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男子去年下半年身上发痒,先以为是螨虫,把床垫子被子都换了
发布时间:2026-08-26 09:09 浏览量:1
去年下半年开始,我身上发痒。
起初是后背,痒得让人坐不住。我以为是螨虫,回家二话不说,把床垫子掀了,被子全换了,连床单都买了新的。老婆嫌我折腾,说我疑神疑鬼。我没搭理她,痒在谁身上谁知道。
换完床品,头两天确实好点。我心想,这不就得了嘛,还是螨虫惹的祸。
结果不到一周,又痒起来了。
这回不止后背,腰上、肚子上、大腿根,全都开始痒。我挠,挠得皮肤都红了,还是痒。那种痒不是蚊子咬的那种,是从皮肤底下钻出来的,挠不到根上,越挠越烦。
我去药店买了皮炎平,抹了两天,没用。又买了炉甘石洗剂,涂上去凉凉的,能缓解一会儿,但干了以后照样痒。
老婆说:“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吧?去医院看看吧。”
我说:“没事,可能就是换季,皮肤干燥。”
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但去医院?挂号、排队、检查,一套下来半天就没了。我哪有时间。
痒就痒吧,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那阵子我天天晚上睡不好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挠,老婆被我吵醒了好几回。她一开始还关心我几句,后来就烦了,背过身去不理我。
我能理解。天天跟个猴似的在床单上蹭,换谁也受不了。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种痒就像有虫子在身上爬,你不去挠它,它就一直提醒你它的存在。你挠了,它就换个地方继续爬。
白天上班也遭罪。开会的时候,我坐在那儿,手不自觉地就伸到衣服里挠。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把手缩回来。
但过不了五分钟,又痒了。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很烦躁。回家跟老婆说话也没好气,孩子问我题我也懒得搭理。我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但控制不住。
痒这个东西,真的能把人逼疯。
十一假期,老婆带孩子回了娘家。我一个人在家,难得清静。本以为能睡个好觉,结果那晚痒得格外厉害。
我躺在床上,挠得床单都皱成一团。半夜爬起来,把家里翻了个遍,想找点什么能止痒的东西。
翻出一瓶花露水,往身上抹。凉飕飕的,好了一阵。但没多久又开始痒。
我又去洗了个热水澡。水烫得很,烫得皮肤发红,但那种烫反而能压制住痒。我站在花洒底下,冲了快半个小时,直到水都凉了才出来。
出来以后,皮肤又干又紧,但确实不痒了。
我心想,热水澡管用。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洗热水澡。水温越调越高,从四十度调到四十五度,再到五十度。
皮肤被烫得通红,我老婆回来以后吓了一跳,问我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我说:“你不懂,烫一烫就不痒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不痒,让我干什么都行。
十一月中旬,我终于扛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痒得把后背都挠破了。血渗到床单上,老婆早上起来看到,差点吓哭了。
“你必须去医院。”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容商量。
我想反驳,但看着床单上的血迹,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离家最近的二甲医院,挂了皮肤科的号。
排队等了快两个小时。叫到我的时候,我进去坐下,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女的,戴着眼镜,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身上痒。”我说,“痒了快两个月了。”
“哪里痒?”
“后背、腰上、肚子、大腿根,都有。”
她让我掀起衣服看了看。我把衣服撩起来,她凑近看了看,皱了皱眉。
“怎么挠成这样了?”
“痒啊。”我说,“忍不住。”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我的信息。
“之前有没有过敏史?”
“没有。”
“最近接触过什么新东西吗?换过衣服?用过什么新的洗护用品?”
我想了想,摇头。
“那就是湿疹。”她说,“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去按时抹,别再挠了,越挠越严重。”
“就湿疹?”我问,“不是别的什么毛病?”
她看了我一眼:“你觉得你是什么毛病?”
“我不知道。”我说,“就是痒得厉害。”
“湿疹就是会痒。”她说,“你这个还不算严重,我给你开点激素药膏,抹几天就能好。”
她开完药方,递给我。我去收费处交了钱,拿了药。
一管卤米松乳膏,一盒氯雷他定片。
回家以后,我按照医嘱,抹药膏,吃药片。
第二天,痒确实减轻了。
我心想,这医院还是得去啊,早去早好。
但好景不长。
大概过了一周多,药膏抹完了,我又开始痒。
而且这次比之前更严重。
不只是痒,皮肤上还开始起红疹子。一片一片的,痒得钻心。
我又去了那家医院,还是挂那个大夫的号。
她看了看我的皮肤,皱了皱眉。
“怎么又严重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药膏抹完了就又开始了。”
“你是不是还在挠?”
