续,进了住院部大楼。
“已经住进医院了,就不用怕了。”走进病房后,护士鼓励我。
我也觉得安全了。然而,随后在插胃管时,我却再次痛苦难耐。透明的管子从鼻子插入,像蛇一样从喉咙往下游走着,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再次开始干呕。此时我多希望能痛痛快快地吐一场,然而却只吐出一丝黏液,挂在嘴边,粘在手掌里,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我想起了《茶花女》中的一段名言:“也许是我们前世做了很多坏事,或者死后要享受莫大的幸福,否则上帝怎么会允许一个人受尽考验命运的一切痛苦和赎罪的折磨!”
胃管终于还是插下去了,吊针也挂上了。
窗外天已黑尽。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左右两边的床上躺着和我一样满脸病容的病友。在铃声的遥控下,护士们往来穿梭着。
想想几天前,我还徜徉在遥远的海岛上,自由自在地爬着山,欣赏着眼前的海景;此刻却只能躺在这里受折磨,不得不感慨命运无常。而海岛上那短暂、自由的旅行,如同一场罗曼蒂克的梦,在深夜里,在我的脑中一次次闪回——
在外伶仃岛吃过海鲜后,我生平第一次住进了海景房。
这倒不是说我刻意追求享受,而是在这本就不大、不足千人的海岛上,不管站在哪里,似乎都可以看到海。
一百二十块的海边民宿,几乎比深圳随便哪家普通酒店的特价房都便宜。民宿外墙涂成了海蓝色,略显简陋,却起了很有诗意的名字,比如蓝鲸阁、潮汐暮宿、御海客栈。楼下是绿树红花相间的林荫道,一直通往海边。
房间虽不大,却颇为雅致。一米五的大床,落地大窗,拉开蓝色的窗帘,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黄色的海滩和涌动的潮汐。早上醒来,能清晰地听到窗外传来的海风声。
从中午吃过海鲜到太阳落山前,整个炎热的下午我都是在床上度过的,直到五点后,才想起要去海边走走。
这个岛似乎是一整座山,而一条几公里的海边徒步栈道如同腰带一样,绕岛一周。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礁石。石旁的浅海里,一群群的大人小孩不顾劝阻,光着膀子泡在海水里。更远处是摇曳着落日余晖的海面,船只往来如梭,一些船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天相接处,又有一些船缓缓开过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坐在山腰的崖石上向远处眺望。此刻,岛上一切旖旎美景似乎都还给了暮色,海水变成了深邃的蓝色,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如萤火般闪烁着。更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山,据说是香港。(全文已发表至公众号秦岭夜谭)
关于作者:秦岭夜谭,一个非虚构写作者,用笔为小人物立传,为时代著史,写尽人情冷暖,世间悲欢。千余篇深度图文,尽在同名公众号。感谢关注,期待你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