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菲换帅,当梦想家遇上临床医生

发布时间:2026-08-28 11:04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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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原则其实很简单。赛诺菲只会在科学根基最深厚、临床需求最迫切、长期价值创造最可持续的地方持续投入。”——Belén Garijo

一场风暴正席卷赛诺菲的研发体系,从一位梦想家交棒给了一位临床医生。

2026年7月30日,赛诺菲新任CEO Belén Garijo在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宣告了她与前任Paul Hudson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三个月前,这位前德国默克KGaA首席执行官接替Paul Hudson,执掌这家法国制药巨头。上任伊始,她便以一系列果决的管线调整震动行业:终止amlitelimab特应性皮炎适应症、放弃itepekimab的COPD项目、终止balinatunfib,共计终止了13项临床试验,其中6项为III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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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诺菲CEO Belén Garijo今年2月上任后便全面评估和精简管线。来源|Fierce Pharma

Paul Hudson:野心勃勃的梦想家

Paul Hudson的故事是一部典型的跨国高管进阶史。这位英国人毕业于曼彻斯特城市大学,职业生涯起步于罗氏和诺华,以擅长市场营销和战略规划著称。2019年,他被赛诺菲董事会选中,成为这家法国制药巨头的CEO,被寄予带领公司实现转型的厚望。

Hudson是一位富有感染力的演说者,擅长描绘宏伟蓝图。来源|Fortune Magazine

上任之初,Hudson便提出追逐科学与目标远大的口号。他押注mRNA技术,推动赛诺菲向免疫学和疫苗领域转型。他是一位富有感染力的演说者,擅长描绘宏伟蓝图。他曾在内部喊出“加速新药上市”的激进目标,推动研发团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管线。在外界眼中,他是典型的愿景驱动型领导者。

然而,愿景的兑现需要结果来支撑。2024年10月,Hudson在一次媒体采访中为赛诺菲的RSV疫苗Beyfortus站台时,无证据贬低竞品并质疑英国政府决策,引发辉瑞投诉。2026年2月,英国处方药行业实践管理局(PMCPA)裁定其言论违规,认定其损害行业声誉,要求赛诺菲公开整改。这场合规危机直接触发了董事会的罢免决定。

但言论不当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深的裂痕在于:Hudson任内,赛诺菲股价累计下跌约25%,业绩高度依赖Dupixent单一产品,核心管线屡屡受挫。他曾退出糖尿病和心血管领域,却在GLP-1赛道爆发前夜错失良机。那些曾被寄予厚望的项目,包括amlitelimab、itepekimab、tolebrutinib,在后期验证中相继折戟。投资者开始质疑:愿景足够宏大,但为何迟迟无法落地?

据路透社报道,在其离任时一位基金经理评价:董事会认为公司需要的不再是一位画新蓝图的人,而是一位能把旧蓝图落地的执行者。Hudson时代由此落幕。

Belén Garijo:冷静理性的医生

如果说Hudson是梦想家,Garijo则是截然不同的临床医生。

1960年,Garijo出生于西班牙阿尔曼萨的一个普通家庭。她在马德里阿尔卡拉大学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并在拉巴斯大学医院完成临床药理学住院医师培训。这段长达六年的临床一线经历,塑造了她贯穿职业生涯的底色,即以科学事实和患者需求为出发点,而非商业愿景或市场预期。

Garijo的职业生涯从雅培实验室起步,从西班牙医疗总监做到美国国际医疗总监,完成了临床医师向行业管理者的转型。此后,她先后在罗纳普朗克、安万特担任肿瘤业务负责人。2004年赛诺菲与安万特合并后,她留任15年,历任西班牙总经理、欧洲及加拿大商业运营总裁,并主导了收购Genzyme后的美国市场整合。这段经历让她对赛诺菲的组织基因了如指掌。

2011年,Garijo加入德国默克KGaA,开启职业生涯的真正高光时刻。2021年,她成为默克352年历史上首位女性CEO,也是德国DAX40指数公司中首位女性掌舵人。在她的领导下,默克不仅保持年收入超200亿欧元的体量,还成功向半导体材料领域多元化拓展。这一经历被视为其战略视野和治理能力的终极背书。据路透社报道,业内评价称她“把一家受困于规则和等级制度的公司,转变为敢于让高管为自己的决策站出来的组织”。

与Hudson的愿景驱动不同,Garijo的原则是“一种近乎苛刻的科学纪律”。她曾在内部反复强调,II期进入III期试验阶段必须拥有充分科学依据,绝不能因为沉没成本而继续推进本应终止的项目。

据Fierce Pharma报道,Garijo上任后并未设定具体的管线终止数量目标,但会“非常深入地审视后期管线,根据科学价值、长期价值创造潜力和风险状况做决策”。正是这一逻辑,导致了amlitelimab、itepekimab、balinatunfib等多项资产的终止。其中,amlitelimab曾被寄予年销售额50亿美元的重磅预期,即便III期研究显示出72周疗效维持数据,Garijo团队仍以“无法证明其与现有标准疗法存在足够差异化”为由放弃提交全球注册申请。这一决定在业界引发震动,也传递了她的理念:不能让沉没成本绑架未来判断。

在7月30日的财报电话会上,她以一句简洁的话概括了自己的哲学:“我们只会在科学根基最深厚、临床需求最迫切、长期价值创造最可持续的地方持续投入。”

两种领导力

Hudson与Garijo的交替,折射出大型制药企业在创新转型期的核心张力。以下是两位CEO管理风格的对比:

整理|研发客

Hudson擅长激发热情、设定宏大目标,但将梦想转化为临床成功和财务回报的“最后一公里”却始终未能打通。Garijo则崇尚科学理性主义,她的思维模式根植于临床医学的训练,面对管线决策时更像一位冷静的主治医师,而非追逐市场热点的企业家。

赛诺菲选择Garijo,本质上是一次对公司治理的纠偏。在Dupixent专利悬崖日益逼近(约2031年)的背景下,董事会选择了一位能以数据为依据、敢于对沉没成本“动刀”的领导者。当然,这种风格也有其代价,过于严苛的决策标准可能让公司在某些领域错失探索机会。但对于眼下急需走出研发泥潭的赛诺菲而言,Garijo的大刀阔斧或许正是它最需要的。

总第31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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