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治愈乙肝的新药来了?专家:距离攻克乙肝仍有差距,但临床多了一件新武器

发布时间:2026-08-28 19:13  浏览量:1

乙肝治疗领域迎来历史性突破。

近日,葛兰素史克(GSK)宣布,其反义寡核苷酸(ASO)药物贝普若韦生(Bepirovirsen)已在日本获批上市,用于治疗既往接受过至少6个月核苷(酸)类似物治疗且符合预先设定的病毒学指标的成年慢性乙型肝炎(CHB)病毒感染患者,以达到功能性治愈的目的。

据悉,这是Bepirovirsen在全球范围内的首次获批。就该乙肝新药在国内的注册进展,GSK方面回复《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称,凭借其创新机制及解决乙肝疾病领域重大未被满足需求的潜力,Bepirovirsen获全球监管机构认可,包括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快速通道、优先审评和突破性疗法认证,被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CDE)纳入突破性治疗药物和优先审评审批程序,以及获日本SENKU(先驱)认定。

“基于B-Well三期临床试验所显示的具有统计学意义和临床意义的功能性治愈率,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正式受理了Bepirovirsen上市申请,并有望于2027年获批。”GSK方面表示。

首次获批,乙肝迎来功能性治愈新药

病毒性肝炎是全球性重大公共卫生挑战,乙型肝炎更是我国重点防控传染病。我国目前约有7500万慢性乙肝病毒(HBV)感染者,其中约59.8%的感染者知晓自身感染状态,而在已确诊且符合抗病毒治疗指征的人群中,仅有约17.3%正在接受抗病毒治疗。我国乙肝的整体诊断率和治疗率仍处于较低水平。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肝病中心主任医师闫杰向每经记者介绍称,乙肝之所以难以根治,与病毒特殊的生存方式有关。乙肝病毒除了会进行活跃的繁殖和复制,还能以共价闭合环状DNA(脱氧核糖核酸)分子,即cccDNA(共价闭合环状DNA)的形式,长期潜伏于肝细胞内。当cccDNA处于相对静止状态、不表现出明显生物学活性时,现有药物很难发现并将其清除;一旦病毒重新活跃,又可能继续造成肝脏损伤。

就目前主流的治疗手段而言,闫杰介绍称,乙肝抗病毒药物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口服核苷(酸)类似物,通过干扰乙肝病毒基因链的复制,阻止其产生新的病毒。这类药物能够强力抑制活跃复制的病毒,但对潜伏状态的cccDNA作用有限,因此不少患者需要长期甚至终身服药。

另一类是干扰素,主要通过调节人体免疫功能,增强免疫系统对乙肝病毒的清除能力。闫杰表示,干扰素总体有效率较低,仅有约10%至20%,且可能引起发热、皮疹、脱发、白细胞或血小板减少等不良反应,部分患者还可能出现甲状腺疾病、糖尿病、皮肤或肾脏疾病。

“总体而言,乙肝有两个突出特点:第一,难以根治;第二,可能导致肝硬化、肝癌等严重且不可逆的终末期事件。现有药物虽然可以长期抑制病毒,但仍难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根治。这也是全世界持续关注乙肝防治和新药研发的重要原因。”闫杰表示。

作为全球首个获批用于慢性乙肝功能性治愈的药物,Bepirovirsen为打破乙肝难以根治这一困境带来了希望。闫杰向每经记者介绍该药物的机制时表示,作为一种ASO(反义寡核苷酸)疗法,Bepirovirsen可通过与乙肝病毒RNA(核糖核酸)中的特定片段配对,两者配对之后可发挥核糖核酸酶H(RNase H)切割降解作用,从源头抑制病毒蛋白合成。此外,一些新的研究发现,Bepirovirsen同时还能激活人体对乙肝病毒的特异性免疫反应。

那么,Bepirovirsen所实现的“功能性治愈”究竟意味着什么?闫杰解释称,功能性治愈并不等同于将乙肝病毒从人体内彻底清除,“乙肝病毒能以cccDNA的形式存在,此时病毒不表现出明显的生物学活性,现有手段很难将其发现并彻底清除。”

也正是基于这一现实,医学界提出了“功能性治愈”的概念。所谓功能性治愈,是指通过治疗将人体血液中能够检测到的、与乙肝病毒活动或存活相关的指标清除,使病毒不再表现出明显的生物学活性和致病能力。也就是说,患者体内可能仍然存在cccDNA,但乙肝病毒对人体造成损伤的功能已经被抑制,发生肝硬化、肝细胞癌等严重后果的风险也会显著降低,因此称为功能性治愈。