“痒啊。”我说,“忍不住。”
她叹了口气,又给我开了一管药膏。
“这次给你换个强效的。”她说,“回去别再挠了,再挠下去皮肤都要烂了。”
我拿着药回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湿疹,怎么老是反复?
我上网搜了搜,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湿疹,有的说是荨麻疹,有的说是银屑病,还有的说是神经性皮炎。
越看越害怕。
我老婆看我天天抱着手机搜,说:“你别自己吓自己,医生都说了是湿疹。”
“我就是看看。”我说。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十二月初的时候,我身上的红疹子已经连成片了。
后背、腰上、肚子上,全都是红红的一片,看着挺瘆人的。
痒得最厉害的时候,我真想拿刀把那块皮割下来。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但痒到一定程度,人真的会失去理智。
我老婆看我这样,天天跟我吵。
“你到底去不去大医院看看?”
“这不是看了嘛。”
“看的什么破医院,连个湿疹都看不好。”
“医生说是湿疹。”
“湿疹能痒成这样?”她说,“你看看你身上,跟个癞蛤蟆似的。”
这话戳到我了。我当时就火了。
“你说谁癞蛤蟆?”
“我说你身上的疹子。”她说,“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也想去大医院,我不得上班吗?”
“你就知道上班。”她说,“你看看你身上,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敢跟你睡一张床了。”
这话太伤人了。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堵得慌。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我太矫情了?就是个湿疹,至于吗?
但那种痒,真的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你试过半夜被痒醒,挠得满床打滚的感觉吗?
你试过白天上班,坐立不安,恨不得把皮扒了的感觉吗?
你试过看着自己身上一片一片的红疹子,心里发毛的感觉吗?
我没试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老婆在卧室里,孩子在小房间里。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痒又开始了。
我伸手去挠,挠得皮肤沙沙作响。
我突然想,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上有老,下有小。
我不能出事。
但身上的痒,越来越严重。
我开始失眠。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因为一躺下来,痒就开始。
我试过坐着睡,试过靠着睡,试过在客厅里来回走。
但都解决不了问题。
我老婆看我这样,终于妥协了。
“要不,你请两天假,去协和看看?”
协和。
北京协和医院。
全国顶尖的医院。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请假的流程很麻烦。我跟领导磨了半天,才批下来两天。
我提前在网上挂了号。皮肤科的号特别难抢,我定了闹钟,熬到半夜十二点,才抢到一个普通门诊的号。
看诊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从家出发,坐地铁到东单,再走到协和医院。
到了医院,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人山人海。
挂号大厅里挤满了人,队伍排得老长。
我找到皮肤科所在的楼层,在候诊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叫到我的号。
给我看诊的是个老大夫,头发都白了,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怎么了?”他问。
我撩起衣服,给他看身上的红疹子。
他凑近看了看,又拿出一个小手电,照了照。
“痒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
“之前看过吗?”
“看过,说是湿疹,开了药膏,抹了就好,停了就犯。”
他没说话,又仔细看了看我身上的疹子。
“你这个不是湿疹。”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我,而是问:“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除了痒以外。”
我想了想:“没有。”
“有没有发烧?”
“没有。”
“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
“那为什么瘦了?”
我愣了一下。
瘦了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确实瘦了。但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瘦点也正常吧。
“可能是休息不好。”我说。
老大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
“我建议你做个检查。”他说,“血常规、肝肾功能、过敏原检测,都查一下。”
“查这些干什么?”
“排查一下。”他说,“你这个疹子,不太像普通的湿疹。”
我心里开始发毛。
“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他摆摆手:“别瞎想,先做检查。”
他开了一堆检查单,递给我。
我拿着单子去缴费。检查费加起来一千多块。
抽血的时候,我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进试管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结果要两个小时。
我在医院里找了个角落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乱七八糟的。
两个小时以后,我拿到结果。
回到诊室,老大夫接过检查报告,仔细看了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肝功能有点问题。”他说,“转氨酶偏高。”
我不懂这些。
“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需要进一步检查。”他说,“我建议你明天再来一趟,挂个消化内科的号,查查肝脏。”
我整个人都懵了。
“医生,我这不是皮肤病吗?怎么跟肝有关系?”
