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伍25年了,那床老军被,依旧常伴我左右,你说它退伍了吗?

发布时间:2026-08-09 17:25  浏览量:1

一床老军被

赵立宁

时光倏忽。我一九九零年光荣入伍,二零零一年转业归乡。脱下军装、告别军营,至今已是二十五个春秋。二十五年人间烟火,世事更迭、人海奔波,曾经军营里的热血青春、朝夕相伴的战友、历历在目的训练日常,许多人事早已随岁月流转,化作渐行渐远的往事,轻轻散落在时光风里。

回首往事,浮沉辗转,很多物件早已遗失,很多记忆渐渐模糊。可偏偏几样军营旧物,跨越数十载光阴,始终不离不弃,默默陪伴我走过岁岁年年。一身旧军装、一只磨旧的军用水壶、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还有那一床洗得微微发白的老军被,静静留存,岁岁相伴。

最让我心生眷恋、念念不忘的,便是这床老军被。

时至今日,每当我看到这床褪色泛白的军被,新兵连的那段时光便会清晰涌上心头。记得在新兵连的时候,有一位来自云南的老兵,兼任我们的代理排长。那时候年纪尚轻的我,总爱悄悄打量他的被子——被面早已褪去鲜亮的草绿,被岁月与清水洗得温润泛白,边角却依旧方正利落、棱角分明,与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的军被颜色一比较,简直区别太大,让我好奇这床被子经历了什么?

后来我才知晓,这床被子,是他五年军营时光沉淀的模样。五年晨起重叠、夜夜规整,无数次洗涤晾晒、反复修整,磨去了新衣的鲜亮,留下了老兵的沉稳与风骨。年少的我望着自己崭新翠绿、崭新平整的新军被,心里悄悄埋下一个朴素的念想:等我的军被也洗成这般温润的白色,我也就真正长成一名合格的老兵了。

后来我也走过十一年的军营生活,当年青涩的新兵,早已褪去稚气、历经风霜,成了旁人眼里的老兵,也真的有了一床那个颜色的军被。

现在的我,已经离开军营二十余年,当年而那床承载着初心与期许的军被,依旧常伴我左右,岁岁年年,从未缺席。这一床老军被,陪我熬过军营的风雪,也陪我走过退伍后的四季晨昏,见证了我半生风雨、烟火日常。

四季流转里,它从不是闲置的旧物,而是我最贴心的伙伴。秋冬寒凉,它便是最温暖的被褥,裹着独属于军营的踏实暖意,抵御人间风霜,安稳每一个寒夜。多年来始终偏爱这床老军被带来的安稳温暖。

时至盛夏,暑气蒸腾,它又有了新的用途。我将军被拆开拿出棉芯,被面彻底洗净、晾晒干爽,铺在床上便是一方平整清爽的床单。经年洗涤的军被布料,质地紧实挺括,自带清爽凉意,比家中的粗布凉席更透气、更舒爽。

我素来畏寒喜热,盛夏极少开空调,不是特别闷热,连风扇也不需要开启。居家静坐,心宁气和,便觉夏日燥热皆散。夜深人静时,静静躺在平整干爽的军被之上,布料温润微凉,不凉骨、不燥身,安然惬意,心绪沉静,总能伴着温柔的晚风快速入眠。

偶尔夏夜微凉,我便将洗得干净蓬松的被套叠起,当作夏凉被轻盖在身上,轻薄透气、清爽自在,安抚心神。无需电器降温,无需外物加持,一床老军被,便是我整个夏天最温柔的清凉,最安心的陪伴。

这床老军被最懂我冷暖、伴我朝夕。它陪我守过军营的朝暮训练、风霜雨雪,也陪我度过退伍后的烟火日常、平凡岁月。它没有精致的模样,没有高档的华贵,却沉淀着军人独有的坚韧、规整与赤诚。虽然被面的颜色一点点褪去越来越白,可藏在针脚里的军魂、刻在骨子里的作风、记在心底的军旅初心,从未褪色、从未改变。

我们常说,“军人退伍不褪色”。而今我愈发懂得,军人的军被,褪色却永不退伍。

它永远是我的老战友,陪我走过青葱岁月,伴我安度人间烟火。一床旧军被,半生军旅情。

抚被思军营,敬曾经的军旅岁月,敬永不消散的老兵情怀。

赵立宁:

山东省滨州市人。1990年入伍,先后在川藏兵站部、成都军区司令部、原山东省军区滨州军分区滨州离职干部休养所服役。文学爱好者。