专家提醒:距离攻克乙肝仍有差距

今年5月末,GSK披露了Bepirovirsen的两项三期临床试验结果。合并数据显示,在基线HBsAg(成人乙肝表面抗原)不超过3000 IU/mL(国际单位/毫升)的研究人群中,Bepirovirsen组有19%的患者在停止所有治疗至少24周后实现功能性治愈,安慰剂组为0%;在基线HBsAg不超过1000 IU/mL的人群中,功能性治愈率进一步升至26%,安慰剂组仍为0%。

每经记者注意到,该药物在中国患者亚组中表现更优。数据显示,在基线HBsAg≤1000 IU/mL的中国患者中,功能性治愈率高达35%。

安全性方面,GSK方面称,上述临床试验均显示出Bepirovirsen可接受的安全性和耐受性特征。三类常见不良反应为注射部位红斑、局部疼痛及血液中肝酶暂时升高。

尽管患者呼声很高,但闫杰仍提醒称,应理性看待这一乙肝新药。“不少乙肝患者甚至部分医生都对其抱有过于乐观的期待,认为它可能成为攻克乙肝的‘神药’。但从目前公布的数据来看,它距离真正攻克乙肝仍有一定距离。”闫杰向每经记者强调,即便是筛选后的优势人群,其功能性治愈率最高也仅约三成,这与让所有乙肝患者都实现治愈的期望仍有很大差距。

不过,闫杰也充分肯定了新药的临床价值。“每一种新药的上市,都相当于为临床治疗增加了一件新的武器。”他回顾乙肝治疗史指出,从最初只有干扰素,到后来口服核苷类药物的出现,临床医生通过探索不同药物的组合疗法,不断推动治疗效果的提升。Bepirovirsen的上市,意味着临床医生手中有了ASO药物、干扰素和核苷(酸)类似物三类“武器”。闫杰认为,未来通过不同形式的联合治疗,有望进一步提高乙肝患者整体的功能性治愈率。

赛道火热,国产乙肝新药“多点开花”

Bepirovirsen的突破,也点燃了整个乙肝创新药赛道的热情。研报分析指出,我国乙肝抗病毒药物市场规模预计在2030年突破700亿元,展现出强劲的增长潜力。

事实上,中国在全球肝炎新药研发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智慧芽数据显示,截至目前,2026年全球已有3款肝炎新药获批上市。此外,全球肝炎创新药研发管线在研项目约640项,其中中国在研管线约270项,并且中国原研创新药在ASO、siRNA(小干扰RNA)等领域均有布局、显示出多点开花的态势。

每经记者注意到,除了GSK新药Bepirovirsen所代表的ASO技术路线,衣壳组装调节剂(CAM)是另一个备受关注的方向。这类新型药物通过干扰乙肝病毒衣壳的组装过程来抑制病毒复制。国内企业中,广生堂自主研发的CAM药物GST-HG141已于2026年2月完成III期临床试验的全部受试者入组。特宝生物则在2026年4月以最高4.45亿美元合作金额引进了Aligos Therapeutics原研的CAM药物ALG-000184,该药目前处于II期临床阶段,并已被CDE纳入突破性疗法。

今年5月26日,恒瑞医药启动了乙肝siRNA新药HRS-5635治疗慢性乙肝感染的Ⅲ期临床试验,成为全球首个进入Ⅲ期临床试验的乙肝siRNA疗法。该药于去年5月被纳入拟突破性治疗品种公示名单。

除了药物创新,乙肝防治体系的完善同样关键。8月22日,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第三次高官会及相关会议(APEC SOM3)期间,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蒋健敏指出,我国乙肝防治已取得显著成效,但面对较大的存量感染人群和持续的疾病负担,仅靠单一技术或干预措施难以实现消除目标,应构建覆盖预防、筛查、诊断、治疗和管理的全周期服务体系,并根据不同人群风险实施分层管理。

GSK副总裁、中国总经理余慧明从产业与创新视角指出,创新预防方案具备临床效益、卫生体系价值和社会经济价值,对减少全社会医疗开支、保护劳动生产力具有战略意义。她还表示,GSK不仅致力于加速慢性乙肝“功能性治愈”创新药物的研发,更积极携手各方构建医防融合实施路径,进一步提升社会各界对预防价值及其长期健康和经济效益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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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经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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