他看了我一眼:“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很多内部问题都会反映在皮肤上。你这个疹子,不一定是皮肤病。”
“那是什么?”
“还不确定。”他说,“先查了再说。”
我拿着报告单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空落落的。
我给老婆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她问。
“医生说不是湿疹。”我说,“让我明天再去一趟,查查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查肝?”她说,“你肝怎么了?”
“不知道。”我说,“医生说转氨酶偏高。”
“转氨酶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别吓我。”她说,“要不你别回来了,直接去急诊吧。”
“没事。”我说,“医生说不算严重。”
“那你早点回来。”
我挂了电话,坐地铁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得了肝癌?
网上说,肝癌早期没什么症状,等有症状了就晚了。
我身上痒,是不是就是肝癌的症状?
我越想越害怕。
回到家,老婆已经做好了饭。
我吃不下。
“你吃啊。”她说。
“吃不下。”
“你别自己吓自己。”她说,“医生都说了不算严重。”
“我知道。”
但我就是吃不下。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痒又开始折磨我了。
我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水温调得很高,烫得皮肤发红。
出来以后,还是痒。
我坐在客厅里,一个人发呆。
老婆出来看到我,问:“你怎么了?”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着,别老坐着。”
我没说话。
她在沙发上坐下,坐在我旁边。
“要不,我们去肿瘤医院看看?”
我看了她一眼。
“你也觉得我得了癌?”
“我没说。”她说,“我就是觉得,应该去大医院看看。”
“嗯。”
那晚,我和她聊了很久。
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聊结婚的时候,聊孩子出生的时候。
聊着聊着,我眼眶有点湿。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不想死。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协和医院。
这次挂的是消化内科。
给我看诊的是个中年大夫,说话很快。
他看了我之前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疹子。
“你这个情况,我建议做个肝脏B超,再查个甲胎蛋白。”
“甲胎蛋白是什么?”
“是筛查肝癌的一个指标。”
我听到“肝癌”两个字,腿都软了。
“医生,我是不是得了肝癌?”
“现在还不确定。”他说,“先做检查。”
我又去做了一堆检查。
B超排队排了两个小时。
做B超的时候,那个大夫在我肚子上涂了一层凉凉的耦合剂,然后拿着探头在上面滑来滑去。
我看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他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做完B超,我拿着报告单回到消化内科。
大夫接过报告,看了看。
“肝脏有个占位。”
我不懂医学术语。
“占位是什么意思?”
“就是肝脏上长了个东西。”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长了个东西?”我说,“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他说,“有可能是良性的,也有可能是恶性的。需要进一步检查。”
“怎么查?”
“做个增强CT,或者核磁共振。”
“那就做。”
“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预约。”
我拿着单子去预约处。
预约的人告诉我,增强CT要排到下周。
“能不能快点?”我问。
“不能。”对方说,“都这样。”
我走出预约处,站在走廊里。
周围人来人往,但我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外面的温度。
我拿出手机,给老婆打了个电话。
“查得怎么样?”
“肝脏上长了个东西。”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说,“要做进一步检查。”
“你别着急。”她说,“你先回来,我们商量商量。”
我挂了电话,坐地铁回家。
一路上,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想,我死了以后,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想,我爸妈怎么办?他们还指着我养老呢。
我想,我这辈子还没活够呢。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还没看到孩子考上大学呢。
我还没带老婆去旅游过呢。
我还没给我爸我妈尽过孝呢。
我还没活够呢。
回到家,老婆已经在家等我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你别担心。”她说,“说不定是良性的。”
“嗯。”
“下周做增强CT是吧?”
“嗯。”
“那我们等结果。”
“嗯。”
那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的。
上班没心思,上班就想着自己的病。
回家也没心思,回家就想着自己还能活多久。
老婆天天在网上查资料,查肝脏占位是什么东西。
她查到的大部分都是肝癌。
她不敢告诉我,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我知道她在哭,但我假装不知道。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自己都需要安慰。
等待的日子是最难熬的。
我天天数着日子,盼着快点到下周。
终于到了做增强CT的那天。
我又去了协和医院。
增强CT的检查室在地下室,很冷。
我换上医院的病号服,躺在检查床上。
护士在我手臂上扎了一针,推注造影剂。
造影剂推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全身发热,有一种想尿尿的感觉。
检查很快,大概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做完后,我要在观察室等半小时。
我躺在观察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半小时后,护士让我起来,说可以走了。
报告要第二天才能取。
我又等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取报告。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我的手都是抖的。
我看着报告上的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找到消化内科的大夫,把报告递给他。
他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
他的表情很严肃。
“考虑肝细胞癌。”
我听到这五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从影像学上看,高度怀疑是肝细胞癌。”他说,“但最终诊断需要做穿刺活检。”
我站在那儿,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我一个大男人,在诊室里,当着大夫的面,哭了。
“别激动。”大夫说,“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最终确诊。”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问。
“肝癌有很多种治疗方法。”他说,“早发现,早治疗,效果还是不错的。”
“我还有救吗?”
“有救。”他说,“但需要尽快治疗。”
我拿着报告走出诊室,站在医院走廊里。
我给我老婆打电话。
“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医生说,可能是肝癌。”
电话那头,老婆哭了。
“你别哭。”我说,“医生说还有救。”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医院。”
“你等着,我马上来。”
我站在医院门口等她。
北京的冬天很冷,我站在风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得了肝癌。
老婆来了以后,我们俩抱在一起,在医院门口哭了一场。
哭完以后,我们擦干眼泪,开始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去肿瘤医院。”老婆说,“肿瘤医院是专科医院,比协和更专业。”
“嗯。”
我们当天下午就去了北京肿瘤医院。
肿瘤医院的人比协和还多。
我们挂了肝胆外科的号。
给我看诊的是个老大夫,看了我们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我在协和做的增强CT片子。
“从片子上看,是个典型的肝细胞癌。”他说,“大概有三厘米左右。”
“三厘米算大吗?”
“不算大。”他说,“算是早期。”
“早期能治吗?”
“能治。”他说,“可以手术切除,也可以做射频消融。手术切除的效果更彻底一些。”
“那就手术。”
“先别急。”他说,“手术前还要做一系列检查,评估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我身体没问题。”
“你之前有乙肝吗?”
“没有。”
“那你有肝硬化吗?”
“不知道。”
“那得查。”
他又给我开了一堆检查。
又是抽血,又是B超,又是CT。
我在肿瘤医院跑了一整天,做了无数个检查。
最后的结果显示,我的肝功能还可以,没有明显的肝硬化。
“可以做手术。”大夫说,“但手术有风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风险?”
“最坏的情况是下不来手术台。”
我老婆在旁边听着,眼泪又开始流。
“医生,成功率有多少?”她问。
“现在肝癌手术已经很成熟了。”大夫说,“三厘米的肿瘤,切掉以后,预后还是不错的。”
“那就做。”我说。
“别急。”大夫说,“你先回去考虑一下,跟家人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说,“我做。”
大夫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安排住院。”
从肿瘤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老婆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俩慢慢地往地铁站走。
“你害怕吗?”她问我。
“害怕。”
“我也害怕。”
我们俩都没说话。
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你会没事的。”她说,“我们一起扛。”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住院的日子定在了一周后。
这一周,我天天在家,哪儿也没去。
我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了老婆,把家里的一些事情也交代了一下。
老婆骂我:“你交代这些干什么?你又不会死。”
“我就是交代一下。”
“你别瞎想。”她说,“医生说了,早期肝癌,切掉就好了。”
“嗯。”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
我想,万一我下不来手术台呢?
我想,万一我老婆以后带着孩子改嫁呢?
我想,万一我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我想了很多,越想越害怕。
但我不敢跟我老婆说。
因为我怕她也害怕。
住院那天,我老婆陪我去的。
肿瘤医院的肝胆外科病房在住院部的十楼。
病房里住的都是肝胆方面的病人。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
有的人看起来精神很好,有的人看起来很憔悴。
我住的是三人间,靠窗的位置。
另外两个病友,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肝癌晚期,已经做了两次手术了,这次是来复查的。
另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肝癌,但比我严重,肿瘤已经有七八厘米了。
“你也是肝癌?”那个年轻人问我。
“嗯。”
“多大?”
“三厘米。”
“那你比我幸运。”他说,“我的是晚期了。”
“你怎么发现的?”
“我是肚子疼。”他说,“疼了半个月,去医院一查,就晚期了。”
“那你之前没有症状吗?”
“没有。”他说,“肝癌这东西,早期没什么症状,等有症状了就晚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发凉。
“你别担心。”他看我脸色不好,说,“你这个是早期,切掉就好了。我有个亲戚,也是早期肝癌,切掉以后活了二十多年了。”
“真的?”
“真的。”他说,“你别自己吓自己。”
“谢谢。”
那个大叔也凑过来:“小伙子,别担心。我这都第二次手术了,照样活得好好的。”
“你们都是好人。”我说。
“都是病友嘛。”大叔说,“互相鼓励。”
住院以后,做了一系列术前检查。
抽血、心电图、胸片、腹部CT。
每天都有不同的检查。
我老婆天天陪着我,给我送饭,陪我聊天。
我爸妈也从老家赶过来了。
我爸我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进过几次城。
他们到了医院,看到我穿着病号服,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儿子,你咋就得了这个病?”我妈拉着我的手,哭着说。
“妈,没事。”我说,“医生说是早期,能治。”
“那得花多少钱?”我爸问。
“医保能报一部分。”
“那剩下的呢?”
“我有积蓄。”
“你那点积蓄够吗?”
“够了。”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其实我心里清楚,治疗费是个无底洞。
手术费、住院费、后续的治疗费、营养费……
加起来可能要好几十万。
但我不能跟他们说。
他们已经够担心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老婆在医院陪我。
我爸妈被我劝回去休息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
“你害怕吗?”老婆问我。
“害怕。”
“我也害怕。”
她握着我的手,我们俩都没说话。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她突然问。
“记得。”
“那时候你追我,天天给我送花。”
“你那时候嫌我烦。”
“现在也嫌你烦。”她说,“但你要是没了,我上哪儿再找个这么烦的人去?”
我笑了。
“你放心。”我说,“我会没事的。”
“嗯。”
那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
一会儿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一会梦见自己死了,一会又梦见自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护士叫醒。
“准备手术了。”
我老婆帮我换上手术服。
“你在外面等我。”我说。
“嗯。”
“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
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很冷,灯光很亮。
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心里出奇地平静。
麻醉师给我打了麻醉。
我数着数,三、二、一……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房里了。
我老婆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你醒了?”她看到我睁眼,眼泪又流下来了。
“手术怎么样?”我问。
“很成功。”她说,“大夫说肿瘤切得很干净。”
我听到这句话,眼泪也流下来了。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又活过来了。
术后恢复的日子很漫长。
我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插着各种管子。
引流管、尿管、输液管……
我老婆天天守着我,给我喂饭,给我擦身体。
我爸妈也天天来,给我送汤,送饭。
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来看我,说:“小伙子,恭喜你,手术成功。”
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来看我,说:“你比我幸运,好好活着。”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很平静。
我想,我以后要好好活着。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陪老婆孩子。
好好孝敬爸妈。
不再熬夜,不再喝酒,不再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我老婆来接我。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你以后要好好活着。”老婆说。
“嗯。”
“不能再糟蹋身体了。”
“嗯。”
“不能再熬夜了。”
“嗯。”
“不能再喝酒了。”
“嗯。”
“你就知道嗯嗯嗯。”她说,“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我说,“老婆,我听进去了。”
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你吓死我了。”她说,“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们娘俩了。”
“不会的。”我说,“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我抱着她,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得了肝癌。
但我又活过来了。
我以后要好好活着。
活到八十岁,活到九十岁,活到一百岁。
我要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结婚,看着孩子生孩子。
我要陪老婆到老,陪她走完这一生。
我要给爸妈养老送终,让他们安享晚年。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把我所有的酒都扔了。
我把烟也扔了。
我把熬夜的习惯也改了。
我开始锻炼身体,每天早上起来跑步。
我开始吃健康的食物,不再吃垃圾食品。
我开始定期去医院复查。
我老婆说我变了一个人。
我说:“我死过一次了,我得好好活着。”
“你没死。”她说,“你只是生了一场病。”
“对。”我说,“我生了一场病。”
这场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让我明白了健康的重要性。
让我明白了生命的脆弱。
让我明白了家人的珍贵。
我以后要好好珍惜。
珍惜每一天,珍惜每一个人。
我今年才三十八岁。
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我